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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到中午。
陆时川接到了另一通意外的电话。来电人是明仁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千金,陈小姐。
之前陆时川在这家投资公司陷入困境时及时注入的一笔资金,是他往这个圈子里投下的第一颗石子。
而公司高层的表现也非常优秀,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挽回了将倾的大厦,转危为安。
一月有余,陆时川名下的资产已经开始升值。
陈小姐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通知一个喜讯。
“陆先生,实在很抱歉,最近一段时间公司事情太多了,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还没有请您到公司参观一下,真是太失礼了。”陈小姐客套一句之后,开始步入正题,“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您的意见。我爸前天醒过来的时候,因为得知有您的帮助公司才能免于破产,所以想请您吃一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陆时川现在拥有明仁公司的的小额股份,但也仅仅只有股份罢了。
一般来说,商人重利大于情,可按照陆时川对陈小姐、以及陈小姐口中父亲的了解,恐怕陈小姐的这个邀请,显然不会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如果能被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认下一个人情,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陆时川不会拒绝,那相当于拒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但也不会答应得太干脆,否则落在别人眼中就显得太急功近利、不堪重用。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
见陆时川没有立刻回答,陈小姐忙说:“陆先生,我和我爸都是诚心想要请您吃一顿饭当做答谢,请您务必赏脸。”
陆时川淡淡说:“陈小姐太客气了。”
陈小姐听出这句话中有回旋的余地,又说:“陆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感谢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她停顿半秒,才继续说,“明天下午五点钟您看可以吗?”
她把话说到这地步,陆时川不好一口回绝,细想明天的安排,他出声道:“可以。”
陈小姐高兴地说:“好,那我们明天见!地址我马上发给您。”
话落,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陆时川对明天见面的目的心知肚明,他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把这次晚餐随手记录在行程表里。
放下笔,他抬手捏了捏鼻梁。
看来有必要把请一名秘书的事提上日程了。
这样事事亲力亲为,浪费了不少时间,而且他还住在贺丰荣的房子里,办公也十分不方便。
陆时川背靠在椅背,闭眼休息了一阵。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对他来说不算是负担,不过的确会让人觉得疲乏。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隐约听到开门声。
紧接着是稍显慌乱的脚步声,“陆时川!”
贺丰荣的身影没多久从书房外快步进来。
看到书桌后的陆时川,他悄然松了口气,躁动急切的心跳也渐渐平缓,他倚在门边扬起唇角,“原来你在这。”
陆时川侧过脸看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贺丰荣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走到他身后,“上午的大会结束了,下午不算太忙,我回来看看你。不过我还要回去。”
陆时川说:“既然还要回去——”
“你简直铁石心肠,”贺丰荣抬手按在他太阳穴,“你难道没有听到,我是为了看你才回来的。”
陆时川刚想拂开他的手,却发觉他按摩的手法尽管毫无章法,可是又和旧人重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又是一个巧合……
第四十七章
贺丰荣果然没有来得及继续待太久; 吃过午饭就赶回了公司。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他打来电话说今晚需要加班; 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让陆时川不用等; 如果累了就直接休息。
陆时川原本也没有等人的习惯。
他以为贺丰荣既然到了需要在公司加班的地步; 今夜应该不会再到这里来。
但第二天早上还没有睁开双眼; 他已经感觉到身旁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贺丰荣夜里睡觉总是离他很近。
陆时川转眼就看到对方近在眼前的英俊面容。
他不知道贺丰荣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有察觉到身边什么时候躺了一个人。
坐起身来,他才发现贺丰荣正握住他的手,不过力道放得很轻。
“你醒了……”贺丰荣尽管累,可也睡得很浅; 身旁有了动静,他抓着陆时川的手收紧几分; “再睡一会儿吧……”
陆时川有常年保持的生物钟,没有特殊情况没必要破坏,他抬指轻抚贺丰荣前额; “你睡吧。”
贺丰荣睁眼看他,片刻又闭上; 没有再说什么,但拦住陆时川的手就倏地滑落下来。
陆时川去了外间洗漱。
贺丰荣直到十点钟才起床,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西装革履。
他肩宽腿长; 身材高挑,裁剪得体的修身西装穿在身上十分潇洒。
哪怕是陆时川,也承认他的确有肆意风流的本钱。
今天是周末; 陆时川以为他可能是有什么宴会需要参加,所以才会特意打扮。
然而接着就听到贺丰荣问他:“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陆时川说:“怎么突然想出去吃。”
贺丰荣挑眉,“冰箱里没菜了。”他其实直到凌晨四点钟才回来,否则今天根本没有时间留在家里,“附近就有一家口味不错的餐厅。”
陆时川昨天已经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今天需要处理的内容刚才也结束大半。出去吃一顿饭倒没什么。
吃过饭后,贺丰荣又问:“你今天想干点什么,我陪你。”
陆时川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就多看他一眼,“回去吧。”
贺丰荣把车开得很慢。
他想让陆时川能主动发现他的好,于是就加倍对陆时川好。
前天夜里,在陆时川提出认真考虑合同的要求时,他记起了这一切的初衷。
他要让陆时川爱上他,然后再将陆时川抛弃。
所以他才会拒绝解除合同,因为他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加班到凌晨四点、把需要今天处理的公务提前解决,也只是为了完成这个计划。
他想看到陆时川爱上一个人时的表现,想知道到时候陆时川会不会还是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都保持理智、冷酷到绝情。
————
回到家里,陆时川看了半个钟头的财经新闻,去卧室午休。
贺丰荣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抱臂倚在门边看他换衣服,随口问:“刚才的餐厅怎么样?”
“不错。”
贺丰荣又问:“比起我做的呢?”
陆时川回脸看他,声音一贯冷淡,“不如你。”
贺丰荣一怔,没想到陆时川会回得这么干脆,但他唇边的弧度却不自觉缓缓扬起,“是吗,”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正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变得柔和,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起他所谓的计划,只说:
“那晚上还是在家里吃吧。”
第四十八章
“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贺丰荣几乎立刻反问:“和谁?”
不知道为什么; 他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名字,就是上一次他让仲元去调查的一个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千金。
这个陈小姐他调查得很清楚。
背景干净; 爱好干净,私生活干净; 基本不进娱乐场所; 最近也因为家族生意陷入困境一直疲于奔命; 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多余的闲暇去考虑享乐的事。
是个需要警惕; 但不需要过于警惕的富家小姐。
所以贺丰荣的语气还很平常。
而这件事说来话长,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陆时川只说:“你不认识的人。不是什么重要的饭局,我很快就会回来。”
贺丰荣也陪他一起躺下,“再有最多一个月; 等我手头的项目忙完,到时候你的戏也差不多该杀青; 我可以陪你去做几件你想做的事。”
陆时川估算时间,看他一眼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谈。”
贺丰荣也不生气。
他嘴边弧度更深; 突然伸手往下一探,“那现在的事; 我们要不要现在解决?”
陆时川扣住他的手腕,“现在是午休时间。”
贺丰荣扬眉看他,“运动有助于睡眠; ”说着手上微动,“还是你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继续睡?”
这么长时间分隔两地,如果不是见陆时川回来的时候有些疲惫; 贺丰荣是绝不会等到现在的。
不等陆时川开口,贺丰荣的指尖已经顺着人鱼线滑进深处——
——————
事后,陆时川握着贺丰荣腰身的右手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摩挲着贺丰荣敏|感的后腰,惹得后者抬眼看他。
贺丰荣眼角泛着未消的情|动,说话时嗓音带着微微沙哑,“在想什么?”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悄悄在被子底下伸手揉腰。
他觉得今天陆时川的精力格外持久,而且总能精准找出让他更加兴奋的位置。
奇怪的是,这些位置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发现……
陆时川还没有说话。
他刚才没有拒绝贺丰荣,并不是他真的被贺丰荣撩拨出了欲望。
他想确认一件事。
而现在,贺丰荣在床|事时种种熟悉的反应、之前种种熟悉的巧合,让他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怎么不说话,”贺丰荣尽管已经心满意足,但陆时川的手还一直在他的腰侧徘徊,让他的小兄弟隐隐有了再来一次的诉求,“你——”
陆时川这时抬掌抚在贺丰荣后颈,“噤声。”
他的拇指划过贺丰荣眉尾,“看着我。”
漆黑的眸子于是和他对视。
这双眼睛熠熠生辉,里面只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陆时川看他良久,难得不能轻易定论心中的猜测,就在他眼睑落下一吻,“睡吧。”话落准备起身。
他没注意到贺丰荣脸上的神情已经由餍足渐渐跌至冷硬。
在他动作的同时,贺丰荣抓住他还没收回的手,“你在看谁!”
陆时川眉头微蹙。
贺丰荣另一只手也收紧成拳。
每一次,当每一次陆时川看着他的眼睛,他都仿佛被掺着冰碴的冷水浇头,顷刻间变得清醒。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心情。
这种陌生的心情让他明白,眼前这个惯常冷淡的男人原来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可这样的片刻温柔,对方不曾分出半分给他。
胸膛内骤然涌出的酸涩和嫉妒都被愤怒掩盖。
贺丰荣痛恨陆时川这样的眼神,痛恨被陆时川念念不忘的人,“你让我看着你,”他声音沉冷,狠狠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怒气,“你想见的人是谁。”
陆时川从他手上的力道能感受出他此刻的情绪。
放在今天之前,安抚贺丰荣是陆时川无意去做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成型的猜测深深扎根,陆时川看着贺丰荣泛红的眼角,今天第二次显得犹豫。
“你——”
贺丰荣在他的沉默中等一个回答。
却在陆时川开口的瞬间抢先一步出声:“不论你想见的人是谁,”他用强硬的语气按下莫名慌乱的心跳,“陆时川,你不能违反合同的附加条例。”
陆时川深深看他,“我不会那么做。”
贺丰荣手指稍松。
陆时川没再起身,他重新躺下,
“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和我各自冷静地想一想吧。”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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