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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一墨明明比张小民矮点儿,气场却是张小民的数倍,脸色才变就吓得张小民缩脖子:“我让你干嘛去的?”
“跟着刘哥。”张小民矮进了尘土里。
“那你跟了吗?”
张小民脚下动了起来:“我,我,我现在立刻就把刘哥找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撒丫子就奔。
然而嘴里说着立刻,张小民本人却一去不复返了,郑一墨对着灰蒙蒙的废城远眺一眼,视线触及之处也看不清什么,才收回来,就听到副导通知,沈老师那边儿的情况解决了,很快就可以拍了。
郑一墨吃了一惊:“沈烟已经来了?”
来了却还没联系他,怕是真的生气了,郑一墨赶紧赶去现场,想跟沈烟解释一下当天的事情,左右看了一圈儿,并没有见到沈烟。
郑一墨看见机位灯光都已经开始布置了,拉过副导来:“怎么个情况?沈烟呢?”
副导局促地搓搓手:“沈老师来不了了。”
郑一墨皱眉:“他没说为什么?”
副导讪笑:“周导原本就是觉得当初那场拍的不够真实才选今天补一回的,但您瞧今天这条件,群演都不愿意演,更何况沈老师呢。”
郑一墨不太相信沈烟会因为条件不好而拒绝补拍镜头,还要追问,听见副导又说:“而且就算沈老师肯,别人也不肯啊。”
郑一墨这下明了了,肯定是尚赤又不答应,强行不让沈烟出门。
他不赞同更不欣赏,恨不得立刻飞到沈烟那里去。
可是今天的条件也确实差点儿,一个大阴天,刚下过雨一阵的凄冷,脚下是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烂泥,沈烟饰演的男主要从死人坑里爬出来在这条满是泥泞的路上爬行一段距离,他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演员就是演员,如果因为艰苦就不演了,还怎么能称之为演员呢?
郑一墨用力踩了一脚地上的泥,粘度还挺高:“他不来,我们怎么拍?”
副导笑笑:“找了个替身,化了妆以后在泥地里滚一圈儿,几乎看不清脸,不拍正面也是可以的。”
遇到明星不肯拍的戏,都是会找替身来演,什么样儿的替身都有,更别说只是在泥地里爬一爬了。
这样也好,毕竟开机一天,这钱就烧一天,总不能大家蹲在这里等尚大爷大发慈悲放沈烟出门儿吧。
郑一墨这边儿准备好了,一切就准备就绪了,场记在死人坑的边上打了板,这戏就算是开演了。
饰演“死人”的群演已经跳进坑里了,边儿上趴着穿着男主那件破棉袄的沈烟替身,似乎都已经没了呼吸,郑一墨面色焦急的从镜头外奔了过来,密码本还在男主的身上,如果男主死了,那么这个消息就再也传不出去了。
忽然间死人坑里侧躺着的男主身在外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身子也抖了抖,抖掉了身上的一层浮土与灰尘,用力的穿了一口气,像是窒息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他艰难的抬起头,扒拉扒拉坑周,费力的爬了上来,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凭借双手,缓慢的向前爬行。
烂泥粘了他满头满脸,粘在他破烂的棉袄上,糊住了他的嘴,遮住了他的眉眼,郑一墨看到不远处爬行的那个人,立刻加快速度跑了过来,男主听到脚步声儿,用尽力气抬头去看来人,才与郑一墨对了个眼神儿。
郑一墨愣住了。
“卡——”
周导喊了一嗓子:“台词儿怎么没说啊。”
郑一墨这才回过神儿来,冲着周导笑了一下:“忘了忘了。”
周导当然不会怎么责怪郑大影帝,又去协调灯光,针对刚才的一条进行改善,不要把男主的脸照的太明显。
而趴在地上的替身此刻也站起来了,抹了一把脸,准备回到开始的位置上等着,却被郑一墨拉住了。
“刘白,你怎么在这儿?”
剧组找来的替身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群演里晃的刘白。
刘白脸上糊着泥,说话困难,吐字含混不清:“……就在这儿了。”
郑一墨还要问他说的什么,听见周导又喊:“准备了啊,准备了啊。”
刘白立刻应声又钻回到那搅和稀泥的坑里去了,而后再一次缓慢的往郑一墨脚边儿爬,郑一墨看清那人的脸,大吃一惊立刻伸手去扶:“你是——金燕子?!”
“卡——”
周导一声儿又把郑一墨接下来的戏打断了,这回倒不是郑一墨的锅了,他觉得几个机位拍到的角度,还是会看出来有穿帮的迹象,调整一番还要再来一条。
剧组的人端了个水盆儿过来,示意刘白把脸上的泥洗掉一些,因为实在是蹭的太狠了,影响下一次的拍摄。
水在外面放的挺久了,伸手进去还有一些冰凉,刘白缩了缩手,又捧起一捧来抹了抹脸。
郑一墨在一旁看得皱眉,而刘白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一言不发地又回到了坑里,坚强不屈地在泥地里爬行了第三次。
“你是——金燕子?!”郑一墨连忙将刘白扶起来,刘白口不能言,将怀里的密码本塞给他,触到刘白的手,冰凉一片,还带着脏污的泥。
镜头结束。
周导没吭声儿,众人也没动。
然后周导又来了一句:“灯光没调好,再来一次。”
郑一墨看看刘白脏的不能看的脸,就连浓密的睫毛上也都是泥巴,实在是让人看着都觉得不舒服。忽然觉得剧组有些过分,如果这里站着的不是刘白,而是沈烟或者其他什么明星小鲜肉,周导断不可能这样要求一次又一次。
但刘白又折返回去爬了第四次,地上几道拖痕重叠在一起,泥水已经渗进了衣服里,刘白的手磨的有些红。
郑一墨结束了拍摄,大步走到周导身边儿,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对他无声施压,如果周导还要说“再来一遍”,他立刻就把周导手撕了。
然后周导就竖起了大拇指。
这条终于过了。
郑一墨能看到刘白勉强弯了弯眼睛,似乎是笑了笑。
副导忙走过来跟刘白道了声谢:“哥们儿辛苦了啊,你先凑合冲冲。”
水盆儿又端了过来,刘白手伸进水里,下一秒钟将脑袋埋了进去。
还没等副导反应,郑一墨先大喊了一嗓子:“刘白你干嘛呢!”
副导先被喊愣了:“怎么郑老师,你们认识?”
刘白稀里哗啦地应声抬头,擦了擦眼前的水珠:“你叫那么大声儿做什么。”
副导又愣了,这个脸生的群演居然敢跟郑一墨这么说话?
郑一墨简短的回了一句:“认识。”
手一伸,将刘白拖走了。
刘白眼前稀稀拉拉的都是脑袋上往下滴的水珠,几乎看不清路,被郑一墨一路连拉带拽到了自己保姆车的门口,扒拉着门不肯动:“又是泥又是水的,弄的到处都是。”
郑一墨不跟他再废话,伸手穿过刘白腋下抬臂一搂,将刘白抱进了车里。
刘白双脚离地,惊呼了一声儿“你——”
声音就被堵在了车里。
车门呼啦一关,把副导与助理的哀愁关在了这头,而那头是刘白被郑一墨按在座位上才问出来一句:“你要干嘛”,下一秒钟就被毛巾盖住了脑袋。
郑一墨在他脑袋上方发声:“先擦一下。”
刘白放下毛巾:“不用。”
郑一墨抄起毛巾就靠了过来,大有他不肯动手自己就亲自动手的架势。
刘白只好又拿起来擦了一把脸,再去擦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对自己的美颜没什么顾虑,一副毫不在意的直男样儿。
郑一墨留在原地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白,刘白擦了片刻,终于注意到了郑一墨的视线,问他:“你看什么呢。”
郑一墨开口问他:“你怎么会在那儿?”
刘白语气平淡:“走到群演那里的时候,被导演选中了。”
郑一墨下巴扬扬,似乎在审视刘白:“你知道你要演什么吗,就答应了?”
刘白点头:“当然知道,周导是跟我说了戏的。”
“那你知道你是沈烟的替身吗?上不了镜头的。”
刘白又点头:“怎么?你还怕我把你心上人的戏演砸了吗?”
演砸,怎么会演砸,刘白不仅学到了沈烟的表演方式,甚至还表现的更好。
郑一墨介意的当然不是这个,他没想到刘白轻飘飘地评价了他一句“有瑕疵”之后倒学起沈烟的演技来了。
而且问题在于,刘白讨厌并且嫉妒沈烟,从来没答应过做沈烟的替身。
第13章 Chapter 13
郑一墨还没开口,刘白就感觉到屁股颠簸一下,是车开动了。
刘白眨眨眼:“去哪儿?”
郑一墨的眼神儿就没有从刘白脸上挪开过:“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酒店。”
刘白立刻放下毛巾:“干嘛去。”
语气里的警觉意味和抵触情绪太强,导致郑一墨的心情又不爽起来,忽的身子前倾,想要压过来,刘白微微后仰,直视郑一墨,与他的脸贴得很近,都能感觉到郑一墨的吐息几乎落在刘白的鼻尖上:“你为什么要答应当沈烟的替身?”
刘白不明白郑一墨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这个问题,想到什么似的歪了歪脑袋,忽的一笑:“周导说拍了这场戏给我包个红包呢,我当然愿意了。”
郑一墨语滞。
他觉得刘白这几天的转变实在太大,好像吃了春|药,不止发|情这么简单,接连着把他的性格都给变了,甚至对于做沈烟替身一事毫不介意。
而且这场戏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拍的,这比装个死人可要难多了。
真的只是为了个红包吗?
不见得。
但是刘白对着他歪脑袋笑,实在是这几天以来他所见过的,刘白最可爱的表情没有之一了,忽然就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只想干点儿别的事情。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忍耐的人,立刻贴的更近,压住刘白的手,咬住了刘白的下唇,吮吸了一口。
刘白“唔”了一声儿,就要挣扎起来,很快车子忽的一停,有人敲门:“郑哥,到了。”
是助理陈囡囡的声音。
两个人动作都停了片刻,郑一墨松开了他。
刘白抹着嘴下车才发现车子一路开到了酒店,酒店的条件不错,想不到剧组资金还挺充裕。
只不过只有郑一墨一个人住在这里,助理与张小民要住在别的地方。
刘白直觉不好,想要往车里钻,就被郑一墨拉扯一把塞进了电梯直奔自己的房间去了。
刘白手里还攥着已经沾了泥土灰不拉几的毛巾不肯进屋:“我可以留在车上。”
郑一墨不耐烦:“不要废话。”
猛地拉他一把关上了门,房间里还拉着窗帘,漆黑一片,刘白撞进了郑一墨的怀里,湿漉漉的头发直蹭在郑一墨下巴上,还能闻到土腥气,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脖子附近叫头发上的水珠打湿了,郑一墨伸出指头在刘白脸颊上摸摸,有点儿冰凉。
温热的触感在刘白的脸上流连,刘白又想起车上的吻来,猛地把毛巾往郑一墨脸上丢:“郑一墨你口味是不是重了点儿!”
郑一墨被毛巾劈头盖脸的罩住,又恼怒起来,什么叫“口味重了一点儿”!
他松开刘白一把将刘白推进了浴室:“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高看自己了?以为自己什么样子我都能下得去嘴?”
电源接通的瞬间,屋子里明亮起来,刘白被卫生间的灯光晃了一瞬,而后就看见镜子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