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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衣飞石的血,钓出了太一镜,偷龙转凤摸走了铠铠的元灵。
——虽然,只是一个迷你版的铠铠。
谢茂的元婴冷漠无情,却并不是毫无思考能力。衣飞石攻击了谢茂,元婴主宰身躯后几次攻击都无法解除衣飞石带来的威胁,哪怕他手持唯一能杀死衣飞石的玉翡剑,也被衣飞石轻松地避开了要害处。
他想要回太一镜防身。只有太一镜在身边,谢茂才有自保之力。那必须要衣飞石的血才能钓出来。
至于为什么要摸走铠铠?那不是元婴干的。在元婴力竭涣散的瞬间,谢茂恢复了意识,他闭眼不动声色保持了沉眠状态,顺手换走了想要跟着衣飞石离开的铠铠。他不在乎衣飞石什么时候发现真相,铠铠很想“撒谎”,或是“倾诉真相”,这不,才不到十分钟时间,他就得知了铠铠想说的一切。
你不服气,就来找我。谢茂看着满手逐渐干涸的鲜血,心中毫无波澜。
一直以来都是衣飞石畏惧他,他从不害怕衣飞石。不管衣飞石修为多高,来历多么不凡。
他甚至很期待衣飞石杀一个回马枪。如果小衣回来了,他能把我怎么办?再次抢走太一镜?抢走这道附灵?还是抬起他的手,往我紫府里再刺入一道鬼气?谢茂嘴角微微下撇,眼神平静幽冷。
在谢茂的额间留下了一点儿淡淡的血痕。那是他用手指抚摩眉心时,所残留下的属于衣飞石的鲜血。
鬼气贯彻紫府的滋味,啧。
※
谢茂低估了玉翡剑给衣飞石造成的伤害。
走出别墅大门之后,衣飞石身形一闪,直入鬼府。他得道于九幽轮回之地,轮回池最是滋养伤处。
紧闭的鬼门隔绝了衣飞石与鬼府阴差们的交流,他孤独地坐在轮回池畔,轻轻将脸贴在那块看上去湿润的石头上,腹间创口依然有少量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这道深邃的创口让他神伤,力弱。哪怕使尽了力气,也不能痊愈。
衣飞石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
他可以不接这一剑。以谢茂目前的修为,只要他不愿意,谢茂根本刺不中他。
问题在于,衣飞石不能不愿意。
面对谢茂,他的心始终是虔诚而驯服的。若非不得已,他从不违逆谢茂的意思。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完成,衣飞石已经躲过了这一剑所刺向的要害,非要轻飘飘化解攻势使自己丝毫无损?那就不是为了完成计划,而是存心规避君上行罚了,他不能这么做。
他的身体在下意识地修复玉翡剑造成的创口,玉翡剑所造成的创口又必然不许被愈合。
伤口稍微有了一点愈合的迹象,残留在创口处的锋芒戾气即刻将愈合处撕开,反反复复地愈合,撕扯,创口不住淌血……已然被刺伤了一段时间,伤口依然保持着初时的痛楚,一直在撕扯。
衣飞石低头察看伤口,那一道深邃的豁口平整锋利,像极了谢茂出剑时的冷漠绝情。
“先生恕罪。”
想起谢茂冷漠的双眸,衣飞石没有一丝怨恨,只有痛苦与惭愧。
许多话当着谢茂的面不能说,衣飞石只能伏在轮回池上,向着这处谢茂所指点教授建成的轮回之地赔罪,“若能顺利将您请出万劫沉沦,臣愿日受千刀万剐之苦,向您赔罪。”
谢茂对他贯入紫府的那一道鬼气耿耿于怀,衣飞石亦然。
他比谢茂更煎熬。
——谢茂已经不再爱他了,他还爱着谢茂。他比谢茂更不能原谅悍然出手的自己。
可他必须这么做。
他不能让君上毁了天下,更不能让天下毁了君上。
在君上与苍生安危之前,区区情爱不足一提,区区衣飞石更不值一提。
一直到铠铠被谢茂放了出来,啪地掉落在衣飞石跟前,一直伏在轮回池边养息的衣飞石才被惊动。
“……你?”失血与虚弱让衣飞石脑子有些不灵光,反应慢了两秒才清醒过来,“——你在君上处?”
巴掌大小的铠铠在他怀里扒了半天,把自己的灵体找了出来,元灵与灵体融为一体,它才舒服地呼了一口气,说:“那可不,差点穿帮。我大脑子里做好了手脚,被主子你带走了,暴君摸走了我的元灵,差点就发现我和……发现我独自思考怎么帮主子你度过此劫的始末。幸亏暴君修为和记忆都被封印了,居然没看出来。”
铠铠差一点就说漏了嘴,然而,虚弱中的衣飞石精力不大集中,也震惊于谢茂层出不穷的手段,关注点并不在铠铠身上,连铠铠几次称呼谢茂为暴君都没纠正,急忙问道:“你究竟对君上说了什么?——跪下!”
衣飞石对铠铠相对宽纵。因为铠铠是他的附灵,天生缺少一道最重要的识灵。他占据了铠甲的器灵主位,此后诞生的铠铠晚来一步,就永远失去了真正修行成人的机会,永生永世都只能做一道附灵。
他与铠铠的关系导致铠铠永远不会背叛他,他信任铠铠,也怜悯铠铠,铠铠做的事再不靠谱,甚至一再称呼谢茂为暴君,衣飞石都忍让了。此次显然是真着急了,不欲再和铠铠瞎说八道,翻脸就要铠铠跪下。
铠铠也是真害怕衣飞石发飙,噗就跪下了,张了张嘴:“我,我说……”
“说什么!”衣飞石厉声问。
“我说主子和君上一起下界是为了谈恋爱!”铠铠连忙回答。
第428章 乡村天王(187)
衣飞石从不肯承认他与谢茂的感情。
在他想来,与谢茂这几十年缠绵悱恻,都是他趁虚而入设计来的。
只因此时太着急了,他顾不得训斥铠铠在谢茂跟前胡说八道,只关心自己想要遮掩的真相。
“不曾提及那件事?”衣飞石着急起来,腹间创口飙出两股细细的鲜血,几乎捂不住。他勉强用手指堵住伤口,不让身体去愈合伤处,也避免玉翡剑留下的戾气再把愈合的创口撕扯开。
已经被封印修为的谢茂居然能瞒过他的耳目,在他眼皮底下偷走了铠铠,这让衣飞石意外又气急——
君上已然起疑,铠铠又是个不靠谱的,没有他亲自盯着,倘若铠铠说错一句话,计划有危险!
铠铠举起手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办事,主子放心。依我看,君上已经相信了。”
“你如何说?”衣飞石眼中皆是慎重。
“我就说啦,主子和君上互相暗恋不敢表白,君上为了成功把主子变成君夫人,下界的时候就让我把主子你的记忆与修为一起封印了,然后,你们俩就在下界勾搭成奸……哦不不不,是遵循心底诚挚的呐喊,破除身份与地位的迷障,互相吸引,彼此爱慕,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说的都是真话,君上没道理不相信吧?”
“就是那件事,我一点儿都没提。”铠铠指天发誓,“我脑子很灵的叻,暴君一旦知晓未来的真相,主子的计划就泡汤了,而且,主子肯定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啊,绝对绝对不会乱说,打死也不能说,说了大家都要一起死!”
衣飞石勉强相信了铠铠的说辞。不过,为了保险,他打算看一看铠铠的记忆。
——有谢茂的太一镜在手,看一看更安心。铠铠少一根筋,未必看得懂谢茂的情绪,衣飞石不一样。
他与谢茂相处何止万年?哪怕如今的谢茂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他也有与这个谢茂相处数十年的经历,彼此之间实在太熟悉了。谢茂但凡有一丝不虞疑惑,他只要认真些,总能看出来。
当他准备拿出太一镜时,铠铠咳咳一声:“在君上那里。”
见衣飞石满脸错愕,铠铠两根手指晃了晃,做了个偷钱夹的姿势:“他用主子你——的血,把镜子钓回去了。”
衣飞石在小世界里拿出了一面“太一镜”——
那东西残留着太一镜的气息,却是一个薄薄的视频遥控器。
衣飞石很熟悉这个遥控器。常年放在谢茂所睡那一侧的床头柜上,衣飞石喜欢看耕战频道和狗血剧,谢茂总会陪他看一会儿,看着看着谢茂就会把电视声音调小,二人相拥而眠。
旧物旧事动旧情。衣飞石指尖在遥控器上划过,心情旋即被担忧充塞。
谢茂能用衣飞石的神血钓出小世界中的太一镜,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遥控器进行置换,可见他目前所掌握的道法,明显已经超出了被封印的范围。哪怕谢茂是替身法的开宗祖师,这手段也显得太过高妙绝伦了。
衣飞石推断很可能是在谢朝地宫的那一次爆发,将谢茂身上的封印砸得松动了。
谢茂身上的前尘禁法最初由衣飞石亲自施加,谢朝地宫松动后,前不久才由铠铠趁机二次加固。铠铠的修为不如衣飞石,也就是说,目前谢茂身上的前尘禁法比从前更不靠谱。
“主子,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谁知道君上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善心?这要是君上还没好,先把记忆恢复了,咱们忙活这么多年不全都白费了?”铠铠向衣飞石出主意,“去小世界才安全。小世界咱们能做主呀。”
衣飞石看着苍凉孤寂的轮回池,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无力:“我目前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把君上再次送入小世界。”
谢茂在旗山陵地宫的那一场失控爆发,让计划里的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想要把君上送入小世界并不容易。计划之初,衣飞石就为此耗尽了大部分力量。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计划也不可能重头再来。不仅仅因为谢茂恢复了记忆要杀他正法,也因为衣飞石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他失败了,再没有人能阻止谢茂灭世。
“那可怎么办?”铠铠也懵了。在它的印象中,去小世界很容易,怎么送暴君去小世界就很难了?
怎么办?衣飞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不要再出现了。”衣飞石说。
现在他已经和谢茂分手,不需要铠铠来封印自己的记忆,这满身破绽的捣蛋鬼不惹祸就行了。
“哦。”铠铠无趣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建议,“我觉得君上已经相信我的说法了。要不,主子你还是回去?你在君上身边陪着这一世,君上脾气多好呀,对谁都笑眯眯。”
——在暴君面前撒谎可不容易,主子的操作完全浪费了我的万全准备嘛!铠铠腹诽。
衣飞石没有说话。
不管谢茂是否相信铠铠的说辞,他将自己斩出了谢茂的生命,还怎么回去?
何况,衣飞石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这世上唯一能瞒过君上的方法,只有沉默。任何谎言都会被找出破绽,一旦有了破绽,离真相就不远了。
衣飞石也不怪铠铠对谢茂撒谎。归根结底,这件事就错在他身上。若他恢复记忆之后自觉不能侍上,立刻就选择斩前尘离开,若他更谨慎一些,不在君上眼皮底下召唤铠铠,谢茂都不会有机会发现铠铠的存在。
只差一线就露馅的局面下,铠铠能把残局收拾成目前的样子,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衣飞石不说话,铠铠又忍不住问:“那主子你就一直蹲在地下,让君上一个人在上面?”
“此事不必你费心。我有办法。”衣飞石说。
“君上给你舔一舔就不流血了。”铠铠毕竟担心自家主子,在衣飞石身边不住絮叨。
这处伤代表着衣飞石与谢茂感情的决裂。
它是谢茂对衣飞石擅动自己紫府的惩戒,也是二人彻底兵戎相见的见证。
前一秒谢茂还说拿着玉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