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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师兄。”温珵之顺从地点头,他已经被测过两次灵根,无一例外都是下下之资。按理说他这样资质恐怕一辈子也感应不到他们口中的灵气,可是在赵玉宝把吐呐的口诀教给他之后,他明明是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的。不过这个疑问也无法宣诸于口,因为他自己无法控制那股“灵气”。
现在屋内有两个人,晏秋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而是两人并排席地而坐。他看见温珵之姿势正确,吐呐平缓,才闭上眼睛。
温珵之原本也是为了让他安心才迅速坐好假装打坐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一次进入状态比以往自己练习时还要快得多--以前他甚至要花两刻钟练习吐呐,如果一次修炼一个时辰,几乎都是在最后一刻钟才能感受到灵气。但刚刚不过是几个瞬息间,他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因为这里灵气充裕?温珵之又惊又疑,甚至想停下来问一问身边的晏秋,但也在这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也许并不是真的肢体不能动弹,而是浑身的气像被凝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会,好像有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着他继续下去,甚至不用再默念着心诀,不用寻找,就有灵气飘荡在他四周,透过他的呼吸、甚至皮肤渗入体内……
身边有人,晏秋其实没有完全入定,而是分了一丝注意力在温珵之身上。幸好他前些日子刚刚有突破,这几天都是在巩固基础,中途被打断也没有关系。不过温珵之显然很用心,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呼吸频率,看来也是在用功。
于是两人相邻而坐,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屋外太阳升起又落下,很快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晏秋睁开眼来,他导着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遍,并无异常。然后把目光投在温珵之身上时,顿时大吃一惊。
“珵之?”见他还闭着眼,晏秋轻声唤道。修炼讲究循序渐进,在真正引气入体之前,其实是凭着自己的耐心在“感应”周围的气息变化。这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刚入门的修炼者都是每次打坐半个时辰,能坐上一个时辰已经是定力过人了。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珵之竟然还没有起来?
他不知道,温珵之一直都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明明有灵气入体,可是按着功法引导却没有丝毫效果,那些灵气就飘在他体内,没多久却又消失了。而他的精神似乎被禁/锢了,前方笼罩着一团奇怪的东西。明明是模糊不清,看过去却又觉得光亮刺眼。更奇怪的是它明明就在近前,可是怎么也无法触碰到。
“珵之?”晏秋担忧地喊道,要不是看他坐得笔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师兄?”这次温珵之很快就听到了,倏然睁开眼来。
“没事就好,你已经练习太久了,也不必急于求成--起来吧。”晏秋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温珵之一个借力就跳了起来,他低头舒展手脚,似乎已经没有异常。正要与晏秋说话,忽然觉得脚下的东西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第15章 异常之物
天还未亮,晏秋睁开眼,就发现另一个人的手缠在自己腰部,头也跟他靠得紧紧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叔叔家的小表弟被寄养在他们家。小表弟不敢独自睡一个房间,只能和他挤在一起。偏偏两个人的睡相都奇差无比,导致那段时间他每天清晨醒来都发现一个新姿势,甚至在某一天两个人都滚落床底去了。
后来他留在另一个城市,婶婶也几次打电话让他回去过年或者度假,他却一次也没有回去过。小表弟倒是来看过他,不过那时候他也已经二十多岁,睡得再糟糕也只有自己能看到了。
想到这里,他悄悄地抬起温珵之的手放好,静静地起床穿衣。那边已经没有了牵挂,来到这里好像也习惯了。
“师兄?”一脚刚踩落地,温珵之就叫了起来。
“珵之,吵醒你了?”晏秋揪了揪发尾,语带抱歉。
“嗯……不是,我睡得浅。”温珵之坐了起来,假装揉了揉眼睛说。其实晏秋刚碰上他的手他就醒了过来,只是觉得那时候不合适面对他,才等到现在。
“还不是我吵醒了你。珵之,你再睡会儿吧,我现在去早练场,今天会早点儿回来陪你的。”晏秋系好身上的衣袍,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他倒是想带着珵之过去,不过规则是既定的,他也不能贸然冲撞。也许可以找个机会跟雷师伯请示一下?但以雷师伯的个性,肯定是不会为一人破例的。
他摇摇头,与温珵之道别之后就往后山去。
虽然床板有些硬,但是被窝温暖,屋内安静无人打扰,对于温珵之来说也是颠沛流离许久之后难得的安适时光。他闭上眼试图再睡过去,但另一侧逐渐冰冷的温度显然影响了他的心情。
片刻之后,他索性也起了床。桌上整齐放着一套灰白色的道袍--师兄明明也不比他年长多少,偏偏还担心他连自己的衣物都料理不好,提前帮他拿好了。
穿好衣服,他也在地上盘腿坐下,试图梳理体内杂乱的灵气。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他发觉这里的灵气十分充裕,甚至在他昨晚尝试走出屋外走了一圈之后发现,只有在房间内才让他有这种感觉。
不出所料,这次他也很快进入状态,清晰感觉到了体内那一股奇怪的灵气,可却无法让它循着经脉走,也不会往丹田汇聚。即使这样,也比以往一无所觉的时候好,至少昨天打完坐之后他觉得浑身有劲,精神充沛。
抱着这样的念头,温珵之在地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当昨天那团形象模糊的东西再次出现时,他没有再试图探究或者触碰,而是迅速的结束了打坐修炼的状态。
这一次那种被困住他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他睁开眼,困惑地四处打量。这间屋子实在不大,里面的呈设一眼就能看尽。灵草、灵器、灵石、灵脉,什么都没有。据说院子里倒是埋有一条灵脉,可是他根本没有感觉出来。
在揽月门所谓的外门弟子虽然只是被抓去做苦力,跟修炼相关的东西什么也接触不了,但是这不妨碍温珵之在别人的谈话中获得一些讯息。可以说,虽然在功法上他还没有入门,但是对于修真的过程以及能够借助的许多手段都有所了解。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正常的推导应该是处在灵气十分充裕的环境中。可是找不到释放灵气的源头,甚至师兄似乎也没有这种感觉,才真正让他生疑。
他再次仔仔细细地从屋顶到地面观察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木柜下的圆形铁墩上。昨天初看到这个东西,就给他一阵很熟悉的感觉。当时他心里有些犹豫,也没有开口问。
从外表看来,倒像是铸剑用的材料,其余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自身能释放灵气的,多半是灵石、灵草等东西,再不济也是能锁住灵气的法器。温珵之踌躇许久,终于双手把它搬了起来--很重,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动了动。
重量完全是意料之内,但是里面有东西?温珵之愕然地凑过去,耳朵贴近却什么也听不到。
刚才那种“里面有东西”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温珵之迷糊了,再仔细想想,这个东西的重量说明里面肯定是实心的--难道是修成精的玄铁?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
周桓玘和晏秋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温珵之抱着那个东西坐在地上,都有些惊讶。
“大师兄,你竟然把他带入了内门?”周桓玘率先道。他们自顾修炼,昨天晏秋和温珵之回来时在内门并未撞见旁人,倒是不少外门弟子都看见了。是以此时看到温珵之,周桓玘才十分惊讶。
“不是,昨天在外门偶遇珵之,他又有三日空闲,便带他进来。”晏秋并不想与他解释温珵之被人欺辱的事,含糊道。
“师兄,桓玘师兄。”这时温珵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唤过两人。
晏秋微微朝他笑了笑,又对周桓玘道:“桓玘方才说有事与我相商,不知是什么事?”
周桓玘闻言,目光落在温珵之抱着的东西上,顿时有些为难。他乃是天生雷灵根,在内门几个师兄弟当中可算是与师父的功法最契合的了。如今他已经是炼气四层,仔细算来这个月大概能突破第五层了,虽然算起来比晏秋慢了许多,甚至连周琴乐的进展也不如,但他心中并不担心。
雷灵根便是金、水两种属性的变异灵根,不过周桓玘两者的感应能力都只在中上。即使如此,当初雷贺收到这个徒弟的时候也得意了许久--他的雷霆剑法最适宜由雷灵根的弟子来修炼,只要资质凑合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如果能引雷炼体,只要前期基础扎实,后期修为进展就会快起来。
所以无论是雷贺还是周桓玘都没有为目前的进展担心过,不过眼看他就要进入炼气五层,两人也开始忙着找炼剑的器材--雷霆剑法必须要有好剑相配才行。
周桓玘把主意打到这个东西身上,主要也是怀疑它是不是玄铁。何况以前大师兄发脾气时,他就曾听说要把这个东西扔出去。既然在师兄手中没什么用,周桓玘就想向他要了来,正好可以拿去试试质地和成分。
不过一进来就看到温珵之宝贝般把东西抱在手上,周桓玘倒是不好开口了。他性子也十分老实,如果这是晏秋不要的东西,他还能要过来。万一真是玄铁,他也能想办法给些补偿。但是君子不夺人所爱,万一这个温珵之也想要这个东西……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晏秋毕竟不是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了,一看他的眼神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看到温珵之把它护在手上的样子,这才真是为难了。
其实真正论起来,这个东西还是有些来头的。晏秋原本在万宣城虽然是富贵人家,但那终究是个凡人聚集的城市。当初把他带离那里并送入玄东门的,就是他娘家不知道哪个辈分的亲戚,也是个修真者。当时掌门收下晏秋以后他就离开了,留下的唯一礼物就是这块铁墩。据说是他在某处秘境得到的,至于是什么东西,他大概也不知道。
晏秋想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总觉得那人是从中挖掘不出什么秘密了,可又是千辛万苦才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自然不甘心成了废物,于是顺手送了个人情。也难怪本尊以前都起过把它拿到后山扔掉的念头,只是因为懒得动手最后作罢。
以前放着也没人要,现在倒是抢手了。可是撞在一起,让他给谁都不是。
“师兄,这个东西能给我吗?”温珵之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抢先开口道。
“你要它做什么?”晏秋是真的好奇,桓玘要了去肯定是为了铸剑,要是以前开口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但是珵之拿去能有什么用处?
温珵之眼神暗了暗,道:“师兄要是有其它用处,我就不强求了。我以为师兄放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他也想不出要来做什么,但是既然屋内灵气的异常有可能是因它而起,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手。
“桓玘,你正在寻炼剑的材料,是想拿它去试试吗?”从感情上来说,珵之幼年失怙,又黏他懂事,更让晏秋心疼。可是理智的分析,桓玘要用来炼剑似乎重要些。
“嗯,我还想过它是不是玄铁……既然珵之想要,我就不与他争了。即使师兄给了我,也要先去炼化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