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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人,听起来很年轻,他在笑“你是在a市那个高高瘦瘦的小哥哥吗?你留的信息,你说你是1。”
“哦,”秦政愣了一下,“是我。”
男人又笑了一会儿,轻佻问“小哥哥那张遮脸的是你照片吗?纯1?”
秦政背上书包向外走“刚拍的,是我本人。我对被人……没什么兴趣。”
“那我们真有缘分,我也在a市,”男人说话很露骨,“是个只想被人操的纯0,约吗?”
秦政沉默了一会儿,有点紧张“我没跟人做过……技术很差,不是很了解,你可能会不舒服,你确定要和我做吗?”
男人听上去很惊讶“你是处男??”
“……”秦政被问得很尴尬,笑了,“算是吧。”
“处男就处男吧,至少干净……”男人嘟囔了几句,秦政没太听清,“也没关系,我教你,做两次就好了,小哥哥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政站在门外顿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都挺闲的,明天?”
“明天……”
秦政没听完男人的回答——
一只沾满了血的手骤地攥紧在秦政手上,像要生生捏碎他掌骨指骨一样用力,手机不受力跌在地上。
血还在流,从那只手淌到秦政手上。
男人的手到肩膀整个儿都在颤抖,分不清是受伤痛得发颤,还是别的什么,他脸色越发苍白,却像抓住了命一样要把青年死死抓在手里。
他声音也是破碎的,不是从前那种冷淡、镇定到几乎高高在上的样子——
“秦政……你在做什么??”
秦政看着他愣了一下。
哪怕魏寅庄可能会让他滚,但秦政还是没有克制住,凑上去咬了咬魏寅庄的嘴唇,有一种血腥味。一旦开始,秦政根本克制不住自己又亲昵地蹭了蹭他,小声叹了口气“魏寅庄,我需要和别人做。”
魏寅庄在发抖。
秦政见魏寅庄没有赶他,挺开心的笑了笑“我还年轻,天天忍着不好,我没有喜欢的人了,没办法和恋人做。我怕我以后也没恋人,所以我想找个床伴。”
“秦政……”魏寅庄心脏倏地皱缩在一起,喘气都会疼,他说不出什么话,像失心疯一样,一味抓着秦政,却只在一次一次重复喊他的名字,“秦政,秦政……”
除了喊他爱人的名字,魏寅庄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他躯体破败,连最基本的保护都给不了秦政。
秦政想做,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陪他做。
他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恢复,秦政不会等他几十年。
魏寅庄受过比现在还重的伤,却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手足无措、狼狈难堪过。
他本来不该来这里,只是他终究没忍住来看秦政一眼。
他很想念他。
他想和秦政说,等他,陪陪他,别离开他——
可魏寅庄说不出口。
从前说不出口,现在也说不出口。
可只要魏寅庄还活着,就永远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政和别人上床,不可能容忍别人在他的傻子身上留下丁点儿有关欲望的痕迹。
哪怕他清楚这与他让秦政“滚”的说法是全然相悖的,但他没办法忍耐、改变,装得不在意。
魏寅庄一点点松开秦政的手,秦政嗅得到他身上很重的血气,掩盖住了他原本身上的味道。
秦政想抱抱他,但又怕抱了一下碰到他伤到的哪里,不太敢动,试探问“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魏寅庄垂回身侧的手重新收紧,眼中浮出一丝很深的绝望。
他阖上了眼,天边霞彩很红,所以秦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一瞬间他看见魏寅庄的眼睛也红了,像是要哭了一样。
可秦政从没见过他哭,他那个性子的人也不可能会哭,所以应该还是错觉。
秦政把手机捡了回来,发现屏幕碎了。
估计明天够呛了。
叹了口气,秦政又扭头巴巴地看了魏寅庄一眼。
他的确是个心软的人,特别、特别、特别心软。
暑假还剩一个半月,正好没事干,秦政准备找点事。
秦政走回魏寅庄面前,魏寅庄仍垂着眼睑不看他,秦政也不在意,很认真地问“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说……你现在还很烦我吗?”
魏寅庄果然没有说。
秦政皱眉把厌烦他的程度分了个等级,絮絮叨叨道“我分个类吧,我不从太深程度的烦开始……如果你很烦我,看见我就恶心,算作a级;如果你烦我只是不想看见我,装不认识,算b级;如果你只是被我缠着天天看见我会厌烦,我不这样子你不会烦我,算c级;如果你只是跟我上床上腻了,别的没什么感觉,算d级……”
“差不多这样吧。”秦政不太确定地分出四个等级,有点昏头,“你能告诉我你是哪个等级吗?”
魏寅庄还是没回答他。
秦政有点失落,也不得不承认很幼稚,丧气道“你要是ab,早点说,你要是cd,我这个暑假可以来你这里做慈善照顾你。”
魏寅庄张了张嘴,气息却发颤得一出喉口便断断续续,让他说不出话。
“你以前对我很好,救过我,无论什么条件下,我也一定会尽力对你好。”秦政坦白道,“所以就算我们分开了,你需要我的话我也会帮你。”
“你不用担心别的,因为换成谁,我都会这样。”
第76章 现实世界(5)
秦政真喜欢触碰魏寅庄的感觉。
魏寅庄站在那儿没说话; 秦政没忍住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抛去半个月前碰都碰不到那次; 他很久没见魏寅庄、也很久没碰过魏寅庄了。
原本磨得差不多的对魏寅庄身体的渴求又重新燃起来一小簇火苗。
不单单指的是性,那种渴求更宽泛地表现在秦政想碰碰魏寅庄这儿再去碰碰他那儿,绕着他转圈圈。
他以前很习惯了。
这种习惯刚取消的时候,会让他很不适应; 重新回来的时候; 又比从新开始建立起这个习惯要熟门熟路得多。
以前太亲密; 导致现在心里空荡荡的还是克制不住一些小习惯。
像第一天回现实世界时,看见在厨房做饭的人不想太多就会下意识地去勾住他亲亲他。
造成裴子青忍不住跟他表白、五年朋友一天掰了的惨案。
秦政不知道魏寅庄到底烦他烦到哪个地步,很踌躇; 善解人意道“我亲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魏寅庄喉结动了动; 脸色发白地看着他。
脸色这么差; 秦政哂笑“我忘了你现在疼,又没忍住拉着你问这问那这么多; 对不起; 你准备怎么养伤?在这里还是在哪儿?”
“你们这样的人受伤了我也帮不上忙,”秦政诚实道; “如果你需要静养的话,我就先走了; 如果你需要一个跑腿的; 我能帮你拿个东西什么的。”
秦政吸了吸鼻子; 低头看了一眼脚尖; 不太确定地说“但我留下来,可能会忍不住碰碰你这儿碰碰你那儿的,以前的习惯还没改过来,你要很介意,我也现在走比较好。”
魏寅庄急促地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变音“秦政。”
秦政不知道为什么魏寅庄只肯叫他名字又不肯继续向下说别的,魏寅庄从没在他面前是这副模样,像快死了的重症病人一样,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秦政想不明白,又猜魏寅庄现在可能实在太痛了,他在这里喋喋不休真的碍事,也可能是魏寅庄总归和他当过恋人,难听的话说好几遍也没什么意思。
魏寅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不会说第三遍。
“滚”字说了两遍了,秦政该有点自觉。
秦政碾了碾脚底的泥,笑了,自己铺了个台阶下“行吧,我确实帮不上忙,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伤……你很厉害,我信你可以过完所有劫数,成最厉害那个,加油。”
魏寅庄仍然盯着秦政。
这个傻子要走了。
不会再回来。
符合魏寅庄原本的预计,他早知道的。
但当秦政出门,魏寅庄看见秦政在外面和不知道哪个人笑嘻嘻地商量他们怎么做、什么时候做,像以前秦政赖在他身边嬉皮笑脸地和他商量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不能做一样。
一刹那他什么都忘了。
只想带他回来。
可他不能。
哪怕心脏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几乎再没办法这样佯装无事发生、佯装不在意地支撑住自己站在秦政面前,心智在崩垮的临界线——
可他碎裂的骨骼、破败的皮肉、害损的经脉,都在用毁损他躯体的疼痛来警告他
不能。
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秦政,拉住秦政,他没有什么能为秦政做的,连秦政最简单的要求他都做不到,他不该再牵连他。
秦政的欲求,他都无法满足。
从鬼魇栖居的深谷到元机子有意引他来的这处道门禁制处,一路下来,现在能佯装不痛不痒地站在秦政眼前,已经耗尽了魏寅庄所有剩余的真气。
他撑不了太久。
他只能看着秦政走。
他也只能看着秦政走。
气血混乱,一口血骤地涌上来。
魏寅庄不能说话,只冷冷地注视着秦政。
秦政叹了口气。
魏寅庄自始至终除了他的名字,没说过其他话,大概是默认了他现在走。
估计这次走,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和魏寅庄见面了,除非魏寅庄又有什么事主动来找他,不过几率约等于零。
日暮了,秦政大概要骑一晚上自行车。
他想起以前在第一个世界也是晚上骑自行车结果山路迷踪,后来魏寅庄把他找回来了。
秦政有点怀念,笑嘻嘻地亲了亲魏寅庄。
他犹豫了一下,舌尖往里面探了探,魏寅庄嘴唇在发抖,好久,才开了牙关,死死盯在秦政脸上。
魏寅庄嘴里有点凉,秦政捧着他下颌,舌尖勾了勾他上颚,魏寅庄没别的反应,仅仅是任秦政随便亲他而已。
他嘴里有血,秦政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舔到了血的味道。魏寅庄呼吸愈来愈急促,脸色白得纸一样。
秦政被他一手搡开了。
地上青草地的泥巴湿泞泞的,秦政又没站稳,啪叽跌坐在地上,按了一手泥。
秦政今天穿的白t,他低头看见,魏寅庄搡他的手在他t恤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t恤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好多血。
秦政还低着头看衣服,余光瞥见身前的人像再也撑不住了一样跪在地上。
但他不想倒下去,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入鞘的剑,插在泥土里像拐杖一样撑着他,他一边膝盖已经屈在地上,可他还想撑着让自己站起来。
秦政看见他身前的绿草上有一片血迹,他掩着嘴,血从指缝里慢慢淌出来。
那一瞬间,有一句很清晰的话出现在秦政脑海
魏寅庄会死。
血不断从他指缝里流出来,胸膛很沉很深地上下起伏着,他压抑着吐出来的血,声音也一并压抑着,像压碎心脏说出来的一样,字音已经模糊,说了他今天对秦政除了名字,说的第二句话“以后我不会再见你。”
这话原本从魏寅庄嘴里说出来,该是低头向下俯视着,漫不经心说的一句话,像他不会见的人对他来说也不会是什么有用处的人。
像他第一次让秦政滚那时候那样。
可他变得这么狼狈,同样一句话,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他看上去像个无路可走的可怜人。
秦政有点替他难过,又在t恤上把手上的泥巴到背后他自己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