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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前的等待总这样煎熬。
任何声音在这时都被放大。
楚江楼下意识放缓呼吸。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也难得这样没有条理,周围的寂静让他只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若师兄不愿留下护心石,我会担忧师兄安危。”
话落,他感到时间过去良久,又觉得只是一瞬。
之后他听到陈渊说:“拿过来。”
楚江楼抿起的唇微扬起一抹弧度,他收紧的五指终于松开稍许,上前时说:“我帮师兄戴上。”
“嗯。”
楚江楼走动陈渊身前,将细线两端绕过陈渊脖颈,在他脑后打了死结,再施一道法诀,才说:“好——”
这时他才察觉自己仿佛拥抱着陈渊。
耳后也有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喷洒过来,火烧火燎般的灼人好似沿着肌肤游走,刹那间流遍全身,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渊侧过脸看他,“怎么?”
气息更近。
近得纠缠。
楚江楼几乎屏住呼吸。
一股难以说清的冲动轻易推着他转向陈渊,接着往前倾身——
柔软的触感这样清晰。
楚江楼凝望着陈渊的双眸,他看到这双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这个发现让他僵硬的双手也稍稍放松。
然而这个吻一触即分。
如潮水涌来的冲动也如同潮水般消退。
楚江楼忽而紧紧拥住陈渊,他不敢去看陈渊此时的神情,“若师兄不愿接受我的心意,刚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陈渊几次拒绝与他双修,本就说明陈渊的态度。
他说出这句话,也只是想给自己保留最后的颜面。
他不敢看陈渊的神情,自然也不敢去听陈渊的答案。
所以不等陈渊开口,他垂下视线回过身,转而道:“我会尽快回来,有广尘宗的宝器作辅,我也会很快查清真相。师兄在这里等我。”
他走得很快。
逃也似的在陈渊回音响起之前御剑冲向天际。
陈渊看着他化身流光远去,皱了皱眉,也转身回了寝殿打坐。
直到次日清晨,楚江楼在最短时间内带着宝器回来。
他来到赤羽堂峰顶,却在原地停留一阵。
经过昨天的事,他至今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陈渊。
准确来说,他是不知道陈渊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有所变化。
但正在这时,练武场几名弟子偷懒时的交谈传入他的耳中。
“郑飞那小子,真是蠢得离谱。他那老娘都病得快死了,他还找什么药材治病,他有那钱吗他?”
“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弟子,哪儿有这闲钱治病啊!有这灵石,我还不如下山……嘿嘿!”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才说什么找左护法有事禀告,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有什么消息瞒着咱们,想独自一个人占全好处吧?”
“你想多了吧,他那小子能有什么秘密,他老娘快死了,这次顶多又是去借灵石呗,他也不想想,左护法是什么人?能借给他?”
“那倒也是……哎算了算了,反正不关咱的事,管他干什么,走走走,去练练吧,否则被堂主看见,有咱俩好果子吃!”
“……”
楚江楼眸光微动。
郑飞是陈渊带着下山唯一没有被惑心术影响的弟子,他在这个时候去找左护法,肯定与山下的事有关。
想到这,楚江楼身形一动,转瞬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楚江楼在无极府主峰山顶处看见了还在徘徊的郑飞。
郑飞面前就是议事殿; 魏和风正由远及近走过来。
楚江楼飘身落在郑飞面前; 在他出声之前抬手封了他的穴道; 再以灵力将人捆至半山腰。
郑飞吓得睁大双眼; 解开穴道后立刻产生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
楚江楼打断他的话; “你想告发陈渊?”
郑飞一愣; 他面露心虚,语气也带着羞愧,“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娘病重在床,我原本就是为了给她治病才加入无极府的; 现在没了灵石买药为她续命; 我只求左护法会看在我……”
他渐渐说不下去了。
楚江楼嗓音冷厉; “若不是陈渊念你尚没有沾染恶习; 不将你与其他门徒同等看待; 今日仅凭你忘恩负义一点,就足以废了你的丹田。”
郑飞浑身一抖,低头说:“我知道陈堂主是个好人,我也想做个像陈堂主一样的好人; 可是……”
闻言,楚江楼看了看他,继而从乾坤袋中取出三枚上品灵石; “这三枚灵石; 治好你母亲的病绰绰有余。”
郑飞不敢相信竟会峰回路转; 他猛地抬头;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上品灵石?”认出灵石珍贵,他咽了咽口水,“这——”
“人有生老病死,肉体凡胎百年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你身为修道之人,抛却七情六欲,本该最明白这个道理。”话落,楚江楼掐诀收回灵力,“自今日起,你不必再回无极府,尽孝后,莫要辜负陈渊,再去行恶。”
“好,好,我会的,”郑飞以为这三枚灵石是陈渊遣人送来,不由眼眶湿润,“属下一定不会辜负陈堂主厚望,我即刻下山,以后一定像陈堂主一般行善事!”
楚江楼看着他返回赤羽堂,才回身看向议事大殿。
他从广尘宗匆匆回来,原本是想在第一时间去见陈渊,但此时魏和风来找宁慎戎,机不可失。
念及此,楚江楼翻掌祭出广尘宗的传承法器,默念口诀后,在氤氲宝光之中飞身回到峰顶。
议事大殿前空无一人,殿门大开。
想来是宁慎戎自持修为,并不打算防备。
楚江楼悄无声息接近两人。
“……传信回来,石玉山已突破至分神后期圆满,”魏和风正将信件双手递给宁慎戎,“半月后便能回到门中,为门主效力。”
宁慎戎接过信件大致看了一遍,脸上浮着一层笑意,“很好,不愧是本座的右护法。”说到这,他忽然皱了皱眉,转脸往身侧方向看过去。
楚江楼就在他视线正前方,适时住脚,移开视线不再动作。
魏和风小心问道:“门主?”
宁慎戎看了看左右。
周围没有半点风吹草动,刚才的一丝警醒更像是他的错觉,“无碍,你继续说。”
魏和风于是点了点头,“石玉山的修为在门中仅此于门主,他这次回来,门主有何打算?”
宁慎戎终于收回视线,他看向魏和风,轻笑道:“你不是一直在怀疑陈渊修为不稳,如今只剩分神中期境界,不足为患。”
听到陈渊的名字,楚江楼眸光微动。
魏和风又道:“那门主的意思是?”
宁慎戎负手转身,走到桌前坐下,“待玉山回来,便由他去试一试陈渊的身手。”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语气阴沉两分,“若他果真只剩分神中期境界,与本座双修,又岂能容他推三阻四。”
魏和风对陈渊心怀不满已久,听到这句话不着痕迹地附和道:“那是自然,陈渊如今不识抬举,到时便让他加倍偿还便是,以门主英姿,与他双修简直是他的福气。”
宁慎戎没有说话,眼中却露出满意神色。
魏和风之后再溜须拍马几句,恭敬送宁慎戎离开,才收敛起脸上谄媚笑容,沿着来时的路御风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也消失在眼前,楚江楼转身回了赤羽堂峰顶。
他落地后收了法器,遥遥看到赤羽殿中立着两道人影,陈渊就是其中之一。
郑飞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堂主的大恩大德,属下一定铭记在心!此生绝不辜负堂主厚望!”
楚江楼没想到他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来了这里。
只是因为法诀的缘故,郑飞没有认出楚江楼就是先前捆了他的人,见有人进来,他不再多说,却突然双膝一弯跪向地面——
陈渊拂袖让他被迫站直,没有让他跪下,“下山吧。”
郑飞眼眶还是红的,闻言没有坚持,一揖到底后抓起包袱往殿外走去。
楚江楼已经走到陈渊近前。
他用目光描绘陈渊的眉眼轮廓,想看清他神情中任何细微的变化,却不由自主落在他颜色寡淡的薄唇,立时记起了昨日的一时冲动。
况且,从陈渊的脸上,他向来看不透分毫情绪。
楚江楼抿了抿唇。
他进门就察觉到陈渊的气息有变,顺势道:“恭喜师兄进境至分神后期。”
“嗯。”陈渊转脸看他,“为什么给他灵石?”
楚江楼微怔,“师兄怎么知道是我?”
“除你以外还会有谁。”
陈渊与寻常无异的语气让楚江楼心底稍松。
在见到陈渊之前,他最担心的无疑是陈渊自此对他疏远。
所幸这样的担心没有成真。
陈渊如常的态度也让楚江楼重拾底气。
他拢在袖袍中的手越收越紧,“因为师兄想让他向善。”
他分不清此时究竟是否有冲动作祟,也找不出面对陈渊时胸膛中莫名的汹涌浪潮为何而来,他此刻只想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个明白。
“但凡师兄想做的,我都会尽量去做。”
陈渊和他对视。
楚江楼漆黑双眸熠熠生辉,里面尽是无法忽视的光芒闪动。
透过这双眼睛,陈渊在他身上看到几个人的影子,唯独这道眼神,一直没有变化。
对视间,楚江楼心跳逐渐加速。
他不敢去断定陈渊此时的沉默代表什么,也不敢去确认,只转而说:“我刚从议事殿回来。”
“发现了什么?”
楚江楼将在殿上听到的消息如数告诉他,接着说:“师兄,宁慎戎对双修一事不肯松口,或许是他笃定师兄可以助他修行,为此他势必要不择手段,半月后石玉山回到无极府,便是对师兄的最后通牒,师兄打算如何?”
陈渊收回视线。
他来无极府没有太长时间,凭借念力已经从分神中期进境至后期,再给他一段时日,突破合体指日可待。到时杀了宁慎戎,也算是圆了原主遗愿。
然而在这个时候离开无极府,没有了赤羽堂一众门徒,他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随意使用惑心术,想要继续这样的速度突破恐怕很难。
石玉山回来的时机又太过凑巧,仅仅半个月,从分神突破至合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师兄还想留下,”楚江楼忽然说,“我有一个法子。”
“嗯?”
楚江楼侧过身,往前走了两步才道:“石玉山有分神圆满修为,师兄如今已是分神后期,与我双修,在半月内再有进境并非没有可能。”
他把双修两个字说得极自然,没有刻意强调,“我知道师兄不相信双修功法,但前有宁慎戎虎视眈眈,师兄不想退,唯有此法可以一试。”
陈渊这次没再直接拒绝,“把功法给我。”
楚江楼点过乾坤袋,从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渊,“这是双修大典前,父亲交予你我的功法。”
陈渊接过玉简抵在眉心,将内容大致扫过一遍,“和宁慎戎给我的那份略有不同。”
楚江楼上前一步,“师兄即便不愿与我双修,也绝不可答应宁慎戎,他心思阴毒,想同师兄双修,所用不会是对师兄有益的功法。”
类似的话他说了太多遍,陈渊蹙眉说:“我不会答应宁慎戎。”
楚江楼才问:“那石玉山那边?”
陈渊把玉简握在掌心,“半个月,倒可以试一试。”
楚江楼腰背忽然僵直,“师兄想试?”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