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元秀后退至擂台边缘站定,皱眉望去,只见李世卿将长剑插地,从背后撤出外衫内撤出一样兵器,却原来是一把分成两节的银枪,枪头与枪身分离,只见李世卿手下动作,清脆的一声响动,枪头与枪身便被不知如何设计的机关重新扣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把长枪。
江元秀微怔,但李世卿却是半点分神的机会也没给他,长枪一指,便攻上前来。
武林中人常道:剑乃兵中君子,枪乃百兵之霸。
李世卿拜入南海剑派学艺,剑法得自无极老祖亲传,但枪法却是安平郡王亲自传授,家学渊源,从小修习,功力比之南海剑派剑法更加精神,加之枪乃百兵之霸,而李世卿又常年纵横沙场,枪法对于他来说,却是比剑法更合其心性,用起来也更意随心动,出神入化。
所谓一寸长来一寸强,虽说武功到了化境,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但江湖中人又有几人能够达至化境,没到那个境界,那就是一寸长一寸强的现实,而此刻这个比较悲催的事实就在江元秀身上应验,方才有几分反守为攻的态势,在李世卿持枪反攻时,情势立变。
若说李世卿的剑法若飓风下的巨浪,那李世卿的枪法就明晃晃的沙场之兵,扑面便是万人尽屠的干戈之气,江湖人中少有手上不沾血腥的,就是江元秀这不惜杀人的,手上也是有人命的,但江湖中人的杀戮不过是一条一条的人命,几十上百而已,到底比不了和沙场之上动辄万千人头尽灭的杀伐相提并论,李世卿的枪法至刚至阳,人枪相合,那逼人的气势,便将江元秀压得左支右绌,眼看便露了败象。
江元秀被李世卿压制的无力反击,穷于应付,盯着对面的人,眼见对方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把枪,而自己只是战场上需要斩首的敌方小卒,被碾碎了都不会费神去看一样般的渺小,江元秀心中一股气性涌起,竟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认输。
他在还是周洲时,古板保守,性格也平和,但却不是窝囊,不知何故来到了这个没有女人的武侠世界里,也从未故意心存恶念,从去峨眉的路上醒来,在峨眉上长大,可以说师门是他最重要的牵绊,比之那没呆过几天的名剑侯府,可以说是更像他的家,而眼前的人,在这玉皇顶上计划周详,将自己师门置于如此险恶境地,此时被对方用如此霸道的枪法压制,江元秀只觉得胸中之气,难以抑制,心念电转,便下定了一个决心。
而此时占尽上风的李世卿只见江元秀脸色先是苍白,让自己微又不忍,但随即对面的人眼神一变,招式忽的变化,招招抢攻,根本不顾防守,俱是同归于尽的打发。
李世卿皱起了眉。
☆、第 104 章
江元秀内力不弱,招招意图和李世卿拼内力拼损耗,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俗语讲的好,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江元秀这一不要命,让李世卿瞬间便有了顾忌,气势顿时一弱,攻守之势又有逆转之态。
然而场外观战的峨眉众人却没有觉得高兴,尤其是师玉竹,皱起了眉头,满是担心的望着场内,眼见江元秀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仍然招招抢攻,转头向着绝尘修士道:“师父,你看?”
绝尘修士一手把师玉竹拉扯大,名为师徒实则情同父子,师玉竹一开口,绝尘修士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转了转手中的念珠,又转眼去看着场上江元秀与李世卿越发凶险的较量,良久叹息一声,道:“罢了,命数所定,人岂可抗,玉竹,你要元秀下来,我们认输。”
师玉竹见绝尘修士有些寥落的眼神,心中一阵绞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仍只是行了个礼,道:“是,师父。”
转头向比武场上,师玉竹喊道:“元秀师弟,下来。”
然而江元秀充耳不闻,手下不见丝毫收敛。
师玉竹皱了眉,声音更大了,道:“元秀,下来!”
但江元秀仍然丝毫未有收手迹象,此时此刻站在这个比武台上第一次,江元秀仿佛忘记了系统的存在,所有的剑法仿佛都发自于心,手中剑仿佛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无我两忘,《乾坤无极剑》浩浩荡荡展开,江元秀只觉自己已经不再身处比武场中,眼前一切似真似幻,有如黄粱一梦,过去作为周洲的一切,现代化社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今生侯府少主,峨眉弟子,江湖武林,钱财富贵,何为真何为假,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我为什么来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我来这个世界?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有人能告诉我吗?
眼见师玉竹几次呼喊江元秀皆是充耳不闻,绝尘修士忍不住紧盯着江元秀,只见江元秀剑势绵密浩荡,物我两忘,宛若化境,但若在仔细打量,只见元秀眼神之中满是迷茫,脸上时悲时喜不定,绝尘修士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峨眉众人都未看出端倪,只有绝尘修士心中明了,《乾坤无极剑》之所以与《清心普善经》与《金顶绵掌》百年来被并列为峨眉的镇派绝学,就是在于这套剑法融佛道理念,博大精深,峨眉弟子修习武学都要循序渐进,视资质而定要不要教授《乾坤无极剑》《清心普善经》与《金顶绵掌》,便是因为这几种武学修习艰难,若是内力不足,或是心智不强,极易走火入魔。
本来绝尘修士认为江元秀向来的性子便是外柔内刚,比之楚云楼要平和,加之内力也到了火候,便不曾认为会有多大问题,可谁知道这越是外表平和的人,这钻起牛角尖就越是要命,眼见此时此刻,江元秀年纪轻轻,竟然在比武场上就入了瓶颈阶段,已经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危,若是能顺利突破,必然能够更山一层楼,到达常人毕生难及的武学高度,若是突破不得,只怕或是疯癫,或是经脉损伤,不堪设想。
情况虽然危机,但此时此刻绝尘修士也不敢贸然干涉,要知道这瓶颈要考个人突破,他人半点干预不得,绝尘修士此时要是出手干涉,只怕从此江元秀堕入了迷障,再也不得脱了,所以绝尘修士拍了拍师玉竹的肩膀,示意师玉竹不要再出声干预。
江元秀此时的状况,李世卿并不知晓,只是觉得自己唯恐两败俱伤,所以有所退让,但对方似乎毫不领情,越加凶狠,李世卿降世前安平郡王府就已经尊贵非常,换句话说,李世卿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天潢贵胄,自然有一股天然的傲气,此时见自己处处忍让,而对方依然“不依不饶”,心中一股怒气自然喷了出来。
心中一怒,手下便不再忍让,枪法一变,抬手便是一招“万骨成枯”,眼见枪头幻化万千,带着血腥呼啸之气,回马直击江元秀颈项。
以李世卿心中算计,这一击精妙非常,但江元秀多半是能躲得过的,但躲闪之间必然狼狈,他便能趁此时机反守为攻,扳回一城,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江元秀微微向右闪躲,躲开颈项间要害,眼见枪尖直击左肩,竟然顿足不再躲闪,让李世卿一惊,但此时攻势力道已足,再收招已经不可能,眼见这柄亮银枪,便穿了江元秀的肩膀,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枪尖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
李世卿一愣,然而也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江元秀左手握住穿透自己肩头的银枪,右手挥剑照着李世卿的颈子削了去。
眼见剑锋直逼颈项,李世卿回神,猛一点脚后退,意图躲避江元秀这致命的一击,而江元秀又岂能容的李世卿躲避,脚下运劲,秋风凫浪脚下犹若踏浪,直追着李世卿,手中宝剑剑锋也如影随形的咬着李世卿的颈子,相距不过一寸些许。
李世卿拼命后退的躲开,江元秀拼命的追,伤口渗出的鲜血落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线。
这里毕竟是玉皇顶,地方有限,李世卿与江元秀用轻功掠过众人头顶,但却不可能略的过万丈悬崖,李世卿退到了悬崖边上,再也退无可退,眼见江元秀的宝剑直抵李世卿颈项,划破皮肉,有血迹染红剑锋,此时此刻只听一声尖叫,道:“别杀我师兄。”
声音尖利,犹若鬼哭,似乎被这凄厉的声音叫醒了,手中宝剑不再移动一分一毫,江元秀看着眼前的李世卿,仿佛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
不需要回头,他便知道那叫喊的人是令狐非,那个一眼就能看出喜欢着或者说爱着李世卿的少年人。
人活在这世间,总是会有人爱着你,总是会有人是你爱着的。
令狐非和李世卿,那摩尼教高手与楚云楼。
人是有了关心的人,和关心自己的人,才有了和这个世界的羁绊。
那我呢,我这个异乡之人,我的羁绊是什么?
我为什么来这个世界?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我醒了没有?
江元秀仰头望天,长声清啸,啸声穿透四方,在玉皇顶上久久不散,一瞬间,周洲的眼前,一个画面跳了出来,眼见镇派经脉与修为阅历疯狂变化,直至满级。
同一时间江元秀只觉全身仿佛有一股暖流环流游走于奇经八脉,然后渐渐归于丹田气海,系统跳出提示:【恭喜玩家通过“顿悟”将镇派经脉与修为阅历升至满级,玩家任督二脉已通,内力大为提升】
收剑回鞘,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瞬间,江元秀仿佛若有所悟。
☆、第 105 章
李世卿面色微微苍白,良久,低头行了个礼,道:“我输了。”虽然他枪透对方左肩,对方剑锋停在自己颈间,此时若非比武而是生死相搏,便是对方虽伤而自己却挂掉的结局,自然是自己输了。
李世卿虽然不甘,但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输了便是输了,也坦然认输,只是面上神色莫测,看着江元秀,落在那上在滴血的伤口上,良久,道:“何苦?何必。”
江元秀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神思却分散开来,他想起六师兄薛曼琪曾经对他说的话“等你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真正能让自己动心,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时,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会事了?”
他原本不过将这话当做一场笑谈,任天禽曾说过“此心安处便是吾乡”,我的心真的安了吗?
这世间众人与我而言不过过客,就连师门也不过是更加重要重要的过客,我关心谁?我喜爱谁?可有人让我爱之若命疼之若命,可有人能让我自己心中不舍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江元秀扪心而问。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我无牵绊,所以吾心不安。
吾心不安,所以梦境依然是梦,梦蝶不醒。
若想醒来,那属于周洲的一切便抛下吧,高楼大厦,职场挣扎,大梦一觉而已。
过往种种从心头划过,江元秀心头清明,仿若切断什么,疼痛伴着明悟,江元秀眼中有眼泪涌出,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世卿时,笑了,笑犹挂泪。
此时李世卿与江元秀相对而立,江元秀背对玉皇顶上众人,李世卿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他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