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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颔首应道:“多谢指点。”
看他这么从容有度,吴九归脸上隐隐带着满意的神色,“好在你现在是人身,我可以教你一些最为浅显灵力运行之法。闭眼。”
陈渊依言阖眼。
有指腹点在他眉心。
吴九归又说:“仔细感受。”
一道温和灵力悄然涌入,带起缩在陈渊丹田中的灵力在经脉中沿特有路线绕行。
循环三次,吴九归收回手来。
陈渊还闭着眼。
吴九归不住点头,赞叹道:“看来此子天赋比我想的更高一层,区区基础法术,也能让他有所感悟。”
他话音刚落,陈渊身上有金光一闪而过。
胡灵睁大了眼,“不是吧,只是这样而已,他就要突破了?”
吴九归也有些意外。
席景行蹙眉道:“会有什么危险吗?”人修和灵兽修行不同,他从前和灵兽不打交道,对陈渊会遇到的大小坎坷都无从知晓。
“自然没有危险。”吴九归意外之余面带笑意,“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见到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天才,他日后前途,势必不可限量啊。”
闻言,席景行抿直薄唇,久久不语。
吴九归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会对陈渊突破不利,说过话后和胡灵一起走出办公室,去了前院。
室内愈发寂静。
直到日落西斜,夕阳余晖洒进窗内,将陈渊周身再镀一层金光。
席景行终于看到陈渊眼睑微动。
紧接着那双黑眸缓缓睁开,眸光中有自窗外投进的灿金色彩闪烁,教人移不开视线。
“你醒了,”席景行上前一步,“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陈渊活动五指,“至少醒了之后不是变成猫。”
席景行听出他对变回原形的态度,就转而说:“既然你学会了怎么控制灵力,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看到吴九归和胡灵还在前院,正坐在石桌前下棋,周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
陈渊走近时还能听到其中有人在和其余人吹嘘,指着鸟笼里的一只上蹿下跳的白鼠,“瞧瞧我儿子,漂不漂亮?你看这毛色,这眼睛,多亮……”
“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
胡灵正输得面无人色,见到陈渊,忙抬手把棋盘打散,“小陈出来了!”
吴九归无奈把手里的棋子放下。
提着鸟笼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生面孔,他眼前一亮,“这两位是新来的吧!”
吴九归试图拦住他,“老邓,你别过去,小陈他——”
“我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儿子,”老邓已经把鸟笼提到陈渊身前,“你看它帅不帅气!”
陈渊视线微垂,目光落在白鼠身上。
原本还精神十足的小东西顿时躲在鸟笼角落瑟瑟发抖起来。
老邓伸手拨弄它一下,“怎么搞的?”说完干脆把它从鸟笼里取出来,“今儿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这个怂样啊。”
吴九归又开口:“老邓——”
老邓把白鼠摊在掌心往前送了送,“要不你们抱抱它,我儿子——”
他一句话没说完,小白鼠逃命似的从他身上一路翻滚下来,摔得惨嚎一句,也硬是头也不回直直往门外飞奔出去。
老邓愣了。
其余人纷纷提醒他,“老邓,你儿子跑了!”
眼看小白鼠往游览区跑了过去,惊起阵阵尖叫声,老邓一拍大腿,“儿子!你跑什么啊儿子!”话落也急急忙忙飞奔出去。
吴九归叹一口气,对陈渊说:“小陈别介意,老邓老来得子,见谁都这样,不是故意针对你们。”
其余人在老邓跑远之后也围了上来。
“新来的?多大了,看模样也不年轻了吧,找对象了没有?”
“这马上过年了,大家时间都宽裕,正好我认识一个小姑娘,长得也特别水灵,今年才七十五岁,要不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
“别害羞啊,就是见一面,约个时间去吃个饭,说不定就看对眼儿了呢!”
“你要是看不上啊,我还认识别的小姑娘呢,过年了,也别闲着,多相看几个。”
“你看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
吴九归干咳一声,他示意胡灵去赶人,再解释说:“协会里没什么事可做,那群老骨头闲来无事就喜欢给人家说亲,你们不理就是了。”话落又打量两人一圈,“不过,你们要是真的想找个对象,我这儿也认识几个单身的小姑娘。”
“不必了。多谢前辈挂心。”席景行抬手扣住陈渊的左手,神情比起来时偏冷些许,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玉匣,“这味药材,请前辈收下。”
吴九归不用打开也看得出这玉匣子里装的东西珍贵与否,注意到两人的手,他顿时恍然,“你这么帮助小陈,还送出这等材质的好东西给我,却什么都不求,小陈又想解除婚契,你们难不成……”
他没有把话说全,未尽的意思却显而易见。
席景行不置可否,只看向陈渊。
陈渊此前也问过席景行类似的问题,“他——”
席景行眼神微黯,他不想再从陈渊口中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先一步说:“今天打扰前辈这么久,我和陈渊该告辞了。”
“回吧回吧。”吴九归笑着摆了摆手,“放心,解除婚契的法子我会尽快找出来的。”
席景行脚步顿住。
他看了吴九归一眼,心头郁气堪堪才压得下去。
只停顿这片刻,两人在转身时,恰时迎面遇上从门外回来的胡灵,“你们这就打算走了吗?”
席景行道:“前辈借出的手札足够陈渊修行,有劳胡会长引荐。”
“客气了,帮灵兽修行本来就是协会应该做的。”胡灵笑了笑,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陈渊说,“对了,咱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
“我没有微信。”
“那你手机号码是多少?”
“我没有手机。”
胡灵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席景行,“那以后我和你联系可以吗?”
“可以。”
席景行报了私人号码。
胡灵记下后,对两人点头示意,“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快回去吧。”
陈渊和席景行在她目送下乘坐游船回到动物园门口。
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时,司机开着车正好停下。
上车后,陈渊坐稳后就靠着椅背闭眼假寐。
席景行看他一眼才对司机道:“回家。”
司机启动车子时随意扫过后视镜,忍不住多问一句:“席先生,您的猫不和您一起回家吗?”
席景行不欲多言,只说:“他在。”
司机浑身一抖。
他分明看见只有席景行和陈渊两个人上了车,毛色那么明显的一只猫如果在车上,他怎么会看不见。
除非——
想到这,他咽了咽口水,没敢再问。
车子缓缓启动。
不多时,陈渊蹙起眉头。
他总听到司机极小声嘟囔着什么,像蚊虫振翅,动静不大,却很扰人。
“富强……文……自由……”
席景行看到他神情变化,“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渊索性睁了眼。
他看向席景行。
席景行心中掠过几个猜测,问道:“在动物园待了这么久,你需要吃东西吗?”
“不是。”陈渊抬手扯松领带,突破时从毛孔冒出的污秽还留在体表,让他难以忍受,“我需要洗澡。”
第七十二章
随着陈渊动作; 席景行看到他衣领内的痕迹; 于是不动声色吩咐司机; “提速。”
“好的。”
车子在公路疾驰,很快回到席景行住处门口。
司机忙下车给席景行打开车门; 借机往车厢内瞄了一眼。但车内确确实实没有白猫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他又咽了咽口水,“席先生; 您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席景行站在原地等另一侧的陈渊走到近前; 闻言看他一眼,“没有。”
司机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问。
等两人走后,他才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对着偷拍的白猫拜了拜,“小财神爷,您可千万别吓唬我啊……”
陈渊和席景行已经来到门前,都没有听到司机的自言自语。
门内佣人听到动静迎了过来; “席先生回来了。”
看到和席景行同行的陈渊,佣人一愣。
为席景行工作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席景行带人回到这里来,之前带回一只猫在她看来就是极限了; 可短短一天时间过去而已; 猫倒是不见踪影; 席景行身边却多出一个人来。
等等。
猫不见踪影。
猫呢?
佣人眨了眨眼睛; 接过席景行递来的外套; 她鼓足勇气问:“席先生,小财神爷去哪儿了?”
即便是席景行,也是在半秒过后才回想起,早上出门时候佣人曾用‘小财神爷’这个名字称呼陈渊。
他稍蹙着眉,不很理解佣人这么称呼的原因,但只道:“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佣人解释说,“就是,知道先生回来,我特意提醒了厨房的阿姨,让她做了猫能吃的晚餐,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语气带着试探的讨好。
不过充其量只是对雇主宠物的讨好。
席景行却眸光微沉。
他看向佣人。
面前的女孩长得还算入眼,平常说话做事安静妥帖,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询问什么。
特别是询问起关于陈渊的事。
佣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席、席先生,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席景行还没开口,陈渊代他道:“你有心了,”话落脱了外套搭在小臂,单手扯松领带,领口的一粒纽扣在动作间滑开,“不过可能用不到,先放着吧。”
这声音低沉磁性,佣人下意识转过脸,目光终于望向陈渊。
只是一张侧脸,就让她不由发怔。
哪怕是经常面对着像席景行这样优秀的男人,可看到陈渊,还是让她觉得冲击。
对方的侧脸轮廓分明,五官冷峻,尤其双目漆黑,从侧面看都仿佛流光溢彩。就算抬手扯领带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只算平添三分不羁放纵,举手投足带着好似与生俱来的魅力。
或许察觉到佣人的注视,陈渊视线微转,不经意落在她的身上。
佣人抱着席景行外套的手紧了又紧,对上陈渊双眸,她连忙低头,后退了几步。
“陈渊,”席景行顺势跨前一步,挡住了陈渊的视线,“我带你上楼。”话落他看向佣人,“通知厨房,晚餐推迟。”
佣人惴惴追问:“推迟多久?”
“一个小时。”
“好的。”
再抬头时,佣人看到的已经是两人的背影。
她后知后觉琢磨起刚才席景行说出的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转身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这是小财神爷的大名,她还听席景行说过几次!
确认了这一点,她看向席景行背影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席先生给那只宠物取了人的名字,还对它那么好,好到让她感到震惊,起先她以为席先生只是单纯的恋猫癖,现在看来,好像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是——
佣人想到关键处,不由点了点头。
没错了,一定是席先生爱慕这位陈渊先生不成,所以养了一只宠物当作替身,用来睹物思人。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陈渊本人上门,名叫陈渊的白猫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