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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穆辞宿的问题,他先是回忆了一下,然后就把相关治疗记录拿了出来。
“你看,这个就是患者来医院后的全部档案。”医生的语气也十分唏嘘,“当时患者就已经神志不清,并且拒绝和外界交流,一心想通过各种方式来寻死。到了后面,她甚至连人都认不出来。”
“您觉得这是为什么?单纯的精神刺激引起来的?”
“这个嘛……”大夫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会才对穆辞宿说道,“穆律师,您现在问我的问题,是打算当成证据拿到法庭吗?”
“您希望吗?”
医生沉默了一会,僵硬的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一般来说,引起精神类疾病的病因有四种。精神刺激、个性素质、遗传因素、还有躯体因素。其中躯体因素包括感染、中毒、颅脑外伤、肿瘤、内分泌。代谢及营养障碍都可能导致精神障碍。”
“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和您讲讲这个病。”
“我明白了,谢谢您。”
穆辞宿没有在继续追问,但是他却听懂了大夫的暗示。精神病一般因素四个,其中时景春前妻没有家族病史,所以遗传因素排除,至于个性素质也同样不可能,剩下两条,估计都占上了。
当然,躯体因素只是大夫的猜测,但是毋庸置疑,时景春前妻曾经发生过车祸,头部颅骨的确受过伤,如此一来,这个疯,恐怕还有得深挖。
“你怎么又回来了?”穆辞宿站在走廊上梳理案件线索。
另一端出来接热水的卓子蓉看见了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赶紧过来。
“这么晚了你还没歇着?”她拉着穆辞宿叫他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转头给他倒了杯热水。
“我不渴。”穆辞宿还没明白。
卓子蓉指了指他的脸色,“白的快没血色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穆辞宿下意识在对面的镜子上照了照,“挺正常的啊!”
“你……”卓子蓉也是无奈,可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穆辞宿看她没什么睡意干脆问起了时景春前妻的生病细节。
可卓子蓉却说,“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穆辞宿没听明白,“不是你把她送来这个医院的吗?”
“是我送来的,可我见到姐姐的时候,姐姐就已经疯了。”
用卓子蓉的话说,当时她接到姐姐求助,回来救人的时候姐姐还没疯。
“所以你根本没亲眼看到她流产的事情是吗?”
“对。这件事我是听公司的人说的。我之前在时家的公司上班,听他们说副总经理的妻子流产了,就想去看望姐姐。”
“可当时,时景春那个老狗三番五次拒绝。后来是在一个酒桌上,我得到的小道消息,知道姐姐疯了。”
“所以流产后你根本没见过你姐姐?”
“是啊!我是签订了协议之后才见到她第一面的。”
“……”穆辞宿想了一会,顿时站起来就往外走。
“穆穆,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花凤姝,我有话问她。”
“这么晚了你别瞎跑。”
穆辞宿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花凤姝就是晚上上班啊!”
“……”卓子蓉有心问他一句身体抗不扛得住,可穆辞宿已经走远了。
——
就像穆辞宿说的,花凤姝的职业注定她是个夜猫子。穆辞宿到的时候,她刚从上一个台下来,一身的酒味。
“今天喝一杯?”花凤姝的心情似乎很好,不,应该说,她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是啊!王八蛋终于要伏法了,她怎么能不快活。然而听完穆辞宿的问题,她也皱起眉。
“你怀疑那个孩子的父亲有问题?”花凤姝可不是卓子蓉,见多了圈里的腌臜事儿,穆辞宿只提起一点由头,她就能猜到后面是什么。
“可是不可能啊!”花凤姝摇头,“不,不对,时景春那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最希望的就是自己有个儿子。可实际上我们谁也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时候怀孕的,听到消息就是已经流产。”
“没错,孩子有问题。”似乎想到什么细节,她突然问穆辞宿,“你说什么情况下,时景春才会嫉妒,甚至是恨自己的兄长?”
花凤姝想起一个细节,她那时候之所以勾引上时景春,是因为一句话。
哪天时景春和时望泉一起陪一个客户来海上明月玩,被叫进去的姑娘都是奔着其他人,只有花凤姝,上来就找到了时景春。
“时景春那时候问我,这么多老板我看上他什么了。”顿了顿,花凤姝眼里压抑得闪过一丝恨意,“我说我看他比他哥爷们。”
“我不会看错,他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和我一块的。而且他看他哥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是啊!毕竟时望泉有个时锦那么大的儿子。他一个都没有。”穆辞宿点头,看来他猜得是没错了。
时景春前妻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时景春的,而是时望泉的。因为只有这样,一切的疑惑才能完全解开。
花凤姝也红了眼,“时家真是一家子畜生!他们兄弟俩怎么可以……”
深吸一口气,她稳住心情,问穆辞宿,“你怎么想到的?”
“视频还有相片,另外就是时景春的前妻,疯的实在古怪。时景春的态度也很诡异。”穆辞宿正好带着电脑,索性给她看了看。
“这个角度,一定靠支架或者自拍是不可能达到的,除非屋里有第三个人。而时景春的前妻却能一直隐忍,闭口不言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除非这个人是不能说也不能提的。而时望泉,就很符合。”
“本身就是亲兄弟,两家走的近,哥哥去看望弟弟,就是回来的晚一些,也不会有人深究。”
“另外还有一点,时望泉妻子过世许久,可身边连个固定女伴都没有。”
“没错,就是这个了,毕竟时望泉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另外时景春在国外那个网站,如果没有人支持,他不可能弄得那么完善。而且根据现在查到的一些人来看,有几位的家里和时家有很紧密的商业联系。”
“时景春用这东西吸引同好,开创利益,你说时望泉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当然不会不知道,因为他是同流合污!”花凤姝想了一会问穆辞宿,“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拿到证据了吗?”
“我查了医院,医院那头没有。但是我相信,时景春前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疯掉,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目的是叫她闭嘴。”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时景春的?”
“对,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摊牌,摊牌后,被灭口。可惜她命大,没有死,只是疯了。”
“所以证据呢?”
“这就是我来这找你的第二件事,时景春那个秘书,你了解多少?”
“作为心腹,她一定会留一个后手。否则没可能时景春被捕,她却能毫发无伤,甚至成为了时望泉现在的贴身秘书。”
作者有话要说:
穆辞宿:案子快真相大白了。
第51章 别把我妈妈带走
可花凤姝却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她知道那么多事儿,真撂了,人也得跟着时景春进局子。能脱罪; 为什么要说实话?是疯了还是想不开。人命官司啊!”
“也是。”穆辞也明白她的意思,之前时景春被抓; 时景春的秘书也一样接受了审问。没一起被扣押反而放出来了; 就说明这个女人有自己的手腕。
既然这样,寻常的问话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所以他还需要一个突破口。
案子仿佛又相住了。
可到底是有线索; 穆辞宿叹了口气; 告别花凤姝; 离开了海上明月。
这个季节,尤其到了晚上,风一吹会非常冷。穆辞宿抬头看了看; 天边隐约发白,再看时间,竟是折腾了一夜。
算了算时间; 原本穆辞宿想等天在亮点就打电话给师兄。可琢磨了一会,还是转道打了个车; 去了师兄家楼下等他。
早晨八点; 师兄带着公文包准时从楼上下来。在楼梯转角处,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穆穆?”多半也是一宿没有睡好; 师兄脸上也满是疲惫。可在见到穆辞宿的瞬间,这些疲惫也转变成了担心。
“一宿没睡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赶紧走到穆辞宿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板着脸把人往楼上带。
师嫂那头还没上班; 看师兄带穆辞宿回来也吓了一跳,“穆穆怎么了?吃饭了吗?”
“没事儿师嫂; 你先去上班吧!”穆辞宿赶紧安慰她两句。
师兄也是拿他没辙,顺势对妻子说道,“你先去吧,我和他说。”
“那好好说话,别在吵架了。”知道这师兄弟有私房话要谈,师嫂干脆拿起外套上班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等妻子出门,师兄也坐在穆辞宿旁边的沙发上。再看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跟着消失了。
穆辞宿也看出师兄的软化,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事儿,“师兄帮我查个人吧。”
“谁?”
“穆芝彤,原本是时景春的心腹秘书加情人,时景春被捕后,被直接调到时望泉身边。现在是时望泉的贴身秘书。”
“……”师兄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盯着穆辞宿看。
“师兄……”穆辞宿知道师兄想说什么,他在担心自己的安全。
这个案子到这里其实已经不适合在继续下去,时家能够传承百年,定然有自己的人脉。警察那边没有在继续追查,要么是没有证据,要么是心照不宣要放时家一马。
但穆辞宿却不能放过。
“穆穆,你和师兄说实话,你为什么抓着时家不放?”
“师兄,”穆辞宿气,“我不是因为时锦。”
师兄盯着他看了一会,摇摇头,“是我关心则乱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说着,他起身去书房拿了一叠资料递给穆辞宿,“知道瞒不住你,你自己看吧。”
“谢谢师兄。”
“不用假客气。不过给你看是看,但穆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穆辞宿点头,然后就翻起了手里的资料。师兄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喝茶。
资料很厚,明显不是临时调查的,而是很早之前就被查过了。可即便如此,穆辞宿在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却突然皱起眉,停住了。
“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师兄也很关注。这份资料他之前也看过,包括警察系统那边也是筛查了好几次。都觉得有疑点,但却挖不出什么。
可很显然,穆辞宿注意的地方和他们惯有思维不同,还真找到了违和感的由来。
“孤儿院,你说为什么时家在燕京资助的是这家孤儿院?”
“什么?”
“时家的确有做慈善的习惯,毕竟要保持对外的光辉形象。可为什么会是这家?”
“非国营,私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是那么符合他们做公关的需要。可即便如此,那个秘书还是选中了这家,甚至还自己亲自去过几次。”
“孩子……”穆辞宿呢喃着这两个字。他总觉得这个案子,归根究底都离不开家庭。包括这个秘书。
穆辞宿一向行动很快,想到了就会立刻过去查看。现在已经九点了,孤儿院肯定开门。可这一次,他刚站起来,就被师兄按在了沙发上。
“不许去!先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