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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带着笑,没过多久就觉得肌肉酸软,面部不受控制。
噫,笑多了,笑抽筋了。
不知过了多久,轮到沈□□了。沈风月一见他从座上起身就头疼,笑得脸部僵硬时,左眼皮还隐隐有抽动的迹象。
“太后娘娘尊贵无比,寿辰在即,臣一时竟不知何种东西才配得上太后娘娘。冥思苦想多日方才有了主意。”他对着台上的沈风月道,“小小薄礼只愿博太后娘娘一展笑颜。”
台上一直在笑,脸都笑抽了的沈太后:“……”
沈□□从袖中抽出一支笛子,那只笛子通体碧绿,表面光滑润亮,看起来极具灵气。
他将笛子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气息吐出,钻进笛孔中,转化为乐声。
那是怎样的声音,不似凡间乐,倒像是从天边而来的。先是一阵低低的沉音绕着宫闱转了几圈,接着乐声忽然一变,一个清越明亮的声音跳跃出来,引得人心神一震。
那跳跃的音乐越来越高,直冲云霄,与天际相接,白云为止留步,团聚在天上倾耳听它们。
众人本以为冠军侯就是为太后吹上一段笛子时,下一刻天生异变。
有鸟类扇动拍打翅膀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而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笛子音调一变时,一只鸟从天边飞来出现在众人眼前。它有着五彩的纹饰,尾巴上拖着几根长长的尾羽,头上顶着一个华美的花冠,体型中等,拍着翅膀划破天际。
众人见此,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抽气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有人在小声说话:“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这是,这是凤凰吗?”
“凤凰啊……”
“那是凤凰吧……”
沈风月停杯放箸,视线被那只状似凤凰的飞鸟夺去。
沈□□吹奏着笛子,脚下往前挪动一步,那只凤凰竟跟着他往前飞了一步。笛声不停,凤凰高飞不止,步步紧跟着沈□□。
它那根根分明,长长的尾羽在空中轻飘飘地舞动着,舞在众人眼前,也舞进了众人心里。
这是凤凰啊,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今日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吹了一会儿,沈□□笛声突然一停,凤凰拍了两下翅膀,仍停留在空中,引吭高鸣,悦耳动人的叫声虽然高亢,却不刺耳,落在人耳朵里甚是好听。
它似乎是在呼朋引伴,召唤着什么。人们心中这样猜想。
不一会儿,人们想法落实,凤凰仰天连叫了三声,三声完毕,远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鸟鸣阵阵。
一团黑压压的影子从天边而来,离得近了人们才瞧出那是一群鸟,无数的鸟朝他们飞来,准确的说是朝着凤凰而来。
彼时笛声再次响起,凤凰振翅飘飘起飞,无数的鸟跟在它的身后翩飞。
笛声悠扬清越,凤凰忽上忽下地飞舞着,身姿优美矫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群鸟始终跟在它的身后。凤凰绕着宫闱上空盘旋绕圈,鸟儿们跟着它,围着它。凤凰啼鸣时,随之伴有其他鸟儿们的鸣叫。
一唱一和,和谐极韵。
这是,百鸟朝凤。
沈□□吹奏着笛子,脚下却开始动作,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主位前进——朝着沈风月靠近。
他一动,那只凤凰便跟着动,带着百鸟向沈太后那块集聚。
乌泱泱一群鸟朝这边飞来,有人心下慌乱,但发现它们并不伤人,只乖乖跟着凤凰飞舞后也就放心了。
沈□□已经到了太后面前,与太后隔桌而视,他朝沈风月挑了挑眉,嘴下吹出的音符悠扬绵长,那只凤凰开始让着沈风月盘旋。
百鸟朝凤,凤朝太后,沈风月这边可谓是构成了天下一大奇景。
沈□□笛声一停,凤凰停下来,身形一动,落到他桌上。两只爪子抓住桌脚,翅膀收在两侧,身后的尾羽垂落,经风吹过时,被撩得顺风而动。
百鸟也停了下来,各自找了地方落下,一时间这边停满了种类不同,大小不同,颜色不同的鸟。
红梅落雪不敢驱逐,任由凤凰姿态优雅地停立在桌上,屏住呼吸,生怕将它给吓跑了。
凤凰歪了歪脑袋,偏头看沈风月,两粒黑色的豆子里藏着明亮的水光,亮盈盈的,但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它正在看着自己。
沈风月喉间吞咽下方才因愣神而堆积起来的津液,鬼使神差地朝凤凰伸出手去。
众人倒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还未摸到,凤凰的脖子向前一探,沈风月以为自己吓到它了,刚要将手收回,就感受到一只脑袋凑到自己手心里,柔顺软和的绒毛带来的触感极其明显。凤凰探头在他手心上蹭了蹭,而后直起脖子继续看他。
简直是不可思议!
沈风月的手还停留在那里没有收回,凤凰将他细细看了几眼后,轻声啼鸣了一声,而后振翅飞上天空,百鸟皆随它而去,不一会儿就只能望见一个被群鸟包围的背影,拖着长长的尾羽而去。
凤凰离去,百鸟朝凤的奇景消失,众人回味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夸侯爷巧思。
凤凰肯定是假的,但是能够造出这一番百鸟朝凤的奇景,想必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他们自愧不如,比不得沈侯爷啊,比不得。
“太后娘娘,可还喜欢?”沈侯爷问。
沈风月一愣,收回手,再次回味了一下那个毛绒的触感后,第一次笑出声来。
他笑得太过灿烂,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将脸上那慈善亲和的面具打碎在地,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沈太后当年本就是艳冠六宫的人物,她当太后时年纪尚轻,平日里绷着还好,如今全然放开了,竟让众人被那一个笑晃花了眼,不禁感叹果然是国色天香的宠妃。
沈风月笑得头上发簪摇晃不停,撞击时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细碎的响声,他拍着手连说了几个好。
“喜欢,特别喜欢。沈侯爷的礼物,是哀家收到的所有礼物中最得心,最称心如意的!”他一时忘了言。
这话落在无心人耳朵中,便是太后极其欢喜,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他们看了眼皇帝的方向,果然见皇帝面色有些变化,似是难堪。
冠军侯今日,风头可是盖过了皇帝。
章节目录 后宫沈风月传
沈□□的礼物过后; 后来的礼物皆没有他的新意,倒是少了看头。宴会一直举行到傍晚; 众人吃过晚膳后才散去。
沈风月回了宫; 叫人把他的话本子拿来; 一边揉搓着酸软的脸颊; 一边看话本。但现在的话本套路他都摸了个透彻,不是才子佳人,便是神仙鬼怪,翻过来倒过去总是这些个套路; 看多了就觉得好没意思。
他正意兴阑珊; 懒洋洋地翻着一页页的话本; 哈欠打了一半时; 窗户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
翻窗户的,不是沈侯爷,就是贼子了。虽然前者的概率极大; 但沈风月还是速度极快地冲到床边; 掀开枕头将底下的匕首拿起; 刀出刀鞘; 寒光一闪就朝那人刺去。
“太后娘娘; 臣送您匕首是护身的,可不是用来杀我自己的。”那人灵活地躲闪,大手扣上沈风月手腕,将匕首反了个方向。
沈风月抬眼一看,见这人正支着腿坐在窗棂上; 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调里皆是调笑。
啧,下次一定把窗户给锁死了。
“放手。”他淡淡道,对方乖乖放手,从窗棂上跳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太后娘娘。”
他们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外面的红梅,红梅站在门外,屋内的烛火映照出她模糊的影子。
“太后娘娘,可是有吩咐?”红梅问。
沈风月对着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沈□□点头示意自己会听话。而后沈风月朝着门的方向说道:“无事,只是方才哀家不小心将话本摔落在地罢了。”
红梅嗳了声后就离去了,门上糊的纸上的黑影消失不见。
打发了红梅,沈风月才有空来收拾眼前的这个橡皮糖。
沈侯爷已经自发地坐到板凳上,“太后娘娘?”
沈风月将匕首收好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哒”。他兴师问罪道:“沈侯爷可是自由的紧,竟是在哀家这寿康宫里来去自如了。”
“咳。”他轻咳一声,作势要说些什么。
沈风月挑眉看他要怎么解释。
“宫中的那些个玩意儿想必娘娘早已看烦了,不若去见见新鲜光景?”沈侯爷回答不了就转移话题,顺便在沈风月的眼皮子底下将那把匕首推得远了些——推到沈太后够不到的地方。沈太后极容易炸毛,稍微挑逗一两句就要动手打人,虽然拿匕首也打不过他,但他还是怕比划中伤了他。
“哦?”沈风月坐得离他稍稍远些,将桌上的话本关上,放到一旁,闻言哦了一声,意味深长,“沈侯爷今日的所作所为可是教哀家大开眼界,哀家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何新鲜光景没见过的了。”
话已出口暗道不好,这不是夸了他吗,这人向来是给几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果然,沈侯爷趁着他还未来得及改口之际,立刻顺杆子往上爬:“能得太后娘娘惦记,臣心里喜不自胜。”
他与沈风月中间隔了一个板凳,怎么看那板凳怎么不顺眼。
“况且,宫廷虽能见世间所有稀奇珍宝,但去民间走上一番也是别有风趣的。”沈侯爷一边说着一边屁股移动到前面那个板凳上,跟沈太后来了个面对面,“太后娘娘,您说可好?”
沈风月被他勾起了兴趣,但仍有疑虑:“民间有何稀奇的?”
沈侯爷答:“陛下为太后庆生,这民间也大兴此时。别嫌晚,此时正好赶上夜市,娘娘觉得如何?”
这话的确实在,自从沈风月来了这个世界,吃穿住行都被困在一方小小天地,此时能出去看看,怎不心动?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又问:“我们如何出去?”
“稍作变装即可。臣一会儿自会将娘娘偷偷运出去,待时间一到,又将娘娘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来。”沈侯爷目的达成,掩去眼里的一丝狡黠,朝他眨眨眼,而后突然语气沮丧道,“可惜臣来时匆匆,并未带娘娘的男装,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太后娘娘了。”
“……”
沈风月一时语塞,怒目而视,你就是故意的吧!
沈侯爷不惧他,还是那副后悔莫及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沈风月偏拿他这种无赖没办法,又想出去,于是咬咬牙跺跺脚屈服了。
“你不许看!”
提醒了这么一句后,恨声将更衣帘展开,挑了一件不那么出挑的裙子进去。
“遵命,我的太后娘娘。”
帘子外没了动静,沈风月不放心,一边脱衣服一边试探着问:“沈□□,你在做什么?”
外面立刻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在翻您的话本子。您穿好了吗?”
“没有!还在脱呢。”
沈□□噗嗤一声笑了,这一声听在沈风月耳朵里,不知是否是因为他太过敏感了,分明不大,却像是一个礼花炮炸在耳边一样。
砰的一声,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