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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等他说完,那个站在韩隶身侧的男子就轻蔑地冷哼一声,抬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摔到韩庄的桌子上,文件在杂乱的桌子上四散开来,每一张都是切实的证据,每一张照片每一份签署的名字都是一环扣着一环的证据链,韩庄低头审视了几张,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煞白。
见温情路线走不通,韩庄微微眯起双眼,一改刚才的软弱,开始声色俱厉地威胁起来。
韩氏企业在各行各业的庞大势力蒙蔽了他的双眼,令他幻觉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即使这次由于安保不严被外人钻了空子,也不过是一时的疏忽,对方会忌惮着自己身后的产业和所代表牵涉的家族势力而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真的对他做些什么。
沈空从韩庄身上收回视线,心如止水。
从看到韩隶桌上文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韩庄早已在他不知道的事情满盘皆属。
这次哪里只是一次安保不严的意外,而是韩隶早已在很久之前就渗透了韩家的整个保全系统,他做空了韩家主要产业的股票,甚至在在暗中抢走了韩家大部分的合作家族,韩家现在就是一幢看似繁华缤纷的大厦,实际内里早已被虫蚁蛀空,看似满座亲朋烈火鲜花,实则毫无依靠,毫无筹码,毫无胜算。
沈空现在琢磨出来些门道,决心暂不出声,再观望一阵。
果然,在韩庄威胁结束之后,那站在韩隶身后的男子顺势亮出了底牌。
只见他扭头看向韩隶,用极为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韩少,虽然非常不忍,但是我还是必须告诉您一个我之前不久才得知的消息,希望能够帮您认清眼前这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说着,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缓缓地递到韩隶手中。
沈空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是证据。
卞娴静谋害他母亲并绑架他——在那场绑架中,韩隶的左腿受伤,留下了终身的残疾。在此之后,韩庄为了吞并韩隶外公家族产业,也同样为了给卞娴静掩盖行踪,从而默许卞娴静雇佣更多杀手,只为取韩隶性命。
韩隶的手指还是稳的。
修长而苍白的指节缓缓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仿佛只是在审视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商业文件似的。
脸上那层漠然而冷酷的面具仿佛骤然裂开缝隙,一点真实而鲜活的情绪从他轮廓深刻的面容上泄露出来,仿佛某种来自深渊的阴冷与暴戾,缠绕着将他漆黑的眸底覆盖,但是还没有等那男人来得及窃喜,就只见韩隶抬起头,用那古井似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他,冷淡地开口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
这……?
这怎么可能?
震惊的神色从那个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来,令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而韩庄则是额头冒汗,眼神躲闪,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信封中到底装了什么,但是纵横商场多年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别说他们,就连知道原剧情的沈空都不由一惊。
他缓缓地拧起眉头,额头散乱的发丝松散地垂下,挡住了他眸底变换的神色。
——按理说,韩隶早就已经得知自己母亲的死因,那这件事在现在被揭露出来,应该就无法像原始剧情中那样,对韩隶造成那样强悍的冲击力,从而促使他在冲动和愤怒下开枪,如果按照逻辑来说的话,第一条主线任务的危害应该已经不是非常紧迫了。
沈空抬眸看向端坐在书房正中央的韩隶。
他面色沉静,波澜不惊,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有眸底深黑的阴郁沉积更深,看上去似乎分外的平静。
正是这样的状态,却让沈空下意识地心生不安。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掌控。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章啦,评论区随机小红包
61、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韩隶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证据塞回信封内; 悉悉索索的纸袋摩擦声在一片死寂的书房内显得分外清晰。
站在他身后的男子惊骇地瞪大双眼,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这……”
韩隶垂着眼眸,声音平淡无波:
“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怀疑我的家族和生父会狠心至此; 但是连续两天三夜; 整整七波雇佣兵——我再愚蠢也不会觉得一个没有家族背后支持的继室会有能力调动这样的财力和势力。”
昏暗沉寂的地下室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滋滋作响的灯光随着天花板的震动而发出断断续续的暗光; 扑簌簌的灰尘从头顶落下,幼小的他心惊胆战地蜷缩在薄薄的床单下,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 在眩晕和昏沉中强撑着神智; 默默地数着从头顶传来的凌乱脚步声,脑海中反复地回旋着一句令他浑身血液倒流的话语:
——“小鬼,你到现在还不清楚是谁想要你的命吗?”
怀疑的种子就在此深深地埋下,一有机会就生根发芽。
韩隶轻轻地摩挲着手杖杖顶; 漆黑如深潭的眼眸微掩,继续说道:
“所以在回国之后,我就开始寻找当年的真相。金钱和权势; 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是在这个方面着实有效; 简直是药到病除。”
沈空注视着坐在房屋中间的韩隶,缓缓地皱起眉头——虽然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他一种近乎脆弱的错觉,
他一时有些恍惚。
仿佛那个瘦削而矮小的孩子站在他的面前,用沉默而戒备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下一秒,韩隶就再次成为了那个杀伐果决,运筹帷幄的成年男子,有着强健的体魄和惊人的财富权势,就算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有着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无人敢轻视怠慢。
沈空突然真切地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
虽然对他只不过是短短数月,但是对韩隶来说,却是整整二十年。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是完成任务的方式,但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沧海桑田时光变迁的无常和荒谬。
就在此时,透过厚重的门板,沈空突然捕捉到了走廊中的一丝异响。
他的心中微微一动,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只听紧闭的门板被轻轻地敲了一声,紧接着,门被推了开来。
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上,五官已然成熟长开,但是仍旧能看到些少年时的轮廓痕迹。
沈空一愣
……这不就是在上个时间节点中在校门口时遇到的那位吗?
根据那几个被剃光了鸡冠头小混混说,他的名字似乎叫……林子愈?
这个名字瞬间唤醒了沈空的记忆,他记得这个名字在系统传输给他的这段剧情中出现过——林子愈本就出身于带黑的家族,在成为韩隶的得力部下之后,辅助他运行手下掌管的黑色领域,即使在韩隶在被其中一个手下背叛之后也仍旧忠心耿耿。
上个时间节点时系统给沈空的剧情线里完全没有林子愈这个人,大概是出于蝴蝶效应,所以使得他们两人结识的时间大大提前到了高中。
林子愈在房间内简单地环视一圈,然后将目光定格在韩隶身上,笑眯眯地开口道:
“韩哥,事情都办好了。”
站在韩隶身后的男子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他警觉地扭头看向韩隶,问道:
“什么事情办妥了?”
韩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林子愈嚣张地挑挑眉,笑着开口说道:
“当然是把你安插在我们中的人都拔掉了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韩哥在掌握了韩家这么多把柄之后还不出手,当然是为了让你们露出马脚啊,什么费什么斯特算什么玩意儿,居然还敢打我们的主意,我可去你妈的吧。”
林子愈话音刚落,好几个人就从他的背后涌入,不过眨眼功夫,就将房间中的那几人制服。
其中一人走过来,为沈空和唐胜松了绑。
沈空轻轻地转了转自己有些僵硬的手腕,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他眸中莫测的神色。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韩隶为何久不收网,和原著剧情中不同的是,他不是因为对韩家还留存着情感与期待才按兵不动,而是由于棋盘内还有更加强大的对手,为了麻痹对方,在暗处抢占先机,才会采取以蛰伏为主的战略按兵不动。
韩隶成长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原著剧情中那个狠辣阴冷,手腕通天的反派。
他已经不仅仅是被费明斯特看重到甚至是即使用手段都要拉入麾下的继承人,而成为了能够将对方反将一军的势均力敌的对手。
那男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收起了刚才恭敬的面孔,阴沉沉地问道:
“所以,你想怎样?”
韩隶摇摇头,一双漆黑的双眼深如渊薮,声音依旧平和:“我不会动你们,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传递一个消息,我对费明斯特先生仍旧非常尊敬,但是,我还是要坚定地拒绝他的邀请,也希望他不要再试图用其他偏激的手段来逼迫我,下次,我就可能不像现在这样友好了。”
男人的面色比起刚才更差三分:
“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费明斯特先生的垂青,你也不要太不知好歹了!”
林子愈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却被韩隶抬起的手阻止了。
他不忿地抱着胳膊,将尚未脱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韩隶则是冲着那人露出一点极浅极淡的笑意:“继承一个已经建成的帝国,说到底还是太没有挑战了些。”
他的眸底闪动着的野心,犹如深渊中肆意燃烧的野火:
“还是自己创造一个更合我的口味。”
站在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沈空此刻终于知道了自己之前不详的预感是如何产生的了,他不由得陷入了对自己教育方法的深刻的反思当中。
如果说,眼前的世界是个养成游戏的话……
——这他妈,已经,完全养歪了吧……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和他的手下被礼貌地请了出去,而围观了一切的韩庄已经满脸惨白,刚才的狠辣强硬的态度仿佛融化在他脚边似的,露出了虚张声势下软弱而无能的内里,无论是韩隶对他公司做的手脚,还是费明斯特名字的出现,乃至韩隶在与其的对决中居然还占了上风,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虽然他现在早已不如年轻时有手段,但是看出来自己已然失势的眼界还是有的。
他试图垂死挣扎,开始转而打感情牌,但是他的语言却和他的表情一样苍白无力。
卞娴静也懂得审时度势,哀哀地哭诉辩解着,只有目光短浅无能的韩子濯还在强行端着韩家少爷的架子,空洞而恐惧地叫嚣着,刚刚安静下来没多久的书房再次被嘈杂而吵闹的声音充斥,但是韩隶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韩庄的桌前。
他从自己的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缓缓地铺在桌上,用指尖珍惜地抚平。
泛黄的照片上,美丽而端庄的女子冲着镜头露出内敛的微笑,她的五官和韩隶有着三分相像,但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忧郁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