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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大,完全睡得下两个人,所以贺白也没矫情的说要睡沙发什么的,直接躺在了床上。他折腾了一天,又刚刚吃饱,此时早已困得不行,见狄秋鹤终于出来,撑着跟他说了句晚安,歪头睡了过去。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套宽松得不行的背心款睡衣,衣领歪着,露出了小半个胸膛。
狄秋鹤视线接触到那在灯光下仿佛泛着光的白皙皮肤,手比大脑更快的关掉了房内的灯,深呼吸了好几次,小心绕到了床的另一边,在床沿规矩躺下,闭上了眼。
啪嗒。
睡相有些豪迈的贺白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了狄秋鹤身上。
狄秋鹤唰一下睁开眼,身体立刻紧绷,朝滚过来的人看去。
房内黑漆漆的,只能模糊看到贺白埋在枕头上的脑袋和身体轮廓。
空调呼呼往外吐着冷风,狄秋鹤却突然觉得热。
热感冒好像变严重了,不行,不能传染给小狗仔。
他屏住呼吸,试探着侧身,抓起贺白的胳膊,小心放到床上。
手掌心接触到的皮肤触感很好,衬着他发热得快要冒汗的掌心,有种温凉的妥帖感。
……好想一直这么握着。
贺白突然动了动,他吓得嗖一下松手,然后贺白的胳膊自由落体砸到了床上,还弹了弹。
……床垫质量太好了。
“怎么了?”贺白被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扒拉了一下狄秋鹤近在咫尺的脑袋,皱眉嘟囔,“果然有点奇怪,狄三岁,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老实点,别动,快睡。”
他恶声恶气的说完,然后像哄孩子一样把狄秋鹤往身边带了带,拍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靠得太近,对方平稳的呼吸直接喷洒在了额头上,肩膀被搭住,双腿接触,呼吸间能闻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沐浴乳香味。
贺白睡得安稳无比,狄秋鹤僵着身体汗如雨下。
空、空调肯定是坏了。
他睁着眼睛,别说睡觉,连稍微放松点身体都办不到。
热感冒又加重了,呼吸有点困难……小狗仔身上的味道有点好闻……想凑过去……
贺白突然又动了动,他连忙后仰,屏住的呼吸破功,大口喘了两口气,有些狼狈的滚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门。
夜晚的天台风很凉,狄秋鹤喝了一瓶冰水,撑着护栏冷静了一会,找出姜秀文的电话拨了过去,皱眉说道,“喝冰水没用!”
那边传来姜秀文微有些暴躁的声音,“大半夜的你又发什——嗯?冰水?你做什么了要喝冰水?”
“你不是说热感冒喝冰水就好了吗?我喝了,没用!”还更热了!
姜秀文的瞌睡直接被吓没了,小心问道,“你、你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热感冒了,难道你回B市找小狗仔玩了?”不是说训练快到尾声,最近忙得要死吗?情报有误?
“我没有回B市。”狄秋鹤本来高昂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
“是小狗仔来找我了。”然后变成了炫耀,还带了点小欣喜和小羞涩,“他来给我过生日,还给我做了蛋糕和长寿面,为我忙了一整天。他很累,所以放完烟花我就带他回房睡了。”
回房睡了回房睡了回房睡了……姜秀文强迫自己不要想歪,深吸口气,忽悠道,“你热感冒加重是因为熬夜晚睡,所以喝冰水也没用,睡眠补足就好了。对了,你不要睡床,去睡沙发,别把热感冒传染给贺白。你也说了他为你忙了一天,现在抵抗力肯定很弱,你要跟他保持距离!还有就是……”
秀文说的话总是如此有道理,狄秋鹤的心情慢慢稳定下来,不住点头。没错,秀文说得对,他现在必须好好休息,心无旁骛的休息,争取用最精神的一面去接待小狗仔。
挂掉电话,他抱着休息好才能更好的去照顾弟弟的心理,回房小心在长沙发上睡下。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终于发出了需要休息的信号,这次他一躺到沙发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梦里他似乎抱住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然后纠缠翻滚……
“秋秋,早安么么哒。”
熟悉的闹铃声响起,他唰一下睁开眼,半坐起身,震惊又茫然的盯着自己的裤裆,脑中不断重复着昨晚梦到的破碎画面,三观崩裂。
为什么会梦到没穿衣服的小狗仔……
“秋秋,早安么么哒。”
闹铃没被按掉,于是不甘寂寞的再次响起。
一只熟悉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不知何时掉到沙发下的手机,关掉了闹铃。
狄秋鹤身体一僵,侧身想要看看站在沙发边的人,但身体一动腿间的粘腻就越发明显,于是他更僵了。
“狄秋鹤。”贺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带什么情绪,白皙细瘦的手指在手机上点啊点,问道,“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发给微信好友‘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的语音,现在出现在了你的手机里,还成为了早安闹铃?”
昨晚那些模糊的梦境画面再次翻涌,他看着贺白直接踩在深色地板上的脚和脚踝,眼神混乱几秒,直觉伸手握住了对方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完了。
他清晰的意识到。
自己……大概是完了。
第34章 永别吧
贺白垂眼; 看一眼狄秋鹤握过来的手; 又看一眼他低着的脑袋; 发现自己心情意外的平静,平静到还能注意到对方有两个发旋这种事情。
听说有两个发旋的孩子比较聪明……
他回神,往回抽了抽手; 没抽出来,干脆盘腿坐到地上,从下往上; 好好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 说道,“不解释解释?”
狄秋鹤没想到他会坐下来; 猝不及防下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躲开; 腿紧张的拢在一起,手却仍死死抓着他; 耳朵慢慢红了。
这是什么鬼反应?装傻?装死?想用沉默糊弄过去?
贺白伸出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凉凉问道,“大JJ萌妹?”
狄秋鹤死撑着不愿意被掰走的手僵了僵。
“看来真的是你。”贺白见他这反应; 心中最后一点对方可能是认识“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的侥幸想法破灭; 残暴的拽下他的手丢了下去,冷笑,“被后母欺负?想不开要自杀?要离家出走?”
狄秋鹤身体一僵再僵,双腿曲起,用有些“娇羞”的姿势歪在沙发上; 抠裤子膝盖,声音怂怂的低了下来,“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贺白把手机丢到地板上,皮笑肉不笑,“敢再骗我的话,我让你昨天怎么吃下的凉面,今天再怎么吐出来!”
狄秋鹤用余光飞快扫一眼他坐下时露在裤子外的腿和放在身边的手机,身体火热,内心冰凉,情绪冲击过大,直觉蹦出一句,“我想上厕所。”
贺白:“……”
“人有三急。”他像是突然拥有了灵魂的木偶,说话居然流畅起来,还肥着胆子与贺白对视了一眼,快速说道,“警察拷问罪犯的时候,也会让罪犯解决一下三急问题的。”
“……”说得好有道理,呵呵。
贺白冷笑了一声。
狄秋鹤被他笑得又飞快怂了回去,刚刚拥有的灵魂再次西去,身体像一坨死肉般往下垮了垮,低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不对,他后来好像一直是故意逗小狗仔……心虚。
这说到一半的话贺白立刻明白了,终于忍不住爆发,怒道,“去上!”
狄秋鹤扭头瞪大眼看他,像一只受惊的肌肉大白兔。
贺白磨牙,“不是说三急?怎么,需要我扶您进去,再帮您解下裤带?”现在被欺骗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是骗人的那个一脸的可怜被欺负样?而他这个被骗的人却像是个恶霸?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正义了?!
狄秋鹤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脑补了一下被对方帮着解裤带的样子,脸蹭一下红透,蹦起来大步冲进洗手间,羞涩慌张的关上了门。
砰!
关门声有点响。
贺白用力拍沙发,“怎么,你个骗子还有脾气了!”
门又开了,然后被重新轻轻关了一次。
贺白:“……”好像更生气了!
水声传来,贺白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怒气,余光扫到腿边属于狄秋鹤的手机,不死心的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一只生于秋天的鸟”发了条微信过去。
叮咚。
狄秋鹤的手机响了起来。
噼里啪啦,他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神经彻底断裂。
“辣鸡狄三岁!”他怒喝,开始换衣服。
什么后母欺负,什么离家出走,什么想要自杀……全是假的!骗人的!还日本留学?哦对,日本留学,那个红客摄影的老板不愧是影帝的好友,把个关心妹妹的哥哥演得是入木三分!真是棒的忍不住想要给他鼓鼓掌!
把换下来的衣服塞入背包,他拿起手机,往回翻了翻和“一只生于秋天的鸟”的聊天记录,越翻越生气,终于忍不住跑到洗手间门前,用力踹了一下门,喝道,“狄秋鹤你出来,我们单挑!”
正在里面换内裤的狄秋鹤闻言脚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噼里啪啦,砰!
然后是一声闷哼。
贺白被这动静弄得一愣,忙握上门把手开门进去,急道,“什么声音?你怎么……了……”
只见狄秋鹤双腿大开的斜躺在浴缸里,身上洒着一些沐浴用品,手里拎着一条内裤,两条腿和……嗯……都光溜溜的,被一块掉下来的浴巾半遮着,欲露不露……
狄秋鹤立刻坐起身拉上了浴帘。
“呃……”贺白后退,眼神飘来飘去,关心道,“那个,你没事吧……咳,其实脱裤子尿尿这种癖好也不算太丢人,世界之大无其不有嘛……虽然你骗了我,我很生气,但你放心,我做人的基本操守还是有的,不会随便往外泄露你的隐私……那什么,你、你继续,慢慢来,我、我先出去了。”
他边说边退,没注意到脚边躺在一块用到只剩一小块的肥皂,于是……
“啊!”他惊呼,脚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双手直觉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刚好浴帘在手边,于是一扯……
砰,挂浴帘的杆子居然被他一把扯了下来,正正砸在了听到他的惊呼声后起身准备查看情况的狄秋鹤头上。
最后贺白弯腰按住浴缸沿稳住了身体,狄秋鹤被砸得僵在了原地,身上半遮着的浴巾滑了下去。
贺白抬头。
狄秋鹤垂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呃,本钱不错。”贺白用一种懵逼到客观理性的冷静语调说着。
狄秋鹤身体一僵,见他视线定在自己某个不和谐的地方,顿时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耳朵和脖颈后红成了一片,“你、你满意就好……”
贺白:“……”天呐,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狄秋鹤:“……”糟糕,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
“……”
“……”
啪嗒,洗脸架上要掉不掉的洗面奶终于掉了下来,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像暂停的时间再次开始流转,两人同时有了动作,一个转身出门,一个扯起浴帘遮住自己。
“快点洗漱吧,这、这里的浴帘质量太差了。”贺白结结巴巴说道。
狄秋鹤侧着头,脸也慢慢红了,“嗯、嗯,质量不好,要换。”
两人不尴不尬的分别洗漱完,客客气气的来到基地食堂,安安静静的吃完早餐,眼神互相不敢接触,把欺骗和被欺骗的事暂时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