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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外面人不多,放下做作的撑腰动作,小步快跑去寻,最后在长廊拐角处看到了沈公公。
沈□□背靠柱子,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风景出神。风撩起他的鬓发,几根调皮的耳发扬起来遮住他的半只眼。
远处是万家灯火,红绸如龙,灯笼红得惹人眼。
这一切看起来都静极了,像一幅画,沈风月自己都没察觉似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了他。
沈□□感官敏锐,在他靠近的一刻就察觉到了,仅仅侧了个弧度轻轻瞥了他一眼就又转回去了,不发一语。
就是这一眼让沈风月心跳漏了半拍,他向前迈近了几步,离他近了些,见对方没有出言排斥后就挨着他坐在长廊上。
循着他的角度看远处的风景。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静谧,只余微风徐徐。
“可是心情不好?”半晌,沈风月打破沉寂。
沈风月坐着,沈□□却是站着的,他眼眸微垂看着那个繁花似锦的脑袋,花脑袋动了动,一张美艳的脸抬起来,弯眉俊目,一双盈盈的眼里藏不住关心。
沈□□身形微动朝前了些,望见贵妃藏在厚重冬装下露出的那一小节白皙的脖颈。
平直的线条上有一个轻微凸起的弧度,极细微,若不仔细看怕是察觉不出。
沈□□眼眸微动,暗暗的光一闪而过。
“很不开心。”他回答沈风月的问题。
“嗯?”沈风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耿直。
沈风月的眼神很干净,难以想象传说中宠冠六宫的燕贵妃会拥有一双这么干净的眼睛。
或许是他干净的气质吸引了他,让他忍不住一步步向他靠近,去了解他。
也或许是那场大雨中,他低头望见的那双对他的恶意一无所知,满心信赖的眼睛,亮晶晶如黑珍珠般,盈满了一整个他,让他下不了手了。
沈□□在他每一次的回望中丢盔弃甲,将已经放出的恶念收回。一如之前,十三年来第一次愿意坦开心胸,将回忆挖出来,讲述给这个干干净净的人。
“我的父亲沈炀,是楚国大名鼎鼎的镇国大将军。出身卑微低下,十七岁入伍,凭着一身战功,用血肉和满身的累累伤痕换来后来的荣华。”
“他打过不少的仗,每一次战胜归来,我的娘亲便会抱着幼小的我,跟着百姓们夹道欢迎他。”
沈□□看着自己的手,道:“每个人都欢喜的不得了,拍热了拍红了手掌地欢迎他。”
“鲜花,掌声,人声沸腾。”
随着他话语的描述,沈风月也仿佛被他带到了过去。
百姓们夹道守在长安城大门处,大门一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盔甲的大将军,率领着部下,在人们的掌声、赞美声中,从长安街头一直走到自家门前。
人们鼓着掌,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欢迎着他们保家卫国、战胜归来的大将军。
胜利,民心,名誉,都属于他。
“他同我们聚少离多,又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一封封家书寄去时,受到的都是那么几句话。”
“什么话?”沈风月问。
“见字如面,万勿挂念。君安否?”
沈□□叹了口气:“我曾怨过他,但年岁渐长后又理解他,钦佩他,骄傲于有这么个顶天立地的父亲。”
“将军他……”沈风月已经猜到了。
最后,沈□□没说结果,只说了八个字:“帝王无情,奸臣得势。”
沈风月沉默,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
他想起系统给的信息,所以大将军的结局,不过是功高盖主为君王所忌,声名远扬遭奸臣嫉妒。
再念起方才席间那两个狗男男的惺惺作态,沈风月心里有了个决定,他想为那个人做些什么,忠心勇武的大将军,不该受此糟践。
他突然站起身来,挑眉轻笑,语气却是十分认真:“公公莫再伤怀了,本宫有个礼物待会儿想要送给你。”
沈□□对他所说的礼物毫无兴趣。
沈风月也不再在此久留,言罢就离去了。
“系统,干活了。”
刚才他与沈□□的对话,系统也听到了,明白他的意思:“收到。”
他将自己的计划与系统言说后,统哥表示这点小事情包在它身上。
贵妃走后,沈□□本想再待会儿发发呆,但是心却莫名的乱了,看着贵妃离去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了。
这边沈风月重回席上,朝楚帝笑笑后突然朗声道:“臣妾乃一介女流之辈,不曾见过将军这般英勇神武之人。人人都道炮辉将军武功高强,难逢敌手,臣妾这里新得了个戏班子,说是功夫很到家,竟能以披帛作武器。臣妾斗胆,想要借这小小的戏班子来见识见识将军不凡的武功。”
皇后呵斥道:“燕贵妃!”
楚帝本也不看好这个提议,但被沈风月一个笑迷得稀里糊涂,点头答应了。
炮辉将军羞恼自己要被一个妃嫔看轻,拿起边上放的配剑,从座上起身,驱散了正中跳舞的舞姬,活动了下四肢后看着沈风月道:“贵妃娘娘请赐教。”
沈风月拍了三下手,系统捏出来的几个花旦扮相,手拿披帛的女人从门外走出。
炮辉将军看着这几个身姿袅娜的女人,不屑道:“贵妃娘娘是在戏弄臣吗,这几个弱不禁风的娘们,臣怕一刀砍下去就没了命。”
沈风月摇了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这双方悬殊极大,为了公平起见,还请将军以黑布蒙眼。”
炮辉将军自己结果宫人拿来的黑布,三两下绑在脸上。
沈□□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眼里升起兴趣,遥遥地看着座上神采飞扬的沈风月,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娘娘可能开始了?”
沈风月道:“将军请。”他从座上起身准备看好戏,跟统哥玩?怕是不要命了。
几个戏子在沈风月一声令下后就开始动作,她们抛出长长的披帛向炮辉将军柔柔地打去,将军一剑挥去却砍了个空,恰好此时一根披帛向他脚下袭去,炮辉将军一时不查被绊了个正着,踉跄几下后才站稳。
“贱婢!”他怒吼一声开始挥剑乱砍。
戏子的披帛舞出了花,长长的白白的袖子舞来舞去,竟然都巧妙地避开了将军的剑锋,反倒是将他戏耍得跟跳脚的猴子一样。
炮辉将军气性大,脸已经憋得通红,他胡乱砍却就是砍不到,心里越发着急,手上的功夫就越是慌乱无章法。
系统已经扰乱了他的思绪,让他停止思考,只会像一个粗鲁野蛮却蠢笨无比的动物,东冲西撞。
沈风月是最先一个被逗笑的,他用衣袖遮住半边脸笑起来时,其他人也就跟着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满堂的笑声中,炮辉将军哪受过这般羞辱,大吼不准笑,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可笑,令人发笑。
披帛一圈圈地套在他的身上,像驯服凶猛的野兽,炮辉将军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披帛套的牢牢实实不得脱身。
胜负已分,戏子松手。炮辉将军当即生气地扯掉了蒙眼睛的黑布,怒视眼前的几个戏子:“大胆贱婢,看我不杀了你们!”
几个戏子连忙跪下,沈风月也及时出言道:“将军请息怒,这几个奴婢竟然好没眼力见,这般戏耍将军,臣妾这就将她们待下去好好教训一番。”
炮辉将军这才想起一切的始作俑者,恶狠狠地看着沈风月:“燕贵妃,你这是何意!”
楚帝先是瞪了沈风月一眼,然后出来打圆场:“行了,还不快给将军松开,送他下去休息。”
“燕贵妃,你胡闹了。”没有叫燕燕,说明是真生气了。
但沈风月知道这糟老头子是几斤几两,千回百转地低声叫了句三郎,然后委屈巴巴地道歉:“三郎,燕燕错了。”
“你呀你!”楚帝拿他没办法,最后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没有过多地苛责他。
众人啧啧称奇,陛下对燕女之宠,可见一斑。
这事被楚帝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后,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气氛和谐。
沈□□想起刚才所发生的那场闹剧,被逗笑了,下意识地看向贵妃的方向,谁知沈风月也刚好侧过脸来,朝他眨眼,似乎是在邀功。
明白他的礼物了,沈□□别过脸去故意不看他,掩唇轻咳,遮掩下却是化不开的笑意。
沈风月见人不理自己后就开始跟系统说话:“统哥,干得不错啊。”
系统谦虚道:“彼此彼此,你也不错啊。”
又是一番互相鼓吹,虚假兄弟情。
章节目录 54。后宫沈风月传
卫云平的哥哥卫云安摊上大事了,大清早就被楚帝传令滚去养心殿问话。
卫云安尚在温柔乡里温存时; 被传令的太监连拉带拽从床上弄起来; 着急忙慌地穿衣戴帽; 赶到养心殿时发现地上已经跪着一个人了; 正是自己的弟弟。
卫云平微抬头给他哥哥以眼神提示,卫云安感受到空气中绷紧的凝滞感; 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大声认错:“臣知错。”
一个茶杯正面朝他袭来打掉本就戴的歪斜的朝帽; 卫云安吓得一动不敢动。
楚帝扔杯子的动作还未收回,面色阴沉; 冷冷道:“朕还未说什么; 你便认错了; 你来说说你犯得是什么错?”
帝王之怒; 哪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承受的。卫云安身子抖了抖,声音颤颤巍巍道:“还请陛下明示。”
“你看看你办得好事!”他从案上挑出一封奏折,摔到卫云安面前。
奏折落在地上时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卫云安抖着手打开奏折,一目十行地扫完内容后; 立即向楚帝磕头大呼冤枉:“这……这是污蔑啊陛下!臣对陛下对国家皆是忠心耿耿,定是哪个奸滑小人想要污蔑臣啊!”
楚帝本就怒火中烧,他此言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果不其然; 楚帝心里更加窝火了; 将案上那一堆弹劾他的奏折往前一推; 通通扫到他面前。
奏折如一只只翩飞的蝴蝶,哗啦啦落到卫云安面前。他草草翻阅过几本后,思绪转了转,什么都明白了,连忙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好几个响头做给楚帝看。
“是臣辜负了陛下的期待,臣罪该万死!”
楚帝:“卫云安,你作为国丈,你糊涂呀你!朕信任你,才将赈灾一事全权交给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贪污受贿,钱财没有用到实处,致使百姓怨恨连连!这就是你的忠心,你的气节!”
“好你个卫云安!”他起身想要找东西砸到卫云安身上,卫云平与楚帝磨合多年,怎不知他的心思,立刻出声吸引战火。
卫云平说:“陛下息怒!臣也有错,与国丈为亲生兄弟,却没有及时规劝他,使他误入歧途。”
他一出声,楚帝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个不算无辜的人,他想起这赈灾当初是卫云平举荐的自家兄弟。
“你当然也难辞其咎。”他沉吟片刻,这两位都是朝廷重臣,且还与他有姻亲关系,倘若罚重了,皇后必然要来自己眼前掉眼泪求情。
啧,妇人之缠,实在麻烦。
“如今百姓怨声载道,要求处决你,你说朕当如何?”
卫家兄弟跪在地上,卫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