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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可笑好不好,谁不知道沈嘉容不近人情,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说到这,明言忽然僵住,她眨了眨眼,重新看向沈嘉容,“你、你说什么?”
沈嘉容的英俊原本就颇凌厉,此时面无表情,更显得冷酷无情,“我在问你,哪里可笑。”
明言嘴角一抽。
她仔细回忆接连几天和沈嘉容相处的场景,之后联想到这句话,再开口时就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我、你,你和陈先生……”
“我和陈渊怎么。”
明言咽了咽口水。
脱离了一时脑热,她现在和沈嘉容面对着面,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人的可怕,不由笑得像哭,壮起胆子道:“我只是喜欢陈先生,想追他而已,就算你也喜欢他,又能怎么样!”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重新拔高,“最多,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你凭什么拦着我,你又不是他的谁!”
“他和我有婚约。”
明言又僵住了。
她退了第三步,却不是为了和沈嘉容平视,“婚约……”她讪笑一句,“我不知道你们有婚约……”
沈嘉容嗓音冷冽,“现在你知道了。”
明言抬手拢了拢衣襟。
她总觉得有寒风钻进来。
“既然误会解清,明小姐,恕不远送。”
明言眼珠一转,她对沈嘉容的片面之词不能全信,“你们有婚约,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很快。”
“很快是多快?”明言追问道,“具体日期是多少?到时候我去蹭杯喜酒喝。”
沈嘉容冷眼看她,“我的家事,不牢明小姐费心。”
听他这么说,明言心底不满,却也知道不会再问出什么,只好郁郁离开。
沈嘉容在脚步声中转过身。
他看着依旧站在窗边的陈渊,吩咐助理,“去准备一枚男士钻戒。”
助理已经在刚才的连番对话中失去神智。
他终于明白了沈嘉容最近的异常表现源自何处。
沈总,竟然喜欢上了陈渊。
这简直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奏。
沈总该不会被下了降头了吧——
“我刚才说的,记下了吗。”
助理陡然回神,他恭敬应是,还以为沈嘉容是在谈及公事,就在茫然中强撑底气,“沈总,麻烦您重复一次,我确认一下数据是否准确。”
沈嘉容没有察觉出他的分神,闻言,把陈渊中指的尺寸再说一遍,然后道:“一个小时内,把戒指送过来。”
戒指?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沈嘉容已经往家门口走去。
他进门时,陈渊还在窗边。
早在被明言发现之前,陈渊就注意到两人,只是距离太远,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但也没有在意。
沈嘉容走到他身旁之前,听到了某部动画片的音效。
“你怎么站在这里看电视?”
“晒太阳。”
或许是上个世界做猫留下的后遗症,比起阴凉的地方,他更喜欢待在阳光下。
不过房间内冷气打得很足,沈嘉容也没有让他回去,只说:“一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沈嘉容嘴角微翘,“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陈渊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然而一个小时后,他的确看到沈嘉容的座驾回到门前。
助理下车后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前。
沈嘉容亲自去开了门。
助理小声询问,“您看这款可以吗?”
沈嘉容看了一眼打开的戒指盒内。
差强人意。
他接过戒指,摆手示意助理下去,紧接着转身走向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渊。
“惊喜来了。”
陈渊双眸半睁。
沈嘉容没有分毫犹豫,他开门见山。
他把戒指盒重新打开,“陈渊,和我结婚吧。”
说出这句话,他听到自己带着细微颤抖的呼吸声被转瞬压制。
有放肆迸裂的丝丝甜蜜融进骨血,更有翻涌如同浪潮的忐忑在心底盘旋。
在这之前的短短一小时内,他想过许多。
既然陈渊曾向他求婚,他也做一次又有何妨。
或许陈渊一直隐忍不说的原因,就在于他之前的态度。
既然如此,他来主动无关紧要。
他不觉得今天会得到第二个答案,但即便是陈渊的肯定,也仍然牵动着他的情绪。
此时头顶璀璨灯光倾泻而下,仿佛尽数流进他漆黑的眸中。
他的眸光熠熠生辉,可在他并不自知之中,这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更满是紧张与欢欣。
他在等陈渊的回答。
像等一个甜蜜的宣判。
陈渊从沙发上起身,“你说什么?”
沈嘉容取出盒内的戒指,“和我结婚吧。”
再次说出这五个字,他屏住呼吸,鼓点一般的心跳声几乎刺穿耳膜。
然后陈渊开口道——
“结婚?”陈渊微蹙着眉,想起之前种种,他也未曾犹豫,“不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听到陈渊的回答; 沈嘉容一阵错愕。
在错愕之后,他胸膛中炸裂游走的忐忑与甜蜜也转瞬间消散一空。
陈渊的声音他万不可能听错,短短两个字表达出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沈嘉容没有再问。
他把戒指缓缓攥进掌心。
他握拳的手骨节发白,坚硬的钻石几乎嵌进他的血肉,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痛感。
良久; 他抿直的薄唇终于轻启。
“为什么?”他的目光钉在陈渊身上; 看似面不改色的脸上全然是强撑的故作随意; “给我一个理由。”
陈渊却终于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闻言抬眸过去,“理由?这需要什么理由。我不喜欢结婚。”
沈嘉容把这当做一句敷衍。
如果不喜欢结婚; 当初又为什么求婚。
这样的转变; 除非——
不知道想起什么,沈嘉容眸光微凛,他看向陈渊; “之前见面的时候,你看过我的胎记; ”说到这; 他跨前一步,“你见过这块胎记; 却不是在我身上。那个人是谁?”
陈渊不很明白他怎么忽然又提起这个; “你不认识。”
沈嘉容下颚线条冷硬; “把他的名字告诉我; 我自然会去认识。”
各个小世界之间的信息并不能互通; 陈渊只蹙眉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为免他再纠缠; 话落,陈渊转身走向门口,“我出去走走。”
沈嘉容看着陈渊从来不带留恋迟疑的背影,手脚忽然泛起凉意,分明一切如常,他却觉得脚下重逾千斤。
他连追上去质问的胆量都很难升起。
可他非问不可。
“你,”沈嘉容站在原地,他极难得这样犹豫,连一贯冷冽的嗓音都掺进细微低哑,“你把我当成谁?”
话一出口,沈嘉容的呼吸又颤一瞬,却和刚才的心境有天壤之别。
他看着陈渊的背影,眼角被怒气和嫉恨染红稍许,“既然你肯装傻一次,这一次为什么不能?”
陈渊住脚。
他回脸看向沈嘉容,隆起的眉心都夹着莫名,“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好,”沈嘉容不想在陈渊面前示弱,“你不想说,我自己去查。”
“去查什么,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一块胎记有什么可查。”
沈嘉容错开视线,“名字,身份,地址,有太多东西可查。”
陈渊皱眉愈深,“你查不到这些。”他随口编造一个理由,“我是在梦里见过这块胎记。”
沈嘉容微怔片刻,“梦里?”
“嗯。”
这句话轻易浇灭了沈嘉容心底的烦闷不安,悬在心头的巨石阴影也悄然消失。
他眸中流动着华光,“你在梦里,见过我?”
陈渊抬手捏了捏鼻梁,“随你怎么说。”
沈嘉容在他转身的下一刻快步过去,“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
“我说过,我不喜欢结婚。我也不需要。”
沈嘉容抬臂拦住他的去路,双眸黑沉,“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陈渊看他一眼,挥手把人拂开,继续往门外去了。
沈嘉容站在他身后,咬牙道:“陈渊,我不会一直有这样的好心情,你不要后悔!”
陈渊没有理会这句废话,径自跨出了门槛。
沈嘉容眼睁睁看着陈渊渐行渐远,脸上不由发黑,正要抬脚追上前,才后知后觉记起还攥在掌心的订婚戒。
他把这枚戒指送到眼前,忽地冷哼一声,骤然扬起手——
然而把戒指摔下的前一刻,他紧紧抿唇,心中再三犹豫。
高扬起的手停顿半晌,随后又缓缓收了回去。
沈嘉容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内,泄愤似的扔进口袋,假作眼不见心不烦。
“先生,”一旁佣人正巧过来,“现在需要准备晚餐吗?”
“嗯。”
得到答复,佣人应了一声就打算去厨房。
“等等,”沈嘉容眸光微动,“今晚我不下来吃饭。如果陈渊问起,就说我公司事忙,会一直待在书房。”
“好的。”
沈嘉容转脸看向看向门外,陈渊的影子还隐约可见,再看着保镖跟了过去,他才上楼去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陈渊回来,晚餐已经准备到了尾声。
“陈先生,”佣人说,“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陈渊洗过手走进餐室,看到晚餐已经摆好,沈嘉容却不见踪影,“他人呢?”
佣人按照沈嘉容的交代回道:“先生公司里有些事要处理,正在书房,今天不能下来陪陈先生一起用餐。”
“嗯。”
佣人看他神色,多嘴一句,“需要也把晚餐送到您的房间吗?”
陈渊落座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润喉,“不必。”
佣人就退了一步站在一旁。
饭后,陈渊回到楼上。
不多久,佣人被一道铃声传唤,赶紧去了书房。
书房内,沈嘉容坐在桌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好似并不真的在意,“陈渊吃完了吗?”
佣人不被这样的假象迷惑,回答时还是小心应对,“吃完了。吃了一碗饭。”
“收拾餐桌之前,先记下他动过最多的菜,让厨师按他的口味去做,尤其这段时间,饮食要以清淡为主——”话说一半,沈嘉容收敛神色,他只当刚才什么也没说,“他说了什么?”
佣人正想着他的前一段话,冷不丁转移话题,她愣了愣,才回:“陈先生什么也没说。”
沈嘉容本就没打出几个字的手狠狠按在键盘上。
佣人紧跟着一颤,“先生,要把陈先生请过来吗?”
“下去。”
佣人连忙应是。
但她刚走到门前——
“等等,”沈嘉容说,“告诉陈渊,我今晚要忙到很晚。让他先睡。”
“好的。”
佣人带着满肺腑的疑惑离开书房,来到主卧前敲门。
听到动静,陈渊打开房门,“什么事?”
佣人代沈嘉容传话,“先生说,今晚他会忙到很晚,让您不用等他。”
陈渊微一颔首,“好。”
想到之前的对话,佣人试探着问:“您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陈渊看她一眼,“没有。”
“……”
听到佣人复述的这两个字,沈嘉容霍然起身,他绕过书桌走到窗前,冷声说:“让刚才和陈渊一起回来的人过来见我。”
佣人赶紧去了。
保镖进门前自认猜到了沈嘉容想知道的内容,为了不怯场,他打了一份腹稿,一路走来,脸上自信满满。
进门后,沈嘉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