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无计给陶肆包扎完伤口后,挑了挑浸在灯油里的烛芯,看着窗外的动静。
接近子时了,陆榆他们还没回来,沈无计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陶肆,轻轻推开门,准备前去寻找。
走出院子,只见陆易春手中端着热水,急匆匆地往前走。
“陆易春,君子不形于色,你又忘了?”沈无计调侃道。
陆易春停下脚步,道:“夫人受伤了,宗主急都快急死了,这时候还讲什么规矩。”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无计收敛神情,立即跟上。
陆榆将陶然然放在榻上,解开衣裳,身上青紫参半,左肩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混了些沙石泥块在那。额头上的包泛着紫,肿得让人心疼。
陆榆心里头一片沉重,用湿布替他将伤口擦净,然后抹好药,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
至始至终,沈无计一直站在窗口目睹整个过程,心中唏嘘不已,实在想不到,陆榆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抬眸向躺在榻上的陶然然,心中抱以同情,这两兄弟,受伤都是一起。
夜色渐深,沈无计回到松居,生怕陶肆半夜醒来无人照料,便挨着他睡下,也好有个照顾。
清晨,树梢的鸟儿欢快地叫嚷着,欢呼着又一个晴天。
陶肆睁开眼,感觉到身边的温暖,转过头一看,竟是沈无计,心中尘封多时的情愫破茧而出,眸中漾着温情。
沈无计听闻动静也醒了,陶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意让他猝不及防,本能的想往后退,结果忘了自己睡的是外侧,就这么跌倒在地。
陶肆本能想扶住他,不料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抱歉。”陶肆道。
沈无计连忙穿好衣服,语速比平常快了许多,道:“没事没事,刚睡醒,我理解理解,我昨晚是为了照顾你,别多想了,我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说完,打开门走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陶肆见状,嘴角咧开,即便笑容再柔和,可眼中的失落,怎么也化不开。
陶然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脸上的肿胀感以及身上各处的不适,陶然然认命地躺着,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榆,道:“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就劳烦夫君了。”
陆榆原本胸口积着的闷气也被陶然然这声“夫君”给喊没了。
“回众玄。”陆榆道。
“不行。”陶然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回去,是要被长老责罚的,而我有伤在身,又不好护着你。若是你被打被骂了,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你说是不是?”陶然然一副为陆榆考虑的口吻,实际上是他自己此刻根本不想回众玄。
陆榆想了想,道:“也好。”
陆榆端起桌上的白粥,舀了一勺送到陶然然嘴边。
陶然然张开干裂的双唇,含住热粥,笑道:“我家相公喂的粥真甜。”
陆榆将陶然然的小心思摸索得一清二楚,道:“账日后再算。”
陶然然托着碗,催促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赶紧喂,我饿得都快飘起来了。”
第24章 情意
本以为莫复归已经回去了,结果竟还在,而且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脸悠闲。
陶肆扶着门框走进,拱手道:“不知莫宗主还有何事?”
莫复归笑了笑,道:“特意来此告诉陶宗主一声,饕餮已被降服。”
“多谢宗主。”陶肆道。
莫复归摆摆手,道:“不必客气,应该的。”
陶肆并不知晓后来的经过,莫复归却知晓,可他也并不打算说出来,说不准就连陆榆都不知道。
不知是谁传言莫复归降服凶兽,使得百川弟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对陆榆的敬佩之意少了许多。
这事传到陶然然耳中后,陶然然不屑撇撇嘴,道:“好名声全让他给占了,明明是。”
“是什么?”陆榆道。
陶然然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他不能肯定究竟是不是自己做的。
陆榆也没追问,静静地给陶然然伤口抹药。
因饕餮一事,西洲城的田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左一个窟窿,又一个大洞。
陶肆歇了两天,便带领门内弟子拎着锄头,下田干活,将翻起的泥土填平。
沈无计担心陶肆的伤,却又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只好跟去。
陶然然闲得慌,赖着陆榆将他带出来,坐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大伙。
“沈无计,别偷懒,干活啦。”陶然然摇着手中的狗尾巴草,调侃沈无计。
沈无计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瞥了眼陶然然,没好气道:“怎么不让你男人下地干活?”
陶然然看了眼陆榆,这么丰神俊逸的男子,当真是不舍得让他沾染这世俗的尘埃。
“他这么好看,我不舍得。”陶然然回道。
沈无计翻了翻白眼,弯下腰继续填土。
“陆易春,你小子,又偷懒啦。”陶然然继续说道。
陆易春刚刚不小心崴了下脚,扑在地上,头上扎着几根稻草,脸挨到一旁的稀泥,说不出的狼狈,正纠结要不要去洗把脸,就听见陶然然这话。
“不敢不敢。”陆易春连连回道。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近一半的地给填平了,陶然然伸了个懒腰,喊道:“大哥,歇下吧。”
陶肆的上衣被汗水打湿,绷带裹着的伤口处也开始泛疼,脸色逐渐苍白,将锄头放下,对众人道:“大家先歇会。”
一声令下,大家像丢烫手山芋般丢开手中的锄头,原地坐下休息。
沈无计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十步之遥的陶肆,纠结要不要上前。几次思量,终是没有上前。
陆易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好奇道:“你一直瞧着陶宗主作甚?虽说长得好看,也不用这样吧。”
沈无计睨了他一眼,道:“小孩子家的,不要管得太多。”
陆易春语塞,他好歹十七了,哪里是小孩。
陶然然忽然冒出一句:“我总觉得这沈无计对我大哥目的不纯。”
陆榆手一僵,“嗯。”
“你也是这么觉得么?”陶然然惊讶道。
“你说是便是。”陆榆道。
“嘁。”陶然然一脸没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日都低头在田间干活,陶然然偶尔会下去帮帮忙,可是被陆榆发现后,又被拎回树下。刚开始沈无计还会撺掇陶然然下地干活,后来被陆榆变相为难了几次,彻底放弃了,到底是有靠山的,惹不起。
一连干了七天活,总算是把那些窟窿给填平了,只可惜两掌上全是水泡。
沈无计素来怜惜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可如今,全是水泡,连筷子都拿不起。
沈无计坐在长廊上,两掌合在一起,对着阳光,手掌上的水泡格外刺眼。沈无计一脸苦恼,这东西究竟要何时才能消?
“无计。”温柔的嗓音由远及近。
沈无计转头看向陶肆,道:“你来了。”
陶肆握住沈无计的手,道:“谢谢你。”
“说什么呢。”沈无计不好意思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陶肆从袖里掏出一根银针,认真道:“这个方法成效快。”
沈无计不忍拂了陶肆的好意,闭着眼睛,别过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下手轻点哈。”
陶肆唇角一勾,针头掐在手上,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无计等了半天,依旧没感受到疼痛,疑惑的睁开眼,唇边柔软的感觉传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大脑一片空白。
陶肆也没想到沈无计这时会转过头,手一颤,针头深深扎进沈无计手掌内。
沈无计瞳孔倏地放大,拼命甩手,道:“陶长亭,你居心叵测啊。”
陶肆这才回过神,一时哭笑不得,抓住沈无计的手,将针取出。
手心的痛感渐渐消失,沈无计这才松了口气,道:“还是让它自己消吧。”
陶肆带着歉意地笑笑,道:“好。”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方才的事,只是心中都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在滋生。
远处的陶然然将手中的药瓶塞回袖里,感慨道:“这药看来用不上了。”转身往回走。
厨房内,陆易春表情逐渐纠结,不确定地看了看将脑袋探入灶底的陶然然,道:“夫人。”
陶然然回道:“怎么了?”
“当真决定要下厨?”陆易春问道。
陶然然肯定地点头,道:“当然了,你只需给我洗菜就成。”
陆易春叹了口气,看着案边摆着的青菜,上面的水珠早已经干了,可陶然然这火,始终还没生起来。
陶然然心血来潮,说是要来改善伙食,实际上是回来的时候无意中走到厨房,想到上回陆榆的手艺,就想试试,看看他俩谁更胜一筹,日后的生活地位也好安排。
“咳咳。”陶然然咳嗽几声,看着燃烧起的火焰,心力交瘁,总算是好了。
“陆易春,切好菜。”陶然然揭开锅盖,拿起锅铲,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陆易春?”眼瞧着锅里泛起热气,菜却始终没有递来,回头一看,陆易春人不知跑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陆榆。
“炒菜?”陆榆问道。
“是啊,看你瘦了,想给你做餐好吃的。”陶然然道。
陆榆眼角染上几分愉悦,道:“好。”
陶然然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好把没切的青菜直接倒进锅内,不停翻炒。
陆榆默默地拿起旁边的佐料递过去,陶然然也没看,直接给就是,最后,看见悬在房梁上的一大串辣椒干,随手抓人一把,扔在菜里,最后,起锅。
红绿交错,颜色鲜艳,只是有一股很冲鼻的味道
“算了吧。”陆榆夺下陶然然手中的锅铲。
陶然然认命了,他好像也没有大厨的命,叹了口气,道:“以后只能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了,日后把你所有的家当归我管。”
陆榆点头,道:“好。”
二人开心地携手离开厨房。
午膳时分,大伙围成一桌,沈无计看着中间摆着的那碟菜,毫不犹豫伸出筷子去夹。陶然然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沈无计双眼通红,忙不迭的吐掉口中的东西,抓过一旁的茶杯,将水往嘴里送。
陶然然只好默默地别过头,与陆榆低声道:“还好你没吃。”
“这是想毒死我啊。”沈无计幽幽地来了句。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菜,又酸又咸又辣,还有沙子,一言难尽。
陶肆皱眉,道:“不可能啊。”说着,便欲夹口来尝尝,沈无计立马阻止,道:“别为难自己,听话。”
陶肆只好作罢,让人将这盘菜给撤下。
沈无计长长吐了口气,道:“今日烧菜的厨子当真是随性。”
陆榆瞥了眼嘴巴紧抿不让自己笑出来的陶然然。
用完午膳后,陶然然捧着热茶坐在院中,低头看着氤氲的雾气,又看了眼躲在草丛里吃泥巴的久微,感慨道:“突然有种归隐山林的感觉。”
陆榆坐在书桌前,拿着的书本始终未翻开一页,就这么透过轩窗,看向院中那个自我陶醉的人。
“陆鹤青。”陶然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陆榆。
“嗯?”陆榆目光柔和。
“没事,就叫叫你。”陶然然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立马捂着嘴笑。
陆榆见状,轻笑一声。
午间的太阳很是暖和,陶然然打了个呵欠,趴在石桌上,缓缓睡去。
再次醒来之时,入眼便是熟悉的雕花房梁,淡淡的檀香围绕鼻尖。
陶然然回过神,无力扶额,他还不想回众玄。
“夫人。”敲门声传来。
陶然然披上外衣,前去看门。
陆雨眠看着陶然然,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陶然然道。
陆雨眠道:“夫人若是得闲,便去画堂瞧瞧。”说完,便走了。
陶然然不明所以,去画堂做什么?难不成陆初阁又想罚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久微冲上来,后头拖着一根细竹,道:“拿好这个。”
陶然然愣了一会儿,道:“我还以为你被丢在百川了。”
久微跺了跺自己短小的腿,道:“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