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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居住的城市,衣着也是以前最喜欢的那个模样,如果没有耳朵尾巴加发色的话……
真好啊。
眼角瞥到街角的咖啡店有人在向这边招手,呆呆地愣了愣,白越迈开步子,拨开咖啡店棕色的门帘,顿时就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叮咚声,穿戴整齐的打工小妹微笑着,对着这边弯腰说“欢迎光临。”
在上边,直觉是这么说的。
噔噔噔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居然也是换上了一身现代装束,青年坐在桌子的一侧,捧着下巴温柔笑的模样几乎和竹音没有差别。
“感觉怎样,这个地方?”居然也会轻车熟路的叫来服务生“两杯咖啡加糖不用加冰了谢谢”,背后九条尾巴晃悠着,青年吸溜了一小口,捧着冒热气的杯子一副幸福的模样,眼角余光观察着白越的反应。
在面前的卷边咖啡杯里,棕色的浑浊液体还冒着缭缭香甜的热气,端起来,试一口,和前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低了低眼帘,白越放下杯子。
“前辈,这是幻象吧。”白越明知故问。
撇开对于幻象的敏锐直觉不谈,白越还没忘自己身后还有三只尾巴,脑袋上也还有两只招风大耳朵的事实。两样东西都很大,很蓬松,软乎乎的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
白颜色的发丝可以解释成染的,可耳朵尾巴这些明显就是非人类的部件,只会引来尖叫,围观,惊奇——可是事实上,在这里遇见的所有人……对于两只狐狸的异样都熟视无睹。
这压根就不是现实世界里会出现的情况。
“关于这个的判断,你自己心里有数。”乐呵呵地又抿了口咖啡,长发披散的青年眨了眨眼睛,“倒是我想问你,这里到底又是哪里呢?我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地方。”
巨大橱窗之外人头攒动,汽车来来往往,咖啡馆内循环播放的是古典西方音乐,节奏舒缓顺畅,这番光景,在修真界中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到的。
这是自然的,都不是一个世界了。
于是白越低下头,盯着杯内倒影出的自己不说话。
“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强求你,谁都有秘密。”站起身摸摸白越的脑袋,青年单手撑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热闹景象:“不愿意相信这是幻象,是不是?”
点点头,的确。
是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没用,明明知道不可能,却总喜欢抓着过去的尾巴不肯放手。
然后就见到青年一个响指,就像是拨动了空间。
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加速,来来往往的人流再也看不清面容,疾驰的汽车也化作了一条条长带,太阳升起又落下,天空明明暗暗仿若皮影戏里亮亮灭灭的灯。
“所谓幻术。”在时间依旧正常流淌的小空间里,青年坐了回来,目光收回,望向白越,加重了声音道:“就是骗对方去‘相信’的法术。你要知道,归根结底,所有的幻术终究是假象,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一点缺憾都没有……那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在白越低头思索的当口,飞流的时间又慢慢地慢了回来。
晃悠着尾巴,青年又找来服务生,捧着对方递过来的清单眯了许久,又很开心地指了指,要了份带大珍珠的奶茶,最大杯的。
“这次要冰块,大的。”白越隐约听见前辈这么说,语调没心没肺还特开心。
服务生奋笔疾书,当东西端在托盘里被送上来的时候,白越似乎也想通了,抬起眼睛,注视着面前自玩自得很高兴的前辈。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幻境破绽这么大,你也愿意相信呢?为什么明明有能力走出去,你也不愿意呢?如果我在布下这个幻境的时候,没有保留我族的特征,你会不会已经被骗到了呢?……这很奇怪不是?”
吸溜了一口奶茶,青年熟练地抽出纸巾擦擦嘴,单手在胸口画了个小圆圈:“问题出在这里。”
现在的时间是一个慵懒的下午,落日的余晖鲜红如血,淡淡地铺散在光溜的桌面上。
大概刚好到了下班的时候,楼下,咖啡店的风铃响响停停,本来就不算太多的位置也几乎被坐满了。在店内,端着托盘,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脸上的神色不尽相同,只是精明和狡猾倒全写在了脸上,栩栩如生。
“如果是按照你心里这个世界的说法。”手随意指向一位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男士,“他想升职。”
“她想变漂亮。”手指的方向又换了一个人。
“他想买房子。”
“他对那边那个女性有兴趣。”
“他……”
贪欲其后链接着的是更大的贪欲,妄想的满足反过来又会催生更大的空想,环环相扣扣扣相连,偏离开现实的平坦大道拐入荆棘丛生的小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如果从中稍微诱导一下的话……那么……
只是稍微思量了一下其中的意思,猛然就想到了最为关键的事情。白越猛的抬起头,略为惊恐地望着面前微笑着的前辈。
“其实,我族幻术的根本,也就在于此了。”手指交叠,青年直视着白越的眼睛:“本身就是很丑陋的东西。”
说完就又双手捧起了奶茶的玻璃杯,神情特别享受地咽下去一口,咕嘟,真甜。
白越这边暗搓搓吞了一口口水,倒不是馋的。
刚刚突然的一紧张,尾巴不小心就炸了毛,绒松松的,甚至有点像几只毛茸茸的鸡毛掸子。无奈之下,白越只有把尾巴扭过来一边顺毛,一边望向那边九条更大尾巴的狐狸,“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在意了?小家伙?”
“……有点。”点点头,虽然知道说得很有道理,可总是觉得有那么些芥蒂。
“可修真界的法则就是这样。强的能够活下来,弱的就会被杀死,其实说到底丑陋不丑陋也都只是手段,颠倒黑白……完全都是实力达到之后就能做到的事情。”叫来服务生收走杯盘,让白越没想到的是,青年还真的掏掏口袋,像模像样的买了单,拿到发票折上两折放进口袋里,顺带着还笑着问白越“我这样做没错吧?”
白越默默点头,修真界的凶险,他是早就见识过了。
和出门的风铃声搅和在一起的,是服务生齐声的“谢谢惠顾。”
这种感觉真心挺怀念的,可是终究也只是幻象而已。
“而且你不是也有想保护好的人吗?”炯炯的目光对上白越的梭形瞳孔,眸子里倒影出小小少年略显稚嫩的脸,伸手摸摸其发丝柔顺的脑袋,笑道:“为了我族,更为了自己,努力吧。”
想保护的……人。
最后还是被发现彻底。
眼中的光景飞快的扭曲变化,首先一个个消失的是周遭来来往往的人,随后是公路上疾驰的汽车,光影扭曲之间,栋栋拔地而起的摩天楼也飞速地缩回地面,夕阳赤红颜色的余晖也终究化作了蓝天白云的和睦光景。
如梦初醒,却又跌入了另一个梦境。
光滑如镜,滑溜到让人怀疑走上去就会摔跤的冰面,环顾四周,白越才发现从头到尾,他都一直坐在一块正正方方的冰块上,未曾移动过一分一毫。
一个人在这里很孤独不是吗?的确是很孤独。
不过,这时背后不就靠着另外一个人吗?
嘴角翘了起来,微微转过脑袋,一眼就见到了熟悉的同款修士短衫。
白月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耳朵微微颤动着,睡得正香。
☆、第35章 长大
咬了咬嘴唇,再看向歪头睡着的白月时,某正太控的眼神又开始不太对了。
“他没事。”青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旁侧,肩膀一耷拉无奈道:“啊……忽悠人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竹音比较擅长,要是可以的话,真想叫他来忽悠来着。”
感情之前的那些苦口婆心都是忽悠吗!
然而“把手伸出来吧。”对上了白越有点狐疑的眼神,青年笑道:“我们一族的传承早就比不上上古时期了,很多东西都要靠其后的修炼来悟。现在的话,姑且把我已经悟到的东西交给你们,也可以少走上许多歪路。”
“那白月他这是……”眉眼一压,白越回头又瞅了瞅身后睡着的白月。
莫非这不是真正的睡着?
“就你身边的这孩子,天生的传承能具体到那种地步,已经很让人意外了。”赞叹一句,青年接过了白越递过来的手,拽在手心里,脸色温柔,“只是也依旧不完整。但是后天的接受这些东西……是需要时间的,大概会睡上一段,不过别担心,我会守着你们。”
可不是么,背靠着背,白越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小孩平稳的呼吸,可又与安稳睡着的时候不同。时不时白月的呼吸就会粗重上几分,眉眼也会不自然地皱起来,脸上不自觉地显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喂,这样真的没事吧?
“哥……”
就在白越有点担心的当口,身后的小孩却无意识地动了动,嘟哝出话的同时脑袋还是耷拉的,明摆着就是没醒来。
无意识下吐出的言语温和软糯,在白月身后,被叫的对象顿时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不要怀疑,这种无意的糯甜语气是很有杀伤力的!
白越满脸血地捂死脸,从指缝里透出目光来,一眼就看见了某前辈笑眯眯的脸。
“我族本来就没多少人,关系好点是好事。”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全程装傻还是真没看出来,青年温和地笑道,随即脸色又是一肃,握紧了白越的手,“集中好精神,接下来可能有点痛。”
忙忙凝聚心神,可当痛觉实打实地传过来时,白越突然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位前辈的“善意的”谎言。
这何止有点痛!嗷嗷嗷!眼泪都出来了好吗?
首先是一滴淡淡月白色的液滴浮现在手心,在青年的刻意引导下,顿时白越就觉得全身的经脉都有了反应,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动起来,尽数被压缩进丹田,无法再加以调动。
以上都还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痛觉开始在下一个动作,当青年的另一只手贴上白越的脑门,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入脑海时——天啊好痛!
能想象一下大锤子往脑袋上敲……然后死活还晕不过去的感觉吗?
要不是还能够思考的话,白越简直有种头都不在了的的错觉,反正没法形容了,就是好痛好想抱头打滚……
于是白越下意识地打算抬起手。
尼玛,动不了了,别说手臂,就连指头尖都不能移动上分毫。
这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其实青年早就考虑过了,虽然是本族的传承,毕竟要引导进入的不是先天的东西。为了防止引发排斥作用,白越的灵力早就被刻意压制。压制死灵力,后果就像是抽掉了全身的力气,眼睛虽然还睁着,可意识已经很模糊不清了,全身也没法动弹。
本来这些想法都是没问题的,痛,应该也只是注入的一瞬间而已。
可这位前辈不知道白越的灵魂压根不是原装货!
本族的传承,毫无疑问是要刻印在神魂上的。白月那边,因为本就是天生如假包换的天幻灵狐,所以没有出现大问题,可对于白越来说么……呵,悲剧躺枪。
所谓排斥反应什么的……
“咦……?”手离开了白越的额头,青年略为疑惑地托起下巴,疑惑道。
刻印的阻力特别大,要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过最后还是好歹完成了。
面前的孩子也像之前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