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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犹豫着去拽他。拉拉扯扯间，周橙已经走到了保安室大门。
外头有人走动的声音。董平有点怂了，他殷切地看着周橙：“晚一点，你等我。”
周橙一言未发，把大门拉开了快步走了出去。
他们宿舍在后面一栋，拐个弯，他几乎是跑回宿舍的。
院子里的树被砍的光秃秃的。冷风卷着树叶漫天的飞。
周橙走进宿舍，几位舍友已经躺在被窝里聊天扯淡了。坐在上铺裹着被子的姚锋探出一个头来。
“咦，周橙，你回来了。去哪了？”
周橙像游魂一样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没回话。
宿舍大门肯定被锁了，出不去的。这个想法让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向外走，留下一句话：“我今晚回我亲戚家住了，先走了。”
出了宿舍门，他转身悄无声息就往楼上走。上面周末留宿的同学少，都没有人的。但是每间宿舍都锁的死死的，周橙之所以上来是因为他记得他有个同学的宿舍门缝挺大的，上次那个同学没带钥匙，侧着身体都能把自己挤进去。
但是那位同学瘦，他比那位同学胖一点点。挤着进去的时候，胸膛被门压的很痛，他一个狠心抓住一个铁架子的床脚，把自己拽了进去。胸膛一阵刺痛，应该是擦破皮了。周橙没管，宿舍里黑乎乎的，他轻手轻脚爬上一张有厚被子的床。把自己裹了起来。
整栋男生宿舍都很静，只有楼下姚锋他们宿舍是有人声的。
十一点，宿舍统一熄灯了。
保安例行的巡查。
周橙蜷缩着身体，听着外面的声音。
“睡觉要锁好门，夜里不准点蜡烛。”
“我们知道啦，董叔。”
“嗯，……对了，小姚，周橙还没回来吗？”
“他说他回他亲戚家住了。”
“哦？我好像没看到他出去啊。”
“不知道。”
……
周橙不敢睡，被子里很闷。他连掀开被子的勇气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了，周橙小心地掀开一点被子，透了会气。
走廊亮着一盏灯，从窗户里透进来一些光。周橙望着窗外的灯光出神。突然，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辨认出窗户外头有个人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的方向，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无声的尖叫从周橙的喉咙里冲了出来，突然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张霖醒过来了。额头上有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的。
“周橙，醒醒……只是梦，别怕，我在呢。”
第41章 室友
把周橙救了的人是江海。那天晚上，他和两个同学在学校附近玩游戏到半夜； 从学校经过的时候索性就翻墙进来； 打算找个空宿舍睡觉。
往男生宿舍二楼去的时候； 在楼梯上遇到了姚锋，因为周橙的关系，江海也是认得姚锋的。
江海几人被楼梯转角蹲着的人吓了一跳，江海先发制人。
“你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
姚锋没计较他贼喊捉贼的态度； 神态紧张，小声道：“我上厕所； 好象听到二楼有什么动静。”
他话音刚落； 只听上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和一些模糊的对话； 江海和姚锋面面相觑，两人视线交流之下； 统一感觉其中一个声音像是周橙。
姚锋惊疑不定：“他说他回你家去睡觉了。”
江海没回话。脚步很轻的上了楼，随手抄起了楼梯角落一根木棍。
几人站在门口，里面的声音已经听的很真切了。
“你骗我； 你说等我的。”
“滚开！”
“小橙真不乖，害叔叔找了大半夜。”
……
开始是咒骂； 后来是小声的求饶。直到“砰”的一声，董平被江海手上的木棍敲晕了一瞬。他翻倒在床上； 捂着后脑勺想起来，后头跟着的姚锋他们上去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直到人瘫软成了一堆烂泥； 便找了一条被单把人捆了起来。
几人毕竟年纪都还小，哪里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事情。
江海让人去他家把他爸喊了过来，让他爸报警。
江海想的简单，以为他爸肯定是站在周橙那一边的。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进去坐牢。
事实是，他爸把董平放走了。
当时董平向他磕头求饶了，说家里两个孩子呢，他要是被抓了，他们还怎么做人，他哭着说保证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身为学校的校长，江建国有自己的考虑，董平是学校的保安，他要是因为这种事被抓了，对学校的影响是巨大的。
到时候不仅学生家长会闹，各界的媒体肯定都会来采访。况且他仅仅算是未遂，并没有对周橙身体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那天晚上的动静不小，留宿的十多位同学加上和江海一起的几位同学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建国一个个找他们谈话。让他们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董平当天晚上就收拾了几件衣服滚蛋了。第二天是周一，学校里风平浪静。昨夜的事情像是没有发生。
周橙从那天起，就回江海家住了。却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敢睡。一闭上眼就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盯着他看。
几个星期以后，那晚的事情还是被传开了，流言有很多种，越传越离奇。有说周橙被董平强了；有说那个消失的保安和周橙有不伦之恋；有说周橙是同，勾引董平，有恋父情结……
真相是什么大家是不在乎的，越是猎奇，越让人感觉到兴奋。周橙渐渐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变了，大部分是同情的，还有厌恶的、有好奇的，他们凑在一块窃窃私语，男同学们避免跟他有肢体上的接触，怕被感染了同性恋。
初三下学期，周橙爸妈把他接回去了。那件事周橙从始至终没跟爸妈说过，他自己把它忘了。
张霖醒过来之后，整个人还沉浸在原主的情绪里，有点出不来。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在回城里的快车上，张霖拿出手机翻了翻之前写的日记，在几个人中，江海是第一个搬进来的，随后是姚春雪，再然后是董家兄弟。
他一边翻日记，一边把每个点串联起来，企图拼凑出发生在周橙身上那些事情的始末。
看一眼旁边的男人，他问：“小姚是江海介绍搬进来的吧。”
李旗神情不悦，捏了捏他的手心：“在医院里你答应我什么？”
张霖哦了一声，不问了。这次一共晕倒了两天，时间太长了，李旗吓得直接把他送县城的医院去了，医生说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惊吓过度，人醒过来之后要让他远离受到惊吓的环境。
“昨天的事再来一次，你男人要精神衰弱了。你现在能停止胡思乱想吗？”
张霖点头：“能。”
李旗抿了抿嘴，想说你到底想起什么，吓成那样。但是想起这两天的情形，他不问了，只是催促他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不准再玩手机。
回城的路途很顺畅，只花了四个小时，出租车在接近小区门口的时候堵了一会，一辆救护车鸣着笛从他们边上呼啸而过，前头都堵死了。
两人索性就在边上下车了，等进了小区才发现，那救护车是进的他们的小区，就停在他们那一栋的楼下。周围乱哄哄的都是围观的人群。
张霖先看到的是匆忙从后头跟着担架跑出来的几个室友，顾浩宇、陈苗他们，视线转向担架上的人，是舒然！
上前询问了，才知道是舒然和顾浩宇吵架，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人事不省。
今天早上，舒然晒衣服的时候，从顾浩宇兜里翻出了两张电影票，舒然看一眼在边上来回踱步讲着电话的人，她把票展开了些，上头电影的名字她知道，刚上映不久，微博上蛮多人讨论。前
两天她跟他说想去看，顾浩宇说评分太低了，不想去。
舒然便作罢了，况且一张票五十多还是有点贵，她舍不得，从前没有结婚的压力，她从来不在乎这点小钱的，每天累死累活的上班，周末连看场电影都舍不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后来两个人达成共识，要买房买车结婚生娃。日子开始小心翼翼地过，随便出去外头吃顿饭都要掂量着来。
舒然看着手上的票出神。
“或许是他买来想跟我一起去看的。”
她这样想着，把票塞兜里，把桶里最后一件衣服晒了。
她想那天晚上的那个时间点，她在做什么呢？公司有点事，要她临时加班，她跟顾浩宇不是一个部门的，顾浩宇下班的早。
难得周五，没必要两个人都耗在公司里。
她跟顾浩宇发微信，让他别等她了。
加完班已经十点多了，她回到家随便吃了点就爬上床睡了，因为是年底，公司事情特别多。白天都忙的直犯困，所以一沾枕头她就睡死了，顾浩宇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到了公司，工作的桌面上放着早餐，还挺丰盛的。是平时想吃都不太舍得吃的那些，舒然给他发微信，问他好端端的乱花什么钱。
顾浩宇回，我心疼我老婆上班辛苦不行啊。
舒然想起那一整天，顾浩宇都特别的殷勤，那种殷勤只在他们开始同居的那半年里存在过，互相喊宝宝，亲亲抱抱，说一些酸的掉牙的话。
她又把票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上头的时间正是她加班的那天晚上，票是已经使用过的。骗不了自己，她捂着胸口蹲下来。
顾浩宇已经打完电话了，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玩手机游戏。
舒然走到他面前，把票递过去。
顾浩宇愣了一瞬，脸色刷地白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两人目光对视之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年少时开始，十多年，有爱情有亲情，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是这个时候还说谎，便是对她最大的蔑视，是侮辱……
“说说，怎么认识的。”
舒然听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想原来她可以这么冷静，她简直要佩服自己了。
“我对她没有感情，我鬼迷心窍了。舒然，你听我说，就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
“我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一声大吼之下，顾浩宇噎住了，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培训会。”
舒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们开始只是搭档，后来聊的多了，有时候也出去吃饭，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发展成那样。只当她是比较聊得来的朋友，后来，后来有一次她说她家里的电脑坏了……”
舒然几乎要作呕：“这么说都是她逼你的。真好笑，顾浩宇，你要点脸吧。你要是不愿意，你能硬的起来！”
顾浩宇没声了，舒然的嘴巴他是领教过的。他想说他确实不是故意出轨的，从来没想过要分开，他也不喜欢那个女的，他只是放纵了一次……现在他知道他们之间完了，在感情上，舒然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只是他没想到她那么狠，她走到楼梯口说自己怀孕了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怔忡间，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了……
尽管平时关系都不算特别的亲近，当时在场的几人都一起到医院去了，舒然在手术室里面，孩子是没了，人能不能保得住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顾浩宇蹲在手术室门口抽烟，室友们站的站，坐的坐，统一的都很沉默。张霖拿出手机写任务日记，李旗在楼梯口接电话，他应该是特别忙，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