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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这份绝技还可以,这个驿站估计五年前就没人愿意来了。”
戴维和吴有金没心思陪他聊一个胖子的厨艺,他们默默地切割着兔肉,吃着这场不怎么 有食欲的早餐。而卢卡斯警长却仿佛心情很好,他把胡椒酱涂满了麦饼,然后又把兔肉卷在里面,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仿佛饿了半年。
第一个忍不下去的是戴维,他放下了餐具,说道:“如果您不介意,警长,我们可以先付钱,我们真的有点儿事……”
卢卡斯警长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水,他冲着戴维摇了摇头:“要走?不,杨格先生,你和艾瑞克哪儿都不能去。至少在你们跟我说清楚真相之前,你们必须待在这儿。”
“真相?”戴维咧咧嘴,“我不懂您指的是什么?”
“得了,杨格先生,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和艾瑞克——”他朝着吴有金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有事情瞒着我,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戴维心中咯噔一下,但他不准备就这么坦白:“我不明白,您这是在跟我们打哑谜……”
卢卡斯警长笑了笑:“不,你以为我在讹诈,实际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你们唯一能指望的人是我。不管你们做过什么,绝对和那些探矿找矿,梦想着在西部挖出金子的傻瓜不一样,你们有别的目的。而且奇怪的是,在戴维来到这里之前,似乎艾瑞克并没有什么特别渴望的东西,而当你们俩碰到了一起,事情就越来越诡异了。”
戴维偷偷咽了口唾沫。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在听证会上说的那堆鬼话。”警长看着戴维,“你前后矛盾,小子,你穿着古怪的衣服来到这里,跟你那死去的亲戚们完全不同,你以为我会听了你那些故事以后就给你盖章通过打上A等?不,我只能给你一个B,而且我会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从你来到这里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关注你,你和艾瑞克刚来的时候太像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俩会干出点儿什么事来的,现在我的猜测证实了,你们不觉得为了我的耐心,该给我一个答案吗?”
(下)
这不是卢卡斯警长第一次向他们透露出探听的意图,但绝对是说得最直白,目的最明确的一次,而且他的表情和动作散发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气场,他的餐刀在兔肉上划拉的时候,让戴维和吴有金都感觉到了背上的皮肉发痛。
他吃定他们了!
戴维和吴有金默默地看了看对方,觉得现在串供已经晚了,他们必须说点什么,而且得让警长相信——至少是现在相信他们。
有时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戴维在心里想,现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得做彼得·帕克,扛起我的责任。钱钱是个聪明的家伙,他应该知道该怎么配合我。
“警长,”戴维放下了餐具,压低声音,就像他第一次参加长辈的葬礼那么严肃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实际上你说的一点没错,我……我是说了谎。那几位死去的受害者并不是我的亲人,我跟他们只是偶然碰上了。但是为了在洛徳镇留下来,我不得不这么说。”
卢卡斯警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
“我来到这里其实没有别的目的,主要是找钱钱——哦,就是艾瑞克。我们俩以前就认识,当然不是在中国,而是在纽约。他家是唐人街的,开家不错的洗衣铺兼裁缝店,后来做不下去了,就来到了西部,说是参加修铁路可以挣钱。后来他的家唯一一个留在纽约的亲人给我说,他死后有一小笔遗产可以给钱钱,但是钱钱已经好几年没有给他寄信来了,所以希望有个熟悉的人来这里找他。”
“所以你就来了?”
“我开始买了火车票的,也带了行李,可中途我弄错了车站。火车开走以后,我的行李全丢了。于是我用仅有的钱付给一个移民,让他顺路捎带我来洛徳镇。他原本是要去卡森城的,所以就在洛徳镇附近休息,我只离开了一会儿,他们就遇到了意外。我发誓我确实没有看见血狼对他们下手,真凶的面目我不知道。当我回去的时候,血狼——如果真的是他,离我其实有段距离。”
卢卡斯警长歪着头看向吴有金;“钱钱?这名字听起来有故事。”
“在中文里‘有金’就是有很多钱的意思!”戴维抢着说,“他爸爸以前给我说的。”
但卢卡斯警长还看着另外那个人。
“嗯,没错……”吴有金只好开口,“是这个意思。”
“这可真没想到。”卢卡斯警长冷笑道,“所以,其实你们两个早就认识。”
“是的,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是邻居。”戴维用手肘碰了碰吴有金,“是吧,钱钱?”
“嗯,是……你说我们穿着相像,那是因为衣服都是我爸做的,他会点裁缝的手艺。”吴有金开始入戏了,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故事挺动人的,童年的友谊啊,受人之托啊,信任啊,”卢卡斯警长挥舞着餐刀,“真的,我都被感动了。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那位委托人很久都联系不上艾瑞克,而他来到洛徳镇也不过两年,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呢?”
戴维觉得自己不爱看推理小说的报应就在此时此刻呈现了,他的舌头像被猫咬掉了一样。但是钱钱——勇敢又机智的钱钱——立刻接替了他回答道:“实际上我有给过地址,就是在去年的时候,我去过一趟卡森城,记得吗?我从那里寄了一封信。”
“对!”戴维迅速补位,“可惜那信也在行李里。”
证据毁灭了!
卢卡斯警长依旧不为所动;“很好,这次得分可以到A。那么,艾瑞克,你留在洛徳镇的原因是什么?要知道,你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提过你在纽约还有亲人。还有你,杨格先生,既然你已经找到了‘钱钱’,为什么也逗留在这儿?”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是谜语人(注)吗,满身都是问号……
戴维有些烦躁,但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他太佩服那些临场写戏的编剧们了,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吴有金先开口回答:“并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的,我和戴维是要回去,但暂时还不行。我们还有没办完的事儿。”
“什么事?”
关键!关键!成败在此一举!
戴维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们还得找到另外一个人,叫做艾丽娅·米洛。”
不光是卢卡斯警长意外,连吴有金都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中包含的信息明显是:“你在扯什么鬼?你要干嘛?你跑太远我是没法配合你的!这双簧我演不下去了,导演,换人!哥们,接下来你自己上吧,我要开始装死了!”
但是戴维却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吴有金,又转头来继续对卢卡斯警长说;“其实,我答应钱钱家里人委托的原因可不光是因为友谊,我自己也想来这里一趟。因为我的一个亲人也在这里,就是艾丽娅·米洛,她是我的姨妈,在和她的丈夫来到洛徳镇以后,就杳无音讯,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想弄清楚她到底怎么了。所以在接到钱钱的信说他在洛徳镇以后,我就决定也来这里看看。”
现在卢卡斯警长和吴有金看戴维的眼神都变了,一个依旧将信将疑,但明显不再暗含讥讽,而吴有金,戴维看得出他的瞳孔深处向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我就是这么机智!这么生拉硬拽地也能把仅有的线索利用起来。我说的半真半假,之前和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以米洛太太为借口来解释!我真是个天才,要是能回到21世纪,我一定要去好莱坞闯闯,说不定我也能卖掉几个故事!哦,不,光是把我现在的经历卖掉,我就能发财了!
戴维对自己编出的这个理由相当满意。他看着卢卡斯警长,对方顿了一下,接着开始继续切盘子里的兔肉,但是动作却慢了下来。
“真巧,巧得就好像一把准星歪掉的枪打中了靶心。”卢卡斯警长说,“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杨格先生?”
“我已经说出了真相。”戴维模仿着安德鲁神父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派头,“您可以调查,警长,我和钱钱做的很多事情,其实就是为了弄清米洛先生和我姨妈发生了什么。”
他把放在旁边的书递过去;“不信你看,我和钱钱刚才还去教堂那里找来了米洛先生的遗物,我们在认真地调查这个事情。”
卢卡斯警长接过书来翻了翻,看到那些赠言,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这些东西似乎真的能证明戴维的动机,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不能说为了撒谎而提前准备好。
他把书还给了戴维:“好吧,杨格先生,也许你说服了我。”
终于骗到你这个混蛋了!戴维在心底吼道,你不知道我死了多少脑细胞!
但当他刚接过书的时候,卢卡斯警长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还有一个问题,”警长盯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吴有金,“那次去黄玫瑰旅馆,在道尔顿夫人的房间里做手脚的人,就是艾瑞克吗?”
吴有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被戴维卖了,毫无疑问,虽然并不是有心,可现在这局面,他能说个不字吗?
“……是我……”他自暴自弃,丢弃了所有的尊严,“我们为了能找找米洛先生留下的线索。”
“哦,果然是这样……”卢卡斯警长拖长了声音,松开了戴维,重新带上了惯有的无赖一样的笑容,“我没有疑问了。”
吴有金觉得血液已经从脸部冲上了头顶,同时他的屁股也隐隐作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谜语人是蝙蝠侠系列中的一个反派,老是在出谜语,提问题。
第31章 观测是高学历的人做的事·探监·灰雨的变化·结果出人意料
(上)
最后那顿早餐一共花费了6美元,但对于戴维和吴有金来说,这是个可以接受的价格,虽然他们被敲诈了,但两个人调动了这辈子最积极主动的补漏技巧,特别是戴维——他简直超常发挥——终于让卢卡斯警长暂时相信了他们。
真的,只能说是暂时,谁也不敢保证那个看上去没什么脑子的西部大汉会不会在坐在他的椅子上剔牙时又突然想到了他们的某个BUG。
但现在这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尽快地找到那个坐标,也许很快就会远远地离开,那时候卢卡斯警长再想要调查他们,也只能吹胡子瞪眼了。
戴维和吴有金从驿站回去,磨磨蹭蹭地就到了十一点,他们又得出门,前往墓地记录测量结果。
“这次就说我们是去拿帽子的,”戴维跟吴有金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借口,“不过明天得想想怎么说了,不能每天早上去把帽子放上去,中午又去拿,就算是东方习俗也没有这种强迫症型的吧?”
“明天再说吧。”吴有金倒是很乐观,“我觉得其实神父压根就不会怀疑这个,他那教堂本来就冷清。”
他们又来到了墓地,仙人掌和木杆都在原地,那帽子也好好地挂在上面。两个人都感觉有些欣慰——至少今天很安全。吴有金从木杆上取下帽子,从衣服里掏出他做棺材的皮卷尺,仔细量了下地上的木杆影子长度,抬头看着戴维:“不是最短距离,我们还得等一阵。”
他们坐在地上,盯着那木杆的影子,烈日在头顶上慢慢移动,那影子的长度仿佛静止了一样。不一会儿戴维就感觉汗水从背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