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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安然奔到他身边,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安然微微蹙了眉。
☆、4。10
高阳闭了闭眼睛,缓了下,道:“检查他们的衣物,看有没有代表性的东西。”
在高阳闭眼的不过数秒,安然千思百转,起了好几次杀念,终是放弃,高阳与禁军侍卫打斗的时候他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他现在受重伤,可是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能让他起疑心。
安然蹲在地上翻查那些铁人的衣甲,一块令牌从一个铁人的胸前掉下,安然与高阳皆看的清清楚楚,上面用着朱砂红色写着一个大字“禁”。
东皇尚黑和红,大王所用令牌皆由正黑所书,次之红色为太子御用,这些人是东宫太子的禁军!
安然仔细观察高阳的面色,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令牌没有任何反应,西边的太阳已接近落下,半天的云霞与他染血的面色相应,分不出是血色还是霞光,微垂的睫毛闪着熠辉,他一动不动的半跪在崖边。
“你没事吧?”安然小心翼翼的上前。
高阳摇了摇头,撑着剑的手晃了晃,安然去扶他,他踉跄一下又倒下,膝盖噗通一声撞倒地上,想想都疼。
“怎么办?”安然问道。
“我腰腹的衣衫里有个夹层,里面有金疮药。”高阳道。
安然没想到他成亲之日,仍带着药,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不少药丸,也不知道哪个是,一咕噜的全都拿出来,放在地上。
“你右手边的第二个是。”高阳道。
安然拿起药瓶,将高阳的衣服扯开些,肩头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安然撒了些药粉,高阳紧咬着牙关发出们闷哼的声音,安然停了停手,高阳冲牙关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没事,你上。”
安然继续为他上药,衣服又扯开了些,安然顿住,高阳的整个上半身,伤痕遍布。
有的是刚刚打斗的伤,正源源不断的冒着鲜血,有的是年代久远,留下一道道凸起的深褐色伤痕,刀伤剑伤烫伤鞭痕……各种各样的伤痕触目惊心。
安然怔怔的望着这些疤痕:“怎么伤的?”
高阳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是目光黯淡,他低头望着那些伤痕,似乎是陷入某些不好的回忆。
“小时候。”高阳突然道,“那时候还不是世子,我从小流落在民间。”
安然默默的上了药,藏在袖子的水果刀被他拿上来了些。
“那时候,没有饭吃,只能去偷,偷了就被打,打了继续偷,有一次打的太重了,整整昏迷了三天,醒来后还以为是天堂,原来是艺倌坊,在里面待了三年,逃出来了,又遇到东皇和西凉开战,被当做奸细囚了三天三夜,扔到乱葬岗,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左丞相,带我去见了……父王。”他平视远处,目光悠远迷离。
艺倌坊是什么地方?有钱人玩腻了女人,豢养面首的地方,自古以来这样的地方打骂是平常事,没有尊严任人玩弄才是一根根看不见的刺,而如高阳这般清冷高傲的人,竟然在这里待了三年……
而后被当做奸细,奸细是各国大患,历史哪朝哪代的奸细有好下场?如果不是确认高阳已死,怎会被扔到乱葬岗?
安然是听系统说过:闻立瑞王生前多舛磨。
他当时只是一览即过,未曾留心,现今听高阳道来,才知时空介绍里寥寥一句话,就已经是一个人的一生了,不知为什么,安然感到一丝哀意,手中刀却已经插|进了那人的胸膛。
高阳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胸前的水果刀,想要说些什么,突然纷乱的记忆蜂拥而至,他只能茫然的喃喃道:“大黄……”
“你说什么?”安然震惊。
鲜血却从高阳的嘴角源源不断的涌出,安然迟迟得不到回应,上前扯住他的衣领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阳的目光却开始扩散,嘴角的鲜血已经将他好看的面容遮掩了大半,安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惑,面前的鲜血让他添了一丝恐惧,他松了手道:“如果你是小道士,你就点头。”
在安然聚精会神的目光下,高阳轻点了下头,安然不敢置信的退后了一步,怎么会这样?高阳和小道士会有什么联系?会和时空轨迹有关吗?
高阳的身子突然向下倒去,安然始料未及,赶忙向前抓去,却只抓到高阳的衣衫一角。
暮色风起,崖间一红色衣衫宛若蝶花翩翩起舞,安然趴在崖边,怔怔的望着那抹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使劲握了握拳头,目光深邃,站起,向王府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4。11
路中突逢大雨,雷声阵阵,过往的行人在檐下避雨,奇怪的看着天色:“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下这么大的雨。”
安然也抬头望了望天空,世界之子已死,天有异象,时空偏差,主神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浑身淋湿的站在雨中,有过往的行人好心的递给他一把伞,他视若无睹,送伞的人奇怪的回头,对着身旁女子道:“这人有病吗?”
女子娇弱的道:“相公,我们还是快回家吧。”
“……”
安然一路走回王府,天色已经全黑,堂内的宴席上仍热热闹闹,觥筹交错,欢笑声不止,完全没有被外面的暴雨影响。
安然站在大厅内,还是仆人发现了,惊讶的道:“公子怎么会成这样了。”
安然充耳不闻,走到昊化那桌,昊化正喝的伶仃不醉,完全没认出这个落鸡汤似的人就是安然,以为是哪个官员,他举着杯子嘲笑:“怎么喝酒全喝到身上来了?”
安然冷光扫视了一圈,道:“立瑞王爷已逝。”
安然的话如一枚炸弹扔到酒桌上,迷醉的众人先是一呆,再是一惊,纷纷起坐,四周一下子安静的诡异,只有昊化喝的实在太醉,迷茫的抓着头问道:“立瑞王爷是谁?不管他,我们先喝酒。”
昊化举着杯子进酒,酒桌上没有一个人举杯,怔怔的看着昊化,眼睛里都有惊恐,昊化半天才酒醒:“哦,立瑞王爷是我弟弟……”
安然转头即走,身后传来各种惊慌的声音。
深夜,安然独在一人的室内,身上穿的还是那湿透的衣服,反正他不久也要死,也没那么多讲究。
一个人影出现了窗户上,然后是房门的“吱呀”声,昊化从门外走来,看着屋内的安然道:“他真的死了?”
那张圆嘟嘟的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醉意,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冷静卓然坐到安然对面,安然望了望他反问:“太子不是知道吗?何必来此一问?”
安然的计划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中只占了一小块,他属意昊化为高阳筹备婚礼,用新娘在洞房花烛夜,趁高阳不备下手,可是事情偏离了,新娘根本没有到府中,而高阳也引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被刺杀,这一切都是太子的主意,更加详尽隐秘,这个太子绝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昊化微微一怔,笑了起来,肆意飞扬的笑容:“多亏了你,我才除了这个心头大患,本来我还没有那么快想杀他,不过你既然出了这个主意,我就顺其自然了,反正迟早要除了他。”
安然道:“为什么?”
时空介绍里根本没有说太子是故意装傻,而且这个太子在时空介绍里就是一个炮灰,一句话就结束了,有这种变化,安然没来由的赶到一阵害怕。
昊化笑起:“因为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我今生会被两废两立,被亲弟所杀,在二十五岁之前我必须装傻充愣,才能改变命运。”
安然目光一闪,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师傅彭魄所说,他是天|朝最有名的天师,卜算的事情绝对不会错。”
安然沉默,昊化望了望安然,站起,笑道:“我也该回去了,宫中还有后事要解决。”
昊化离开后,安然垂眉思考,突然腹中绞痛,安然一惊捂住肚子,是刚才昊化下的毒……
安然在疼痛中回到虚无空间,他透过系统看到昊化登基了,然后是到处逃难的流民,昊化四处争战,百姓名不聊生,他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残暴,将自己剩余的几个弟弟全都杀了,一时间朝野敢怒不敢言,终有一天,爆发了大规模起义,昊化被众人推到,在起义军的乱棍下而亡。
安然马不停蹄的开启了下了一个世界,带着好奇和疑惑,因为他有种预感也许下个世界会有他需要的答案。
☆、5。1
“嗷吼嗷吼嗷吼……”
奇怪的声音在耳边有节奏的响着,像是在庆祝兴奋什么,可是在兴奋的叫喊声,又清晰无比的夹杂着凄厉的喊叫声,让人闻之惊颤。
安然迎着强烈的太阳光,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半裸的男人,腰间裹着陈旧的兽皮,黝黑的身体被绑到木桩上,全身插满了扎枪,扭曲的面孔痛苦的呼喊着,他的周围聚集了刚才将扎枪插入男人身体的“凶手”,随着男人每一声呼喊,“凶手”都会格外兴奋,从喉咙处发出“嗷吼”的声音。
安然无法准确翻译这些陌生语言,但是他就是听懂了那些人的言语。
一把扎枪又插|进男人的身体上,男人这次不叫了,只是闷哼了一声,颤抖了一下身体,目光渐渐扩散,头一歪死去,然后周围响起欢喜热烈的声音,围绕着死去的男人朝着欢快的歌。
安然微蹙眉,凭着记忆,他看向了不远处的人,那人体型壮硕,微仰着头和所有的人一样观赏着男人死去时的凄惨景象,可是安然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默默无闻、看起来极普通的奴隶。奴隶面容污垢,头发凌乱,微躬的背看起来十分顺从胆小,谁也看不到他凌乱头发下阴狠毒辣的目光。
他就是世界之子,在现代叫方钢杨,在这里他叫云开,凭着自己现代的知识和经验,他从一介奴隶身份成为部落首领,在以后的岁月里,云族将会在他的率领下成为最大最富强的部落。
只是这条路鲜血漫漫,白骨堆砌,包括他现在唯命是从的主人——族长的二儿子云深,也不过是他上位路上的一颗棋子,他先是帮得云深排除争夺首领之位的异己,那刚刚死去的男人就是云深的亲哥哥,云远,云部落最有力的继承人。
而后是三弟云高和自己,在全部排除后,奴隶云开在部落的地位已经很高了,他假意让云深获得首领之位,不过两三天,他就将一直信任他的云深毒死,被众人推举为首领。
云开似乎注意到一束强烈的目光,他转过头,安然就势转头不再看他,他对上了云高的眼睛,他站的笔直,头发棕黑,面容悲戚的望着台上死的人。
安然想了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三哥,不要太难过。”
云高望着台上死的人,坚定道:“三哥不会背叛云族!”
“我知道。”安然目光透出哀伤。
云高望向他,安然也看向他,两人为同一人悲戚的目光交汇,这一刻,两人都明白,必须联合起来了,是云深害死了云远,他们就是云深下一刻目标。
安然和云高一同回家,安然哀道:“我想把大哥的尸体来回来,他没有背叛我们,不应该连尸骨都没有。”
云高虽然哀痛,但是也知道族长下令背叛云族的人都要剁肉作为食物,想要把云远的尸体拿回来,族长会同意吗?虽然那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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