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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贺瑾的态度,像是想装傻把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杜晏却不想这样:“贺瑾,你明知道我去Y国是不打算回来了的。”
杜晏的话说得有些不留余地。他只是想试试,惹怒贺瑾的话,对方是否会在怒火的驱使之下,说出些隐藏在心底的实话来。
当初的贺瑾,经常因为杜晏冷淡的几句讽刺,就怒火上头口不择言的,特别容易对付。
然而眼前的贺瑾,终究是长大了,他只是微微一愣:“为什么要躲到Y国去,你就真的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随后,他又带着几分委屈说到:“还是谢家的事情让你对我不满意了,明明谢家是舅舅您想要我接手的。为什么现在又要因为这个事情不想理我。”
杜晏捏捏眉心,发觉不把话头挑明的话,贺瑾大概会装傻充楞到底。他能看出来,贺瑾似乎并不想打破这种表面上的和平。
但杜晏认为,逃避事实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的,那些掩盖在深处的仇恨,如果任其发酵的话,只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或许有一天,会把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让这噩梦变成更加不堪回首的阴影,并非是杜晏的目的。
他屈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我选择远走Y国,是因为不想在监狱度过余生。”
贺瑾有些愕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杜晏只是沉静的看着贺瑾,眼中带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了然。
贺瑾沉默片刻,抬手把眼镜取了下来,这才开口:“舅舅,你到现在,还坚持我父母的事情是你做的?”
“你已经拿到证据了。”
贺瑾见杜晏承认:“我能发现你在Y国的房产和假身份,费的力气应该不小,你应该明白。”
杜晏当然知道,他在Y国布局那么长的时间,贺瑾能发现他的假身份和退路,那在Y国应该是拥有不小的势力,起码是强过他的。
“虽然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但我发现了些挺有意思的地方。”贺瑾说,“所以舅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杜晏回到:“这个问题我在八年之前就回答过你,我的目的一直都只有谢家。”
“舅舅!”贺瑾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强硬。
杜晏不为所动,只是站起来:“既然你已经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不如自己去吧所有事情查出来?”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几年前一直住的房间。
杜晏才把门掩上,小捌就迫不及待开口说:“我还真是佩服你,刚才局面都成那样了,居然还能死死按住背上的锅毫不松手。”
杜晏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想着先把贺瑾敷衍过去,说不定什么时候那阵法就判定允许顺利脱离了。”
小捌说:“这倒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消极的样子。”
“出师不利啊。”杜晏说,“邵凌恒这人太奇怪了,我决定醒来之后,马上就辞职。不就是一顿美餐吗,放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杜晏的权宜之计,这一等,就又等了两年。
没了谢氏集团和谢家的杜晏,的确是提前过上了养老退休的生活,只是地点从他计划的Y国换成北城而已。
贺瑾并没有限制杜晏的人身自由,只要杜晏不踏出国门,在国内他想去什么地方,对方并不会阻止。
杜晏知道,这是因为贺瑾已经几乎完全掌控了谢家的权势。无论杜晏到哪,想要找出他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笑的是,成为傀儡的谢伯顺,还作着自己成为谢家家主的美梦。
这段平静的时间,终有一天,会被打破。
杜晏看着眼前的贺瑾,从他愤怒的神色中,竟是看到一丝曾经那个叛逆少年的模样。
他开始回想,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喜怒都摆在脸上的贺瑾了。
或许是杜晏面无表情的模样,愈发激怒了贺瑾,他把手上的文件袋狠狠地甩到茶几上,继续之前的对峙。
“这些事情,明明就不是你做的,你为何要伪造那些证据?”
杜晏伸手拿过文件袋,打开一看,脸上表情终于有些细微的变化。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资料,脑海里却在紧急呼叫小捌:“小捌,这是怎么回事!电影剧情里的车祸原因,就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也只是借这个事情背锅,为什么贺瑾会拿到周德峰才是幕后黑手的证据!”
“别急,我去案例库里找找,你先撑会,我很快回来。”
“舅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晏抬起头,回答到:“你怎么知道你调查出来的这些结果不是伪造的?”
贺瑾冷声说到:“周德峰都已经承认这件事情,我也从方想想那里拿到了她父亲的遗物。方建国留了一手,把周德峰和他对话录了下来。你要不要听一下?”
杜晏眼睛微微睁大,他是完全不明白尘封的事实怎么会扭曲成这个样子。
好在小捌及时上线:“找到了。是这样子的,灵魂强大的梦境之主,在不影响整体世界规则的前提下,他的潜意识可以导致梦境的改变。”
“你的意思是说,贺瑾坚信我和他父母的死没有关系,这潜意识影响到梦境,所以周德峰就成为了幕后黑手?”
“就是这个意思,你真是太聪明了。”小捌称赞到。
“……”
现在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贺瑾的心绪波动,和对于杜晏目的的疑惑不解,已经造成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
这是梦境崩塌的征兆,当务之急,是想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把梦境稳定下来。
杜晏只是沉默了一会,很快就理清思绪。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贺瑾坐下:”既然你已经发现这些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挺无趣的。我想要的东西,那些对于旁人来说难以得到的东西,只要我愿意,都能轻易拿到手。“
杜晏看了一眼贺瑾,嘴角轻轻勾了勾:“无论是钱财还是权势或是名利,都太简单了。所以我就想着,亲手养育一个对手,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会是什么感觉。”
贺瑾永远能在最短的时间,明白杜晏的意思:“我就是你选中的那个人。十几岁的我,叛逆冲动没大脑,一无是处,把这样一个人,一步步打造成如今的模样,更有成就感,是吗?”
杜晏点头:“是。”
贺瑾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他直直地看了过来,像是要看进杜晏心底最深处。
杜晏并没有躲避,而是平静地看了过去。
两人相对无言,室内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贺瑾才再度开口:“谢晏,你有没有过一瞬间对我动心,把我看成一个成年人那样的动心。”
杜晏看着贺瑾期盼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以为,贺瑾听到这句话之后,会绝望会生气或者会有其他更为极端的举动。
没想到贺瑾却笑了,笑得满足又扭曲:“也就是说,在舅舅的心里,我一直是最重要的。毕竟,我是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能看进眼里的人。你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比谢氏比谢家比所有的一切,都要多。”
他取下眼镜,站起身来:“你的眼里能看到我,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很高兴,也很满足。这就够了,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除了离开……”
贺瑾走到杜晏身前,手轻轻抚上杜晏的脸,在他冷漠的眼神中,慢慢吻了下来。
双唇接触之时,一切开始定格,随后如同水墨晕染一般,慢慢变得模糊,一切最终归于纯白。
梦境之主,醒来。
第29章 番外一
那个人;终于从云端;落在了我的身边。
清晨六点。
贺瑾睁开眼睛;生物钟把他准时唤醒。
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屋内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
贺瑾走进相邻的那个房间;看到衣帽间里的运动服少了一套;心知杜晏是出门跑步;心里安定几分。
即使这是杜晏每日里雷打不动的行程表;贺瑾依旧重复着这一道确认工作。
贺瑾知道自己在面对舅舅的事情之时,总会有些不正常。然而现在这个偏执的贺瑾,是因为杜晏而存在的;他很享受这一点。
那个遇见杜晏之前的贺瑾;早上从来未在七点之前起床;行事随心所欲。而现在;贺瑾变得如同杜晏一般,在工作生活上都极其严谨自律。
这两个自律的人;无论工作再怎么忙;都有坚持运动。只是贺瑾早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他才把运动的时间放到晚上。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贺瑾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杜晏恰好打开门。
“舅舅,早餐做好了。”
杜晏点点头,走进房间洗澡。
杜晏生活本就规律,之前工作忙碌的时候还有可能因为工作而改变每日的行程表。如今他完全不再插手谢家的事情之后;生活变得愈发规律起来。
贺瑾一直有些看不明白杜晏,明明之前表现得对于谢家权势极度上心,不择手段也要成为谢家家主。
现在从谢家权利中心退出之后,他却再也没有提过和谢家有关的事情,像是曾经的那些权势,从来同他没有关系。
贺瑾不认为,他舅舅的手段只有那些。他所有机密的东西,都在书房里放着,并且对杜晏从不设防。
不过不要紧,他想要的很简单,只要杜晏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足够。其他事情,他并不是很关心。
现在,坐在对面的人,吃着他亲手做的早餐。
贺瑾吃东西速度很快,很快就放下碗筷,专心盯着对面的人。杜晏吃饭的时候动作随意,整个人却是极其优雅。
最让贺瑾满足的,是杜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同贺瑾手上的是一对,早在两人尚未重逢之时,他就准备好了。
当初陈业州准备向方想想求婚的时候,请贺瑾去为他作参考。在珠宝店里,贺瑾一眼就看中了这对戒指,独一无二的设计师款,而戒指上那个小小的机关更是无比贴合他的心意。
他能想象,杜晏修长的手指戴上这枚戒指的时候,会是多么相衬。
不久之前,贺瑾在生日的时候提出要求,希望杜晏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杜晏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贺瑾早有心理准备,他只是低声笑了笑:“没关系,我总有办法让你戴上,并且没办法取下来。”
当时杜晏的反应让贺瑾有些错愕,他只是看了过来,表情有些奇怪:“十八岁那年,你不是还怒斥肮脏的成年人思想?”
贺瑾一时之间还没有理解过来,但他毕竟是成年人,虽然向来洁身自好,但在生意场上总是听过相关的东西的。
原来,对方误以为他所谓的取不下来,是把戒指当成装饰环戴在某些隐晦的部位。
“舅舅,你……想太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贺瑾话音才落,他就看到杜晏白皙的耳廓一点点红了起来。那是贺瑾唯一一次,看到杜晏露出类似羞恼的神情。
贺瑾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结果就是杜晏起身回了房间,留下那枚戒指孤零零地待在桌上。
贺瑾只是看着杜晏的背影,知道晚上对方熟睡之后,才悄悄替他戴上了那枚戒指。
杜晏的手,是那种骨节分明的修长有力的类型。贺瑾买的戒指上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可以把戒指调节成为最贴合的大小,随后再用一把小小的钥匙锁上。
以杜晏的手指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