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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床，别有用心吧，他暗暗揣测。
“上床吧。”周皓衍率先坐到床畔，“床单和被子刚洗过，挺干净的。”
“哦。”他应了声，顺从地掀起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之前包括现在的言行，都太不像他的风格。方景铭觉得自己身上处处都充满了违和感，但又不知道怎么来制止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好看似镇定地一步步走下去。
他其实知道，周皓衍这会儿不会真的要跟自己□□，他种种主动的行为也不过是想要先一步取得掌控权的有恃无恐罢了。
果然，周皓衍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在询问了他之后关掉了灯。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却毫无动作。
方景铭感觉有点无聊，“周董很缺床伴吗？”
“嗯？”周皓衍把头转向那边，“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第一次见到我，就发出了邀请。”
“哈哈，那是因为我挺喜欢你的。我没有那么饥渴。”
“喜欢？”方景铭有点无奈，“一次一夜情就可以达到喜欢的地步吗？”
“嗯……当然不能这么说，是一种比较微妙的感觉吧……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恋人，就想追一追你，没想到不太好追。”周皓衍的语调很平和，也不显得轻佻。
“……那你，是同性恋吗？”
“是啊。”他答得格外干脆。
方景铭猛地直起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直直盯住周皓衍的方向。
“怎么了？这么激动？”
“……没，”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以为，如果是你这种身份……”
“我早就向家里出柜了，我父母思想都很开明，又疼我，虽然有点波折，但最后还是接受了。”周皓衍的语气很缓，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轻松的味道。
这次，方景铭沉默得更久，他不知道该去羡慕还是怎样，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着，“如果……”，“如果……”。可是“如果”什么呢？做这些假设，不过是给自己设下更多不甘罢了。
就这样，两人不再交谈，一夜无话。
☆、One（4）
周皓衍的生物钟很准，早上七点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看了眼身边空了的位置，若有所思地下了床。
走出门，很清晰地闻到食物的香味，然后就看到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
“擅自用了下你厨房的东西，抱歉。”
“没事，”周皓衍摇摇头，指了下桌子上的粥和小菜，“你做的？”
方景铭奇怪地看了眼他，“当然不是，你家楼下买的。昨天来的路上正好看到附近的早餐店，正好你家钥匙就放在玄关那边，我就顺便下去买了点回来。”
“你有心了，”周皓衍抽了抽嘴角，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粥和小菜的味道都不错，清甜不腻口。
周皓衍舀了一勺粥，无意识地晃荡着。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方景铭看了眼他，又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就像以前一样吧。”
“呵，”周皓衍嗤笑，“你看着那两人就不膈应？”
方景铭沉默着不再说话。
两人无言地吃完早饭，周皓衍就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去公司。
走到玄关处，他回头看了眼陷在沙发里的方景铭，“你今天请个假吧，想清楚到底怎么办，别上赶着找不痛快。这里的备用钥匙我放桌上了，你记得拿好。”
方景铭看了眼那串微微发亮的钥匙，突然道，“等我处理好了鑫诚的事，就辞职。”
周皓衍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微微的笑意，也没说什么就打开门走了。
其实对于这段感情，方景铭未必能说断就断，只不过多年积累的失望和昨天的冲击，让他开始清楚地意识到，是时候该直面这个问题了。
……
周皓衍自己开车来到公司，听着秘书报告完一些必要事项后，就坐进办公室开始处理事务。
还没翻几份资料，他就接到了一通视频电话。
“喂，妈。”
“儿子，”电话那端的周母满脸微笑，“我和你爸已经顺利到达法国了。”
“我知道了，安全就好。”
“法国这边有意思的，我和你爸啊打算去……”周母絮絮叨叨地阐述了一遍夫妻两人的旅程安排。
周皓衍耐心地听着，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周父凑入了镜头。
这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仍带着股威严和儒雅并存的微妙气质，他微微蹙眉，道：“我听老方说了，最近公司的事你处理地都不错，但是你毕竟还年轻，我跟你妈出去这些天可能不能及时关注公司的情况，所以有几点你要注意……”
他就像一个操心着孩子又放心不下工作的男人，把几个要点都简单地提了下。周皓衍倒是听得格外认真，他虽然不是原主，但接受了这个身份后，会自然地将一切信息内化为自己的东西。不论是对父母的感情还是对事业的责任感，一分都不少。
等到周父讲完，周母又神神秘秘地对着镜头问道：“皓皓啊，最近找着对象了没？”
“……”
“我跟你说，”周父又蹙着眉出现，“你要谈恋爱就好好谈，千万别学那些小家伙搞什么姘头。”
“什么姘头，他们那□□伴。”周母轻轻推了把丈夫。
“诶，对，床伴。”周父从善如流，“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要上心地去跟人家相处，知道吗？”
“好好，”周皓衍无奈点头，“你们儿子像是那种乱搞关系的人吗？”
“那就好。”周父满意地点头。
“不过……我最近确实有个看上眼的人。”
周母满脸喜悦：“太好了，皓皓，等我们回来记得带过来看看。”
“嗯。”
结束了这场家庭对话，周皓衍长舒了口气，又想到那个难搞定的家伙，不由失笑。
话分两头。
在周皓衍走后没多久，方景铭就拿上钥匙去了鑫诚。
照例回应着员工们友好的问候，他先去了一个科室拿了些等会要给林诚的东西。
却不想，路过茶水间时无意听到几个员工的私语。
“今天，林总又带了那个苏楠过来？”
“是啊，唉，林总也真是……”
“怎么了？你讨厌同性恋啊？”
“不是这回事，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苏楠……”
“我也是……虽然长得挺清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不起来。”
“好了好了，上司的事还是别多说，回去吧。”
“……”方景铭抱着手中的资料，漠然地走过。
他没想到，林诚和苏楠都这么“如胶似漆”了。
照理来说，苏楠不是公司的一员，当做朋友带来一两次也不算什么。但最近，林诚似乎越来越不顾旁人的目光，频繁地带着苏楠一起来公司，待在专属的办公室里。
他脑中回想着刚才的对话，觉得交接工作、辞职的事应该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乘着电梯来到顶楼，方景铭敲响了林诚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内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
他心下诧异，这明显不是林诚的音色。
旋转下门把，他打开了门。
斜对着他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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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5）
“林叔叔？”方景铭叫出了来人的身份。
“嗯，小方，来得正好，你过来下。”林鑫——即林诚的父亲，鑫诚的实际控制人——坐在沙发上，神色意外地严肃。
方景铭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林诚和苏楠二人，发现他们脸色都黑漆漆的，苏楠甚至带了点泫然欲泣的感觉。
心下暗暗分析了现在的情况，他露出礼貌的微笑，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走到三人面前。
“林叔叔，我是来给林总送些资料，顺便商量下之前的一个项目的。”
“嗯，”林鑫不在意地点头，“这些事先不急，我来这里是要处理这不成器儿子的事情。”
这位带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轻轻瞥了眼坐在另一边的两人。
眼神轻飘飘的，但苏楠仿佛收到了莫大的威胁似的，哆嗦着往林诚身上靠了靠。
“我本来想着，你们这些孩子年轻气盛，一时贪图新鲜享受也没什么问题，”林鑫端起手上的咖啡啜了口，“但是啊，小诚，你实在是超出限度了。”
林诚听着这话，面色更加紧张，本来搂在苏楠腰上的手也不自觉松开，“爸，我这……”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和楠楠是……”
“是什么？”林鑫竟轻松地笑了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沉淀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年轻人呐，总喜欢整天说什么爱啊爱的，要我说就是闲得慌，不想着好好做事业，只知道搞些花头了。”
方景铭沉默地看着他们，心中莫名觉得嘲讽。
不想，林鑫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小方啊，当初你和家里搞什么‘出柜’对吧？你看你家里人多伤心啊，幸好还有你大哥顶着，不然方家啊迟早要完。”
听了这番话，方景铭胸中隐有怒火升腾。
林鑫来这做家庭教育，他不管，可硬是要拿他来做“反面教材”，还牵扯到方家，就让他很受不了了。
他微笑着开口，“林叔叔，人各有志，我不过是方家底下的一个子孙，牵扯不到家族的事业。而且啊，我大哥和林家最近合作得也挺好，不是吗？”
林鑫的面色冷了冷。
方景铭并非是家里的独子，他的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来继承家业。当年向家里出柜的时候，父母虽然极力反对，但考虑到继承人已经确定，也不至于过于逼迫他，只是双方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连带着他之后去林家的鑫诚任职也没有干涉。
而自从方景铭的大哥——方景浩接手了方家的盘子，在和林家的合作上就慢慢占了上风，一边找其他合作方，一边又吊着鑫诚，让他们不得不在某些方面让步才换来继续的来往。
他刚才话里夹枪带棍，隐射方景铭，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发泄下这股怨气。
缓了一会儿，林鑫重新拾起微笑，“你有想法是好的，叔叔我也没什么意见，就是随便说说。但是小诚啊，你可不能这样……”
靠！方景铭就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正想着赶紧告辞离开，就听见一直沉默的苏楠开了口。
“林叔叔，我和阿诚是真心想要在一起，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真的很爱彼此，您不知道，我们……”
“闭嘴！”林鑫强势地打断了他，“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我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哪能和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块，还真心想在一起？我告诉你，你给我能走多远走多远，我可不想我儿子的前途被你给毁了！”
苏楠被他激烈的话语刺得发抖，眼中竟慢慢沁出泪水。
这时，林诚终于鼓足了勇气，“爸！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爱情？我可以继承家业，孩子也可以代孕，凭什么我就不能和苏楠在一起？！我不想我的人生永远被你给操控，只在你划定的道路上走！”
听到这里，方景铭倒有点佩服他了，虽然这男人有种种不好，但此时他能做出这番挣扎，也不枉当年那么长的暗恋了。
说实话，林诚的能力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优秀，虽然对工作不是特别上心，但该做的事情也不会落下太多。不过，他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