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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那风又刮了刮,灯笼里的烛火明明灭灭的,林子里树木茂密,烛火一暗,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看的白诺心底发毛,遂没好气的嚷道:“你能不能出场前不要弄这些前奏,我都来了,你还不出来,没听说过人吓人吓死人吗?”
林间骤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着这笑声的逐渐变大,方才还黑漆漆的山林咻的下爬满了鬼火,一下子明亮起来,当真如同白昼。
白诺刚松口气,就见面前飘来一个虚影,比起上次只有那么一团,如今,不过两日,这砍柴郎的身形就已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只要待他吸收了白府众人的精魂,不但身形能得以恢复,还能立即炼化成魔,到时候,也不知道封鸣能不能打得过他。
“泾渭分明,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爱管旁人的事,若你吸的是别人的精魂,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说不定还能赠送你两个,但是,白府不行。”白诺盯着那砍柴郎,神色寒戾。
“帝君,小人多谢帝君当日的十滴妖王血得以活命。”那砍柴郎说着,跪了下来。
“各界有各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的道理我也明白,所以,你杀了白府那么多人,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把白老头的精魂交出来。”白诺说的掷地有声,却见那砍柴郎轻飘飘的笑了下,一张鬼脸因着那笑显的十分骇人。
“帝君,既然如此,您又何必为难我呢,这白府众人受那道仙符护佑多年,精魂里都沾有仙气,比起旁人的精魂,他们的可是上上品。”
“好吧,既然你执意找死,我也没办法。”言罢,白诺随手捏了一个诀,就像那砍柴郎攻去,本以为一招就能将他体内还未吸收的精魂悉数放出来,哪知那砍柴郎竟然能安然无恙的避开。
白诺睁大眼睛,不是吧,自己不过是吃了点五谷杂粮,这法力难不成参了米味儿,效用就降低了?
然而事实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砍柴郎不知何故,法力突飞猛进了。
白诺知道,自己给他的十滴妖血,虽说能保住他的鬼魂不至于散去,但绝不会能让他的法力得到这么强的提高,难不成这砍柴郎两日之内还捡了什么法宝不成。
白诺不再掉以轻心,爪子一弯,就跟那砍柴郎打了起来。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打过架了,都快忘了一招一式该怎么摆了,这筋骨活动起来倒还有些来劲儿。
白诺其实一直不好意思承认,当年自己被骗到神界被捉住的时候,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自己那些下属们肯定以为自己和神界打了漂亮的一仗,虽说被擒了,那也是虽败犹荣。
但,白诺能说,自己直到被绑在蓬莱仙岛的诛妖柱上,被雷神用九九八十一道天火烧魂儿的时候,都还是一脸的懵么,所以,更别说打架了,根本和束手就擒没两样。
白诺摇摇头,张臂一挥,山林间顿时树木席卷,一根根强壮的树木皆都弯成了一个鸟巢状,将那砍柴郎围在其中。
然而,白诺却发现,这砍柴郎的体内竟没有白府众人的精魂!
“你把他们藏哪儿了?”白诺凌驾在空中,九条狐狸尾巴生气的乱舞着,搞了半天,瞎忙活了。
那砍柴郎已被白诺重创,却仍就没有散魂,可见他现下的能力已不一般。
“帝君,你也说过,井水不犯河水,帝君何必苦苦相逼,难道帝君也和那些仙门人一样,慈悲为怀起来了?”
白诺不跟他绕嘴皮子,说起这砍柴郎委实也可怜,五百年前,如若不是出了一个意外,如今列入大仙之位的就是他而不是封鸣了。
“我是挺想慈悲为怀,只不过你不给我机会,再不交出精魂,休怪我打你个魂飞魄散!”白诺寒着脸,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若那砍柴郎不配合,他就只有进入那砍柴郎的神识,强行窥探了。
只是,这么多年了,我把我的兵器放哪儿去了?
“帝君,小人前来见帝君,是感激帝君当日出手相救,遂来提醒,这件事,帝君休管太多,否则会惹祸上身。”
听那砍柴郎这么一说,白诺有些踟蹰,倒不是怕什么惹祸上身,只是白诺从来都是一个极怕麻烦的人,原以为这次能顺利找回白老头的精魂,就算了事,哪知这砍柴郎还这么好心呐。
“这你倒是说对了,我自小是个怕麻烦的,不过,我的好奇心也挺重的,我倒要看看会惹什么祸上身!”
白诺说完此话,就念了一诀,山林间顿时激起一道白光打在那砍柴郎身上,白诺将尾巴一收,这就要进入那砍柴郎的神识中去找白老头的精魂藏于何处,只是这样一来,砍柴郎就要魂飞魄散了。
“很疼是吧,尽情的惨叫吧,你现在只能惨叫了,不过你配合一点,光叫别乱晃,说不定还能留下一魄去投胎。”
白诺眼见着就要进入那砍柴郎的神识,也不知是不是人间的米吃太多了,倒生了点恻隐之心出来,想着虽然这砍柴郎不配合自己破天荒的做一回好事,但好歹算是同类,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只是这好事委实不好做,这不管什么事儿,每每到了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成功的时候,就会如人间那些故事集一样,千钧一发之际总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搞破坏。
以前,白诺看那些故事集的时候还觉得这样的情况太凑巧太不写实了,哪知今日自个儿遇见了才知道,人类有句话说的对啊,这故事集的创作来源于生活啊。
看着将自己弹开的那团黑雾,白诺不禁在想,这种情况是他在故事集里看的最多的,所谓,成功就在眼前,失败却在睫毛下的真实写照。
“砍柴郎,你还请了帮手?”白诺眯着眼,不管写不写实,这实在是气人了。
哪知那砍柴郎还没说话,那团黑雾倒开了口,却只说了三个字,“小妖王。”
虽然没有形态,但白诺可以想象得到这团黑雾在叫着自己的时候,脑子里肯定在想不干不净的画面,因为,那声调实在太暧昧。
“找死!”白诺一声沉喝,冲冠一怒为脸面啊,堂堂妖王,被侧面调戏了。
白诺与那黑雾交手,发现对方不过只是一个凭意念凝成的虚体而已,却已厉害到能和自己相斗还没立即战败,意念已如此,若是本尊岂不更为厉害。
有这团黑雾做挡,白诺始终无法顺利进入那砍柴郎的神识,眼见时间只剩下一天了,再不加紧,那白老头可就真没救了。
“砍柴郎,你的目标不是封鸣么,既然封鸣已经出了太华山,你何不赶紧去找他!”
为了白老头,第一次向仙界的人求助,白诺发誓,这事儿打死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太丢脸了。
果然,听了此话,那砍柴郎面露痛苦愤懑之色,这就要离开,却被那团黑雾喝止。
“你冲出地府,难道不是为了去见封鸣,你杀白府众人,难道不是为了引封鸣下太华山?”白诺接着嚷,觉的丢脸的同时,也觉着自己挺聪明的,学会了人类那套惯用的激将法。
那砍柴郎双眼冒出绿光,幽幽绿火,鬼气森然,竟被激的不再留心敛住自己身上的鬼气,使得鬼气霎时遍布山野,这样一来,除非封鸣的鼻子被割了,否则,绝对闻得到。
果然,这被抛弃的人,怨念是最重的,白诺瞧着那砍柴郎瞳孔里冒出的绿火,忍不住在想,自己睡了应子珏,然后一大早就抛弃了他,应子珏醒来的时候,是不是也瞪着一双大眼愤恨的仰头望天。
想着,白诺竟还在战斗中笑出了声。
“你做什么,时机还未成熟,还不快走!”那团黑雾见砍柴郎行踪暴露,也在战斗中很不专心的吼道。
“哪能啊,人家好不容易要见到老情人了,怎么能走,这都等了七世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见了吧,顺道唠嗑唠嗑,说不定还能滚个床单,死在某某人怀里啊什么的,多凄美啊。”白诺笑盈盈的说道,幸好自己以前闲着无聊,在青丘看了很多情情爱爱的故事集,随便说两句都是真理啊。
那团黑雾正要抽身带着砍柴郎离开,却被白诺死死缠住,虽然打不死他,缠住他,这个本事白诺还是有的,不然,这辈子都没脸回青丘了。
果然,这鬼气没忍住的这么一散播,白诺已从那灰蒙蒙的云头上看到了封鸣,身后还跟着凌青石岩众人,果然,仙门打架的宗旨是,必须组团,不能出力,都得围观。
白诺正想着,眼睛一瞟,却看见应子珏竟然也在封鸣的云头上,两人竟然共乘一云。
而这个时候,白诺想的却是,耳鸣,你的老情人在这儿,放开我的应大腿!
第14章 所谓前因
就在那云头即将落下之际,白诺才忙不迭的念了一个隐身诀,将自己隐于一旁的树枝内,像是个看戏的客人一般看着他们。
这出戏可是延绵了五百年,本该在五百年前就结束的,哪知被自己参了一腿,这不就闹到现在了,只是这个封鸣,还是和五百年前一样的无情啊。
“孽障,竟敢在太华山下作孽!”封鸣往前大跨一步,那一身白衣很适时的飘了飘。
白诺正想抽抽嘴角,就听那砍柴郎幽幽的说道:“好久不见了,师弟~”
那砍柴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怨,虽说里头恨意强烈,但白诺仍旧从那些许余音中听出了那砍柴郎的心痛和那被伤极了的爱。
而听闻此言,凌青和石岩惊讶的张大了嘴,而封鸣,待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面前人是谁,那张一直装着淡漠的脸,终于有了一个稍显惊骇的表情,“竟然是你残害无辜。”
那砍柴郎哈哈大笑着,林中鬼火滋滋的冒着,好似在烤着肉一般,听的人渗出一身的鸡皮疙瘩,而白诺发现,方才那团黑雾也不知何时竟消失了。
白诺还滴溜溜的想着,就听笑声已止,接踵而来的是漫天恨意,‘恨’这种没有形态的东西,因为太过强烈,竟让那砍柴郎的身形越来越充实,原来,他的法力是因恨而提升的。
“你已成了鬼魔,还有何脸面叫我师弟!”
这鬼魔是魔族中等级最低的,一般由怨鬼化作,不过,但凡是魔,哪怕是最低的,法力也是不可小觑。六界当中,只有魔界曾经有过实力和神界殊死一战,那魔君虽战败被诛,却真真正正的算是虽败犹荣,所以,封鸣现在的脸色很难看,至魔族消失十余万年来,这跟魔挂钩的东西,还是头一次出现。
这么说来,那团黑雾大概也是魔族中人了,这要是让仙界的人知道了,估计自己就不是头号通缉犯了,这把妖魔都除尽,他们神仙人三界估计才会觉得世间安稳太平吧。
“我是魔又如何,是鬼又如何,是人又如何,是仙又如何,我阚采郎永远都是你封鸣身上不可抹去的一笔,永远是知晓你那肮脏的过去之人!”
听了此话,白诺笑了下,却不是嘲笑,只是觉的不明白,情爱这种东西,于修行是最无益的,这砍柴郎竟执着七世而不放手,自己要是他,铁定每一世都好好过日子,娶妻生子,多好。
“原来我们的大师兄另有其人。”石岩在背后冷哼一声,眼里尽是得意报复之色,唯有凌青,一脸心痛,好似谁往他最爱的大师兄身上泼了桶粪水似的,急着为他洗清。
“你这厮休要胡言!”凌青大吼,他那可爱可敬的大师兄哪能被人如此侮辱,于是,很不自量力的拔剑相向,结果是,很不雅观的摔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