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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瞬间,魏宗恭看到了久违的,白文陌的笑容。
不是平常的微笑,不是那种虚伪的表情,而是真真正正,因为开心,而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如同被感染,魏宗恭也跟着绽开笑容。
过去的那些横亘在两人间的误会,猜忌,仇恨,好像在此时,已经消散了。
然而错觉,终究成不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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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极其破旧的院落。如若不是院落周围把守的层层侍卫,恐怕这个院落会被人当成一间荒废了的鬼宅。
穿着墨色衣衫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精致的凤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腰间的佩剑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却没有为他增添丝毫暖意。
直到他的目光看到站在院落门口的青年,他的眼神中才多了些波动。
“龙炎。”穿着月白色衣衫的青年并没有回头,而是直直的看向杂草丛生的院落,“麻烦你了。”
龙炎冷着一张脸,难得的暴露出了一些情绪,“啧,知道是麻烦,就不应当留着他。”
青年轻笑一声,回过头,“那魏宗恭,自然是要留下的。”他的声音愈发温和,让人忍不住亲近,“毕竟,对于国主来说,他很……重要。”
龙炎皱了皱眉,避过青年的目光,意味不明的沉声道,“白文陌,你对他过于执着了。”
白文陌并不答话,而是径自朝院落中走去。
忽的停下脚步,微转过头,嘴角勾起笑容,如沐春风,“不随我进去吗。”他对上龙炎的双眼,眼眸中尽是未来得及掩去的偏执和算计,“你也是,想得到他的吧……”
“你我不同。”龙炎一个闪身,便来到白文陌身侧,表情更加冰冷,“不可相提并论。”说着,他便抬脚走进了院落。
白文陌的笑容加大,站在原地未动。
龙炎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过身,瞪向白文陌,似乎要用视线在白文陌身上戳几个洞。
“龙炎将军,又有何事指教。”白文陌眨了眨眼睛,明知道龙炎没有进入石室的钥匙,表情简直不要太无辜。
“带、路。”龙炎的这两个字完全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白文陌的手指轻点下颌,笑眯眯的走到龙炎身边,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他,最后做出了评价,“你我的确不同。”
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开嘲讽了。
说完这句话,也不在乎龙炎已经恼羞成怒的抚上了佩剑,白文陌挂着微笑走到了废弃的房屋中央,将随身携带的玉牌嵌入凹槽内。
随着房间的震动,地面上的暗道显现出来。
白文陌转过头看向依旧面色不佳的龙炎,低声说道,“龙炎,我相信玄参没有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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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闭的空间内,阴暗而潮湿。被层层阻隔,仿佛地牢一般,光明在此处便是一种奢望。
黑色短发的青年坐在角落,一向笑眯眯的他此刻无甚表情,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白色的袍服,只是上面沾染了点点血迹。
青年此时颇有些狼狈,然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上丝毫情绪,仿佛对着所有的一切都毫不在乎,亦或是他自信于能够让自己很快脱离此时的状况。
“小忠犬~”他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支着下颌,挑眉看向盘站在铁栏后的男子,“叫两声听听,解解闷。”
白御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佩刀掉在地上。
站在白御不远处的青衣男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憋笑。
“苏玉竹。”白御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何事好笑。”
苏玉竹摆摆手,“无事啊,小、忠、犬。说完这个称呼,苏玉竹再次不厚道的笑了。
白御也笑了,然后淡定的挥刀削掉了苏玉竹的几缕头发。
呃……如果不是苏玉竹躲得快,可能就不只是几缕头发了……
这下苏玉竹终于消声了,摸着自己被截断的发梢蹲了下去。
而罪魁祸首本人却笑眯眯的支着下巴,看戏看的颇为愉悦。
“白文陌叫我们来,”依靠着另一侧墙壁站着的男子有些无趣的看了一眼苏玉竹,面上表情淡淡,“自己却不见踪影。”
“羽涅,不可直呼少主名讳。”白御不赞同的看向他,“实为不敬。”
羽涅此时穿着紫檀色的衣衫,动作透露出慵懒,精致的五官却更加增添了一抹异色,叫人移不开眼。
他并没回应白御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那个黑色短发的青年,“你就是魏宗恭,久仰大名。”
那个青年听到羽涅的话,笑容反倒更加灿烂了,“过奖。”
“谁夸你了。”苏玉竹瞪了他一眼。
“只是很可惜,小羽涅,我不喜欢你这种女人~”青年微微坐直了身子,仿佛在故意激怒他们一般,“小忠犬如果哭的话,我可能会喜欢你哟~”
“白御,听到了吗……喂,白御,你冷静一下,文陌马上来了,你……”苏玉竹扑过去拽住白御,阻止他的暴走,一边拽一边看向羽涅的方向,“还有你,羽涅,别笑得这么耍峡熳柚顾。∧阆肴冒孜哪翱吹秸饫锉涑闪艘黄闲媛穑 �
“不会是废墟的……”羽涅在袖中翻找着,“只会看到一具尸体罢了。你说,我是怎么杀死他好。”
“白文陌不是说过暂时不能杀他吗。”苏玉竹睁大了眼睛,却不再做出阻止,“你们动作干净点。”
而作为话题中央的青年,此时却笑容满面,眼中尽是欠扁的挑衅。
白御对上他的目光,眼神中带上了杀意,却忽的凝滞,转回暗道出口的方向,单膝跪地。
“少主。”
白御的话音刚落,穿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面上的笑意未变,看向同样微笑着的青年,开口,“魏宗恭,今日如何。”
被称作‘魏宗恭’的青年状似苦恼的皱了皱眉,“不太好呢~”他理了理衣襟,却没有站起身的意思,“小忠犬不太听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舒展了眉心,看向男子,“不然,小白,你来替他吧~”
“放肆!”白御拔出刀,一副想要冲上来砍人的样子。
“啊,生气了。”青年这么说着,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反而更为来了兴趣,“有趣多了~”
白文陌抬起手,挡住向前迈出了一步眼中尽是杀意的白御。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白御,安抚性的对他笑了笑。白御退了回去,微低下头。
放下手,白文陌的笑容加大,对上青年带着戏谑的双眼,“看来你对此处甚为满意。”
青年笑出了声。
他扶着矮案,缓缓站起。铁链的叮当声响起,一股血腥味飘散开来。他的左脚腕处,被镣铐束缚着,倒刺嵌入皮肉。而随着他站直身体的动作,结痂的伤口被撕开,又有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他将重心移到右脚,像个没事人一般的站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血液流失,他的脸色苍白了些许,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小白,三日过去,你应当明白了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有我,能救他。”
“可笑。”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龙炎不知何时走到了白文陌身侧,凤眸微眯。
在龙炎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青年眼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这不是……小龙炎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呢~
“所以……小白做出选择了吗,”青年歪了歪头,笑着问道,“要不要杀我。”
白文陌缓步走到青年身边,蹲下身,伸手抚上青年左脚腕的镣铐。他面上的笑容温和,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随着镣铐的解开,带出更多的血肉。
青年的身体微颤,嘴角的弧度却丝毫未变。
“杀你?怎么会。”白文陌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十分轻柔,“这三日,我只是……小小的测试了一下。”
似乎看出了青年眼中的兴味,白文陌微笑着说道,“玄参说,他只爱我。”白文陌的微笑着,眼中却是警告与示威,“魏宗恭,你早就被他忘记了。”
哈哈。
真是好玩。
青年嘴角的笑容加大。
“不如说,这是小白想得到的结果吧~”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白文陌的心口,“至于事实,还是要见到他才能确定……不是吗~”
白文陌眼神中的厌恶一闪而过,面上却维持着笑容,“正是如此。所以,魏宗恭,请吧。”
这么说着,他看向一直在灿烂笑着的羽涅,露出了一个简直是被腹黑之神附体的笑容,“羽涅,魏公子的伤就交给你了。国主不喜血腥。”
羽涅即刻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在心里盘算着用什么药材能最大限度的激化疼痛。
青年微微眯了眯眼睛,说了一句,“那就……多谢了。”
我很疼呀,小白。
这可是要还回来哟~
百倍千倍的,还给你们。
还有小魏~
游戏开场后,可不要让我感到无聊啊。
明明在想着各种暗黑计划,他的笑容灿烂的简直更胜过屋外的阳光。
按魏宗恭的话说……
玄参这货,就是个连太阳光照上去也不会反射的黑暗物质啊……
第86章 背叛忠诚
雕栏画栋; 轻纱帷幔,将内殿勾勒出了一种别样的庄严。空气中依稀能嗅到奇异的香气,并不浓烈,却弥漫在整个内殿中; 带来一种不似人间的清冷。
坐在侧座上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青年。他的五官清秀; 虽然算不上精致; 却意外的让人想要接近。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袍,双腿交叠; 一手支着下颌; 独自一人等在内殿中。
“魏宗恭。”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青年偏过头去,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他身穿青色衣衫,面上带着微笑; 却始终有种疏离感。他微微颔首; 彬彬有礼; “国主即刻便到。”
小澄泓。
看来……小魏真是对你太好了。
以至于……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这么想着,青年扯出了一个笑容; 坐直了身子; 语气漫不经心; “好啊。”
澄泓掩在衣袖下的手猛地握紧。他垂下眼眸; 花费了数秒才稳下心神,掩盖下墨色眼眸中的杀意。
直到现在,澄泓依旧不敢相信,那人的心中会有谁的位置。
始终跟随在那人身边,甘愿为他奉献出自己的全部,看着那人一个接一个的丢弃掉对他来说不重要的玩具。
澄泓心中的恐慌逐日增长。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也被那人丢弃……
因此,澄泓用尽全力,想要成为那人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只有对他有用的人,才不会被丢掉。
在澄泓的心中,那人近乎神化。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人与自己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竟有了缩短的迹象。
控制欲如此强的他,竟然会将国事一手交于自己打理。
那人对自己的态度,也逐渐软和了下来,简直就像是……在依赖自己。
澄泓渐渐的,有了期待,甚至是……奢望。
是不是……自己真的有可能……占据那人心中的一个位子?
澄泓这么想着,直到……那人在血泊中睁开眼睛,再次回到了云端,与所有人拉开距离,重新回到了俯视的姿态。
那人说……他杀掉了自己的挚爱。
就是因为这个叫魏宗恭的人……
因为自己对他的……嫉恨,冲昏了脑子,才会背叛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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