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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陡然回神。
他从席景行腿上起身,若无其事甩落背上的手,后腿用力纵身跳到另一个座位,只当无事发生过。
不过,察觉到原主的天性越来越肆无忌惮,陈渊蹙起眉。
的确是该化形成人了。
想到这,他索性阖上双眼,在车上修炼起来。
席景行看着他动作,脸色又悄悄黑了。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和动画片的特效声音混在一起,惹得席景行火气上涌。
只是看到来电显示时,他眉头微皱,顿了顿才接起通话。
“什么事?”
“会长,我是王学义,您现在是不是在首都?”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您有没有听到过消息,就是之前总会安排了一个新任分会长到咱们这里,他的修为和您恐怕不相上下。”
“怎么?”
“是李文林,他一直和新任分会长一直走得很近。半个月之前他受了重伤,一直大放厥词说要让您付出代价,最近几天他也经常和分会长联系,就在昨天晚上,有一辆车过来把分会长接走了。因为是首都的车牌号,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所以才给您打个电话,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席景行问他,“你还发现了什么?”
“没了,分会长每次打电话都不会在人前,我只知道他经常和李文林联系,但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可既然是见不得人的,就肯定不是好事,加上李文林对您恨之入骨,会长,我担心他们会对您不利,要不我马上带人赶去首都,防止真的有人动手!”
席景行看一眼陈渊,回道:“也好。注意分寸。”
“我明白!”
挂断通话后,司机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动物园的后门,缓缓停下了车。
席景行抱起陈渊开门下车。
吴九归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笑道:“来了。”他先看向席景行怀里的陈渊,“不错,修为提高了不少。”
席景行直奔主题,“他可以化形了吗?”
吴九归捋一把白须,“也不是不行,但是稳妥起见,还是再等两天为好。”
再等两天。
席景行按下心头闷气,“吴会长具体是指几天?”
吴九归伸出两根手指,“两天足够。”他看向席景行,“小席啊,你最近是不是又给小陈吃了不少药材?”
席景行皱眉,“有什么不对吗?”
“倒不是有什么不对。就是,”吴九归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给他吃了太多药材没有消化,其实他早就可以化形了。现在他体内的灵力杂乱无章,修为不稳,贸然化形会有点风险,把这些全部克化完之后再考虑化形的事也不迟。”
“好。”
吴九归说:“想让他化形,别再让他吃药材了,吃多了太补也不好。况且他修为不稳,控制灵力也不能如意,要是遇到个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类或者灵兽,对他很不利。”
这句话让席景行想起车上的那通电话。
他原本这趟过来,除了确认陈渊化形的日期,还打算向吴九归讨教一些灵兽修炼的经验,日后陈渊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他至少不会束手无策。
可如果李文林真的想搞鬼,还找了和他同样高境界修为的修者帮忙,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过,有陈渊在,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想到这,他看向吴九归,“我明白,我和陈渊马上回去疏通经脉中的灵力,吴会长留步。”
“啊?”吴九归一愣,他这里难得有晚辈登门,今天又无事可做,他还想多聊两句,“你们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个饭?”
席景行对他颔首示意,“下次我们再来拜访。”
吴九归只好目送他们上了车。
席景行没再注意身后。
他关了车门就挥手隔绝了前后车座的声音,才对陈渊解释道:“按照吴九归的说法,你现在修为不稳,不能自如控制灵力,为了你的安全,我先送你回家。家里布过阵法,不会暴露你的踪迹,事后我再单独出去解决这件事。”
陈渊点头同意。
他听觉灵敏,刚才席景行的电话他一字不差听得清清楚楚。
和席景行同等境界的修者,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状态,碰上只算一个拖累,没有逞强的必要。
见他答应,席景行心弦稍松,随手挥散了隔绝的小法术。
但汽车再往前行驶一段路程,司机忽然轻咦一声。
“这段路,刚才是不是走过一次了?”
席景行眼神一凛!
他抬指抹过双眼,看向车窗外——
四周的高楼广厦如水墨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杂草丛生的小道。
司机无知无觉,还在继续往前,“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地方特别眼熟。”
陈渊也站起身。
车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没想到,我最引以为傲的法阵,竟然被一个普通人最先识破。”
话落,汽车爆胎的巨响连炸四次!
司机吓得一抖,还没说话,就闻到一阵特别的香气钻进鼻腔,“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他一头撞倒在方向盘上,喇叭声拉得很长——
席景行早在第一时间把陈渊捞进怀里,他抬手撑起一个灵气罩,将两人一猫同时护住。
笑声再次响起。
他笑声未落,席景行座下的汽车倏地爆开!
爆炸声惊天动地,不远处甚至惊起几只羽毛漆黑的乌鸦。
陈渊微微用力,纵身跳上席景行肩头,尽量避免影响对方行动。
昏睡的司机被席景行扔到一旁。
这时,一个人影从杂草丛中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他笑得狰狞,“席景行,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席景行眸光渐沉。
在他脚下,一个巨大血色法阵缓缓生气,闪烁起诡谲的光。
第九十章
席景行落地后没有动作; 他抬眸看向身前,“李文林。”
李文林的伤势还没有好全,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 “席景行; 今天就让你尝一尝插翅难逃的滋味!”说完又转向另一旁; “会长; 您还等什么; 只要杀了他; 这只化形期的灵兽就是您的了!”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走近。
“急什么; ”来人声音透着年迈,却中气十足,“来之前你可没有告诉我; 这只灵兽的主人; 是前任分会长席景行啊。”
李文林眼神闪烁; “那是因为,以您的功力,对付区区一个席景行当然不在话下,他算是什么角色,也值得让我在您面前特意提起。”
走到血色法阵前的老者已经住脚。
他打量席景行的目光的确带着轻视,闻言轻笑一声; “罢了; 算你这个小子会说话; 看在你为我找来灵兽的份上; 你想借我的手报仇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
李文林低眉顺目,“会长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在所不辞!”
站在席景行肩上的陈渊冷眼看着两人惺惺作态。
但他几次尝试化形,却发现体内灵力根本不受控制。
这样的变化,一定和脚下的这方法阵有关。
陈渊微蹙起眉,和席景行对视一眼。
席景行显然遇到了相同的难题。
这时老者转过身来,“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他绕着法阵边缘踱步两圈,“席会长,我知道你的天赋世间罕见,我也相信,假以时日,或许连总会长都要给你三分薄面,只可惜,你还是太年轻。”
李文林看着席景行依然冷漠从容的侧脸,不由催促道:“会长,趁他被法阵控制住,您直接杀了他——”
“我和席会长说话,”老者看一眼李文林,“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李文林脸色难看,狠狠攥着拳退了一步。
老者才重新看回席景行,“我早就听说过席会长,今天能得见,虽说地方有些破旧,但聊几句话还是足够的。席会长觉得呢?”
席景行倏然动了。
他往前踏过一步。
老者眼皮一跳。
席景行道:“前辈想拖延时间,”他语气平淡,“是因为这个法阵还没有彻底成型,是吗。”
见他面不改色就从阵法中轻松走了出来,老者面上的笑意消退得一干二净,“好小子,你也对法阵有研究?”
避免在斗法时候拖累席景行,陈渊在脱离法阵的瞬间已经闪身落地。
他的修为不如席景行,刚才被法阵搅乱了灵力还没恢复,做什么都大受限制,留下也帮不上忙。
见状,老者疾声喝道:“拦住它!”
李文林赶紧应声上前!
老者也掐住手诀,却被席景行挡下,“前辈不必心急,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立刻缠斗起来。
李文林眼力虽然还在,可他腿脚不便,连陈渊的影子都摸不着,再见席景行和老者打得有来有往难分胜负,他不由沉下了脸。
他这次和席景行已经撕破脸皮,如果被席景行找出机会逃出幻境,就和放虎归山无异,他的后半辈子绝对不会再有安稳日子可活!
想到这,李文林咬了咬牙。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从怀里掏出戴在脖子上的玉符,犹豫半晌,才狠下心用力一扯,穿在玉符上的红绳断裂后无声落地。
李文林看着掌心带着两条裂纹的玉符。
这是一枚法器,也是李家的家传宝器,绝对称得上控制类的珍品,只要用对口诀,就能控制住种下标记的对象将近一分钟时间。
玉符在完整时可以连续使用三次,传到他这一代,只剩极为重要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文林先看向席景行。
可他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席景行修为之高,是他全盛时候也不能企及的,仅凭手中的法器更不可能轻易把人控制住,如果把这最后一次机会用在席景行身上,说不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一场。
不过,用在一只化形期的灵兽身上,自然是绰绰有余。
李文林紧紧攥住手中的玉符,转身走到空旷处。
陈渊的雪白毛发在阴暗的幻境里显得十分瞩目。
李文林张口无声念动口诀,玉符里立刻冒出一抹翠色光芒,他再掐诀指引翠芒落入那雪白毛发之间。
陈渊反应极快!
却已经迟了。
李文林掐诀的手往前一推,“去!”
玉符应声而碎,翠色华光迅速聚拢成一个圆环,飞快套向陈渊。
席景行余光看见,一直如常冷淡的神情终于微变,“小心!”
老者趁他分神时狠拍一掌。
尽管席景行及时招架住,可老者已经发现了一丝端倪。
“你很在意那只灵兽?”
席景行抿直薄唇。
陈渊受制,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状况,他且战且退,想回到陈渊身旁。
老者找到反击机会,当然不肯放过,毒辣狠绝的法诀招招对准陈渊,才挽回一丝刚才被压着打的颜面。
李文林看得焦心如焚,“会长,您要尽快干掉席景行,这个光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老者紧皱眉头,骂了一句:“真是废物。”话落加强攻势,力求在最短时间内重伤席景行。
席景行提防着他刁钻角度偷袭陈渊的法诀,但应付得并不狼狈。
陈渊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蹙起的眉头久没松开。
他被圆环限制了行动,只好原地坐下梳理杂乱的灵力,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慌乱。
反观站在不远处的李文林,这一人一猫的镇定让他咬牙切齿,眼见翠绿光环开始闪烁,他实在站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