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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梨越和临画二人是面对面坐着的,前者忽然对门口招了招手,“解决了吗?”
临画回过头,正看见秋恒跨过门槛,逆光走来,顿觉眼睛被这强大的男主光环闪了闪,于是面无表情地扭头夹菜。
梨越给秋恒碗里堆菜:“解决了吗解决了吗?多吃点,这个菜补血——”
秋恒在梨越身边坐下,微微点了点头:“嗯。”
少年人下巴有些尖削,在他抬起手拿筷子的时候,临画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鞭痕。
这是秋明源打的。九十九道寒冰戒,伤口难以愈合且无法用伤药医治;受了寒冰戒后,秋恒还被关入禁闭室。但在一夜之后,他就在梨越的接应下闯出了禁闭室,一路跑到了这里。
那座马车是梨越强行要求带上的,否则秋恒怕是早就被捉回去了:一边高烧一边逃跑,就在前一天他还是昏迷状态。
临画有点难以想象,他从未在原著中看到秋恒这样抗衡秋明源。不……或者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到相应的情节而已。
在原著里,秋恒知道了兰氏灭族的真相后也必然会走上与秋明源反目的这条路。但在这个世界,现在的秋恒虽然强大,但没了仇恨与成长,他也不过是个天资奇高、但还未成熟的世家子罢了。
这个世界,秋恒先是对秋明源放任关于兰渊玉的谣言散布的做法有了异议,后又在梨越的侧敲旁击下得知了些许兰氏相关的密辛;
他起初尚还抱有希望,试图找秋明源要个说法。但,他跪了十个时辰求来的是寒冰戒和禁闭室。
在原著里,临画看到的秋恒一直是正道代表、正义中心……叛逃家族,反抗养父,心中从小被教导的道义产生动摇,重新建立新的认知,乃至……大义灭亲。这些是在原著最后他才会经历的抉择,但如今也只好提前承担了。
“若能见到兰公子,我应道一声对不起。”秋恒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折射着夕阳的光线,瑰丽非常。他取出自己的佩剑——那把“仙奏”,“这把剑,我也应当还给兰公子。”
这声歉是代世家,代秋氏,代……秋明源。他当然知道自己代表不了,但还是说了。
临画“嗯”了一声,也未劝他。秋恒眼中闪过挣扎和痛苦,以及迷茫,这些对他好像过于残酷了。但临画也只是啜了口茶。他见过更残酷的事,除了亲历者,旁人又能如何呢?
梨越见气氛沉闷,开始打哈哈转移话题:“那什么,我们不如来讨论点别的东西?比如现在的头等正事?”
——刚才他问的“解决了吗?”指的是那具蛇傀。二人出逃也不单单是为了反叛秋明源,据梨越说,他已经知道了解决灾祸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文已经快结局了_(:з」∠)_
第72章 止息其二
梨越二人在途中得知了蛇傀一事; 他和临画作出了同样的猜测。又听闻这个村里刚刚才发生了蛇傀事件,就在那时见到了阿四。之后便直奔这间客栈来了。
秋恒道:“我试过了,灵火能克魔虫。”在梨越和临画交谈的过程里; 玄阿四带着秋恒去了藏尸之处,因为秋恒虽然受了寒冰戒,但灵力并未缺损; 他的灵力是最为充沛的。
至于梨越为何不去?因为这个不学无术的人,灵力在驱使马车的过程里就用光了……
“好!”梨越啪啪鼓掌; “这下证明,我和临公子的猜测是无比正确的!”
“姑娘的安息之所……我也告诉过她的哥哥了。”秋恒又道。
梨越摸了摸他的发顶:“你这棒槌也晓得人情世故了,不容易。”
“……”
梨越本意是让秋恒不要那么消沉; 但只得到了冷场。
“梨越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临画敲了敲桌面,“只要魔气缭绕; 魔虫就会源源不绝地产生,光是以灵火烧灭起不了多大用处。”
随着青菜炖灵芝大大攻略进度条的推近,他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说; 既是气息混乱; 那就应该稳定灵气与魔气。气息看不见摸不着,若要达成这个目的; 需要的东西临画和梨越都很熟悉——八玄阵。
之前交谈时他表示:“八玄阵?我会画啊!”
临画以一种奇异地眼神打量着他:“为什么你会画?”写又不是画漫画,为什么会连这种都会设定啊!
“你懂什么?这是我严谨。”
临画立刻想到了那个“情热克制寒毒”的诡异设定,黑了脸。
插曲暂且不提,但梨越能画的八玄阵也只能镇一地风水; 治标不治本。大药谷之下的八玄大阵,才是解决这一切的根源。
“你不要泼冷水嘛兄弟!能暂时克制也是好事,能做的先做了呗。”梨越朝临画龇牙咧嘴。后者低头想着心事,似乎并未看到他的眼神。
流火之夜的八玄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梨越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除镇守宫殿的家族血脉之外,唯有含有上古魔族血脉之人进入才不会被排斥。
符合条件的人,只有兰渊玉和秋成绚。
而秋恒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撑起那样一个大阵,排除之后……人选只剩下兰渊玉。
梨越那日调侃的“拯救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竟是一语成谶,原著里的反派倒成了唯一的救世主,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秋恒默默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碗,站起来道:“我想去给那位姑娘上一炷香。”
*
墓地。
临画看着秋恒又给墓碑添了层防护罩,纯金色的灵火四散飞扬。少年人忽然开口道:“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束手无策的事情。”
秋恒没有让梨越跟过来,却默许了临画跟来。临画不由得打量了一番墓前沉思的年轻人,他发现,这个原著男主似乎把他当做了一个……长辈。这个世界里,秋恒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绝顶的天赋,显赫的世家,优渥的环境。他从来都是好运的,即便是被亲生父母遗弃,也仿佛是命运特意为了使他更优秀而安排的。
他长到十七岁,从未遇到他无能为力的事。任何旁人艰难无比的坎,他轻易就能跨越。可现在他才发现,其实自己能改变的很少——比如,他能灭除少女尸体里的魔虫,却也无法让她起死回生。
“我从未想过父亲他,会是这样的人。”说完,秋恒又有些慌乱地抬头看了临画一眼,好像怕临画误会他要为养父辩白,但张了张口又不知该如何说,“对不起,我……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父亲。”
来到这个世界后,临画对秋恒的印象一直很淡,除了“原著男主”和几个性格设定标签之外,就仿佛一个背景板。世界线变动,他的成长轨迹也与原著截然不同。说起来,这变化还要算在临画头上。
临画换了个稍微放松的站姿,道:“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秋恒话不见得比他多多少,默许他跟过来,那只能是有话对他说了。
“……是的。我听到了那日,兰公子和父亲他们会谈的内容。”秋恒闻言不再兜圈子,“其中,秋思远……也就是那位后来被兰公子杀死的秋家长老,他气愤之下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以为当初他们是怎么确定大药谷方位的?就是因为你自己,兰公子!那次你偷跑到人界去,刚巧被一个世家子弟撞见了,要不然兰氏根本不会消失!’”
临画瞳孔微微锁紧,秋恒紧接着说:“兰公子愣怔了一下,反问他是什么意思。秋思远说,‘你不记得了?你先是跑到人界,后来溜进海市里,兰公子连气息都没藏,这就忘了?白渊灵蛇竟愚钝至此!……还有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姐姐吧?哈,她把你抓回药谷,我们远远跟着她,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很惊讶吧?我告诉你,兰氏就是被你害死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兰公子一剑结果了性命。会谈决裂,我就趁乱跑了出来。”秋恒轻声道,“我不太清楚这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我想这件事应该要告诉临公子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临画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是啊,他怎么就没想过呢?世家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大药谷的存在,怎么偏偏就在这百年间知道了呢?不仅知道,还确定了它能连接无渊和人界。
原来是那次兰渊玉跑出来,未隐藏气息,被世家发现了他是白渊灵蛇。本是想捉住他,没想到竟然跟着他发现了大药谷。
那之后,就是蛰伏,然后出兵大药谷,焚尽芝兰仙草。
兰渊玉蹿升的黑化值和反常都有了解释。为何要将他锁起来,将他藏得严严实实仿佛是个易碎品……
因为他害怕。他觉得兰氏灭族是因为自己,他珍视的人是因他而死。他像个急于保护保护宝物的孩童,只有紧紧抱在怀里才安心。
临画喉咙里干涩一片,他有些想哭,也有点想笑。
“真是的。”他垂眸飞快地眨了眨眼,让眼眶里的酸涩蒸腾掉,“系统,他也太小看我了,我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他害死的?倒是他自己,没有我看着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以为自己是卖锅的吗!”
系统道:“小同志……你也别太难过。”
“我不难过。”临画冷笑了一声,“我是生气。世家当真以为他们是世界真理、宇宙中心,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系统被他的杀意震慑了一下,听见临画的声音冷了八度:“自己做的孽,迟早要还的。”
心里和系统说完这句,临画很快恢复了冷静,点了点头对秋恒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秋恒顿了一会儿,道:“我虽然姓秋……但我认为,兰公子没有错。”
临画道:“你在秋明源跟前也是这么说的?”
秋恒下巴微微抬高了,道:“是的。”
无怪秋明源会那么震怒,他在原著里出场的几次都是个书生气的温和父亲。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之中,临画正待提出离开,忽然远远听到了梨越的声音:“……秋秋!!临画!你们在哪啊出事了快点来啊!!”
秋恒脸色一变,立刻朝声源方向飞奔过去。梨越力道没掌控好,御剑飞行到末尾一个跟头栽了下来,刚好被秋恒捞住:“你怎么样了?”
“不是我不是我!”梨越站直了拍拍身上的土,“是村子里又出现了蛇傀,他们还想供奉蛇神!”
临画向梨越身后看去,只听得山脚下传来了昨天听过的长调声,远远地,一个高大的东西出现在视野里——
临画睁大了眼睛,只觉脑中阵阵嗡鸣。
这些人是疯了吗!
那个高大的东西不是神像,而是一个简陋的供奉台,一尊木头的十字架高高耸立着。而十字架上绑着的不是旁人,正是阿四!
青年汉子垂着脑袋,有干涸的血迹粘在脑侧,不知生死;而他露出来的手部皮肤上,也出现了白色的斑块——他也被魔虫感染了。
长队里的村民都穿着昨日的禽鸟服饰,低沉的“迎蛇神喽——”的长调,一声一声仿佛敲击在人的心上。
“根本没有蛇神,拜他何用!?”秋恒不可置信地看着长队,梨越道:“他们没了神像,就想直接把人献祭给蛇神。我劝阻根本没有用!”
临画手虚握了下空空的腰际,暗骂一声,道:“阿四还活着吗?”
“他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梨越刚说完,秋恒就已冲了出去!
“什么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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