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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烟熏的痕迹就越严重,下半面墙保存相对完好。而在靠近地面的部分,每过去一天,柴立新都会划下一笔,此时此刻,那几排“正”字也赫然在目。
柴立新简直自虐一样,几下把附近的墙纸都撕了下来。
数了数,不多不少十八个“正”字。
回忆当时的自己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刻下这些日子,每一笔,极致的平静下,是极致的愤怒与杀意,在他胸口不断地酝酿、发酵。
柴立新脸色更差。
他半跪着,眉头紧蹙,怒气无处发泄。手指碰到那些字,然后他鬼使神差的,又把这层墙纸也用力撕了下来。
第二层墙纸比第一层牢固,柴立新只把它扯出一个小缺口。
但只是这么个小口子,却已经足够了。
底下露出的字迹,让柴立新瞳孔收缩。
他愣了愣,下一个瞬间就跟发疯一样,双手齐上,试图把第二层墙纸整个撕下来。因为太心急,有些地方反而没有撕掉,他就用手指抠。没多久,柴立新就气喘吁吁,但他眼里的光芒亮得惊人,神情急切。
等到这层有大半墙纸被撕下来,柴立新的动作反倒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僵硬了。
“不……这不可能……”
他摇头,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置信。
第三层墙纸上,同样有被大火烤得焦黑的痕迹,更叫柴立新无法接受的,是墙面靠近地下的部分同样被刻了字——不多不少,十八个“正”字!
那是他的字迹,柴立新绝不会认错。
头脑里轰的一声,仿佛被炸开了。
柴立新完完全全懵了。
一股强烈的恶寒自他心底浮上来。
柴立新两只手微微发抖,他心脏狂跳,喉咙发紧,呼吸急促,却本能地再次把手伸向了那面墙——
第四层墙纸,第五层……
一直到第八层,柴立新再也不敢伸手。
他转过身,抱着头,背靠墙慢慢滑坐在地。
这一刻,柴立新犹如置身噩梦。
谁来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头快爆裂开般的痛,胸口憋得慌,柴立新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他不由自主伸手扯开系的太紧的领结,由于太用力,却把脖颈上的皮绳也连带扯断了。
银色戒指“叮”的一声,滚落地面,又骨碌碌滚向房间门口。
柴立新想去追。
他抬起目光,发现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第51章
房间里很昏暗。
而门外则亮着灯。
门口的人因为逆着光,柴立新一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那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柴立新眯起眼。
“……许晋江?”他哑着嗓子,试着问出了声。
就算看不清容貌,只是个黯淡轮廓,柴立新却本能地知道对方是谁。
那人没有回应。
他弯下腰,捡起滚到他脚边的戒指,接着就退后一步。
那一步正好让柴立新看清他的样子。
前一秒,柴立新以为没什么能让他再吃惊。但这时,他却忍不住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用手掌撑起身,然后一步步朝对方走近。
他想靠近,对面的人却在不住往后退,最后干脆扭头就走。
“许晋江,你他妈站住!”
柴立新追出门,他腿脚不便,发现跟不上对方的速度,情急下一声暴喝。
跑在前头的许晋江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乖乖停了下来。
柴立新见状,喘了口气,慢慢走过去绕到他面前。
此时此刻,灯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柴立新看着他对面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是许晋江,又似乎不是他,至少不是柴立新记忆中的那个许晋江了。
他比柴立新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瘦,下巴发尖,肤色有种病态的苍白。而原本漆黑如鸦羽的头发此时全白了,在灯下反射出半透明的银光,大概很久没有剪过,已长到了腰际。
他的睫毛同样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眼珠则泛着暗红色的光,如果不是五官几乎没任何变化,柴立新差点不敢确定,眼前这妖魔般的男人就是他认识的许晋江。
在这之前,柴立新一直以为“老鼠”口中那些关于许晋江的传闻,只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的流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你怎么……”柴立新说到一半又顿住。
他本来想问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又突然想到那一晚他差点杀了他,当时许晋江只剩半口气,叶燃带着他离开许家,柴立新瞬间又仿佛明白了。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柴立新知道九天那些研究狂人,叶燃身为叶家一员,她提出要求,他们一定会尽全力搭救许晋江,也许还用上了某些未经批准的实验性疗法。
而许晋江还是没出声。他定定望着柴立新,从头到尾神色都有些难以捉摸。
柴立新很快也注意到了。
“看什么看?!”他眼神凶恶,声音里带起怒火。
之前情况实在有点诡异,柴立新都顾不上发怒,或干脆拎着许晋江的脖子狠揍一顿。回到眼下,既然碰了面,他更不会扭扭捏捏,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避着许晋江,那就不像他了。
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外界怎么变化,柴立新永远都是柴立新。
许晋江眨眨眼睛,终于收起梦游般的神情。
慢慢呼气,直到指尖不再发抖,他攥紧手里那枚银色戒指,戒指表面的纹路硌痛了掌心,许晋江闭上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你不是真的,假的,都是假的……”
这么自顾自说完,他就绕过柴立新,像一缕游魂般,摇摇晃晃穿过走廊,离开了。
根本没料到许晋江会这样,柴立新一时间都懵了。
反应过来,他眉毛纠结成一团,什么也没想就追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你跑我追地到了柴立新最先来到的客厅,这也是整片空空荡荡的地下区域里,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
可惜对柴立新来说,这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他到的时候,许晋江已坐在沙发一侧那个他常坐的位置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柴立新心底升起了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踢开许晋江面前的茶几,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柴立新站在许晋江面前,目光发冷,讥讽道:“怎么?你不是一直在悬赏通缉我么?当初有胆子做,现在他妈的倒没种看我了?艹——!”
柴立新自己也说不清,许晋江曾经做的那些事和他眼下消极逃避的态度,究竟哪点更叫他不爽,或根本两者兼而有之。尖锐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急于寻找缺口,也让柴立新脸色更森寒。
“看着我!”他一把拎起许晋江的衣领,强迫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你他妈再敢说一句‘我不是真的’试试看?!”
许晋江皱着眉,他漂亮的五官都扭曲了,暗红色眼里那些深沉压抑的苦痛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哽着声音,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新,求你……”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柴立新更像被点着了的炸药桶。
“求我什么?你他妈又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柴立新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心软,许晋江这混蛋本性难移,无论表现得多么痛苦弱势,那都是装的,回头趁你松懈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咬你一口,那才是真的痛不欲生,刻骨铭心。
许晋江没有发现柴立新此时心里的想法。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盯着虚空的某个点,似乎看着柴立新,实际上根本没和他的眼神对上。
“已经过去十年了,小新。这十年里,我都听你的话,好好活着。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想,等到了明天,说不定到了明天你就原谅我了。有时我做梦,梦见你回来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每次等我睁眼,都发现不过只是一场梦。现在我总算明白,你永运也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听了许晋江这些话,柴立新一时默然无语。
他的怒火却仿佛被临头浇了一盆冰水,呲拉冒着烟熄灭了。他意识到,对于自己只是一瞬间的事,可对许晋江,时间已快过去十年,那是三千六百多个真实的日日夜夜。
许晋江笑起来,眼底却更涌现出更多悲伤,“你只想折磨我。让我抱着一点希望,一天天等下去,一天天受尽煎熬,这就是你的报复。有时我真恨你,恨你怎么能这么狠,十年了,你真的再也没露过面。你可以骂我,打我,或者干脆杀了我,可你就这么拿钝刀子,一天又一天,零割碎剐地折腾我!”
像觉得难以呼吸,许晋江快速急促地喘着气。
“我们互相都太了解了,你知道我不会放弃,只要还活着一天,还能撑下去,我就会一直等。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这一刻,他的视线终于和柴立新的碰撞在一起。暗红的眼珠如同两颗滴血的宝石,带着惊心动魄的光辉,直直探入了柴立新的灵魂深处。
“可那又怎样?就算知道你是故意的,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这里——”他按住他胸口位置,“只是想到你的名字,就会发烫发热,要它完完全全冷下来,只能等它不再跳动为止。”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我死前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偷偷的看一眼也好。”
许晋江说到这里,低叹一声。
他反手抓住柴立新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所以求你,小新,如果这只是个梦,千万不要再叫醒我。”
“最近我很久没梦见你。有时我都记不起来你的样子,医生说是药物的副作用。幸好我存着很多你的照片,每天看一遍,就不会忘了。”
听完这些,柴立新不知该作何表情。许晋江的脑袋似乎不清不楚的,现实与梦境他都分不清,说的话也充满不祥的味道。
“许晋江,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他妈的……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许晋江摇头,“小新,我没胡说八道。现在我难得有这么清醒的时候,那些药总让我昏昏沉沉的,王锐他们没当我的面明说,可我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当年毒虽然解了,但时间拖得太久,解毒剂也有很强的副作用,你也看到了,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柴立新傻了。
他头脑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成一片空白。
就算过了十年,许晋江也才三十多岁,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柴立新火起来,他皱起眉毛,本能地拒绝相信这些话。
“王八蛋,你他妈又耍我!”
他气得眼睛发红,扬手就给了许晋江一拳。
许晋江闷哼一声,雪白的脸被揍到一边,瞬间就见了血。
“痛……”许晋江嘴里咝咝抽着气,脸被打歪了,他却似乎很高兴。
一把抱住柴立新,他将他整个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趁柴立新没反应过来,许晋江又胆大包天,不怕死地捧住柴立新的脸,快、准、稳地猛亲了他一口。
那是个血糊糊的吻。
许晋江嘴角只是破了个口子,血却跟不要钱一样不断从他伤口里往外冒。
艳红色的血滴滴答答流过下巴,配上许晋江一头白发,红色眼珠,有种异常的凄艳感。
柴立新呸呸吐掉嘴里的血,他被许晋江这样子吓到了,甚至忘了对准他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