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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海又是一愣,“他,他不就是一小公司的富二代吗,怎么会和沈嘉容有牵扯?”
“我又不是沈嘉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他把陈家吞进去又吐出来,指不定是在重组这个公司的结构,事情绝不可能会简单,反正不论如何,陈家是他眼里的肉,你倒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绑到这里来勒索?你是不是缺钱缺得发疯了!”
董大海被他几句话说得额头冒汗,“大哥,那我该怎么办,把他放了?”
“放了?”中年男人半眯起眼,他问,“你带他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董大海忙看向载着陈渊回来的司机,招手让人过来,“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司机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都警醒着,没走大路,肯定没人看见。”
中年男人挥手让他下去,才对董大海说:“最近□□除恶抓得紧,我们要是得罪了沈嘉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这个人不能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找两个能拿捏住的,把人做了。”
“好,好,”董大海早被他吓得六神无主,“大哥,我都听你的!”
“记得绕远点儿,动静别太大,省得留下把柄。”
说完,中年男人转身欲走。
董大海忙抓住他的手臂,“大哥,你去哪儿啊?”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去哪儿?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你办完了事,也赶紧撤。”
董大海看着他上车离开,忽然打了个激灵,“小张,小马!”
“来了,董哥,有什么事?”
董大海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正要递过去,却顿了顿,又收了回去,“你们带家伙没有?”
小马拍了拍胸脯,“出来混,哪能不带家伙啊。”
董大海点点头,“你们两个,带着这小子绕到后面去,把人做了。”
小张睁大了眼,“董哥,不是说好要钱不要命吗?”
董大海摸了一把脑袋,不耐烦地说:“现在情况有变,这小子不死不成,记住了,给我绕远点儿,我可不想沾一身腥。”
小张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董哥——”
董大海眼神一变,“别忘了,你们两个的一家老小都是我在养,今天这件事如果办得漂亮,记你们大功一件,要是办得不利落……”
他没有把话说完,小张和小马却听出了他未竟的意思。
小张双手微抖,“我明白了,董哥……”
董大海把匕首揣回去,“明白就好。你们也用不着怕,那小子中了药,没有反抗的力气。”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好了,我给你们留一辆车,结束之后就来找我,我不会亏待你们。”
他惦记着之前老大的话,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这些,正好司机开车过来,他直接开门上车,“走。”
一次也没有回头。
小张小马站在原地看着轿车一辆接一辆从身旁驶过。
飞扬的尘土掺在汽车尾气里,打着旋扑到面前。
小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漆黑的夜里,一道电光转瞬闪过。
早已乌云压顶的空中随之炸起一道惊雷!
小张浑身一抖。
他陡然意识到即将要做的事是什么,不由和小马对视一眼,“怎么办……”
小马咬着牙,“我爸妈都在董哥那里,我没得选。”他掏出怀里的短刀走向另一旁的陈渊,咽了咽口水,“你,往前走!”
陈渊看他一眼。
又一道闪电照亮了陈渊的脸。
距离这样接近,他寒潭似的的黑眸深不见底,再淡薄不过的神情和呼吸都在颤抖的小马有鲜明对比。
小马的呼吸声加重许多,他色厉内荏,“快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陈渊缓步向前。
他道:“放了我。我可以救你的父母。”
小马狠狠攥着拳,“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头顶大雨霎时间倾盆而下。
小张跟在两人身后,被雨淋透也不敢眨眼,“小、小马,要不然咱们,咱们跑吧……”
小马握刀的手硬得发麻,“你说什么屁话,杀了他,董哥会给我们善后的。”
雨声里,小张带上了哭腔,“可我不想当杀人犯啊,我跟着董哥只是想赚点儿闲钱花,我不想真的犯法啊……”
“你懂个屁,勒索也是犯法,”小马的声音慢慢冷静下来,“没错,勒索、杀人都是犯法,既然已经陷进去了,我出来也难,还不如讨好董哥,我爸妈也能过得更好。”
小张眼神慌乱。
他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跟在小马身后,“要是真的杀了人,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小马,咱们跑吧……”
陈渊听着两人争论,张开五指松紧几次。
体力还没有恢复,保持步行已经是他的极限,更别提要同时对付两个人。
尤其是持刀的小马,他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听从董大海的命令行事,体型更高大一些的小张反倒算不上威胁,但也不能完全忽视。
雨却越下越大。
周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走了多久,小马看向周围,“好了,就这儿吧,走得够远了。”
小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不由劝道:“再走走吧,这里不行……”
小马皱眉看他,正要妥协,就听到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在雨声里有些听不真切。
“小马,小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小张抖着嘴唇,“警察,是警察来了,我们快跑吧……”
小马紧紧皱着眉,他狠下心,“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杀他也要进号子,杀了他,说不定董哥还能把咱们捞出来!这里汽车开不过来,我们还有时间。”
小张摇着头后退两步,“我不干,我不干,你疯了……”
警笛声果然停在远处。
又是一道巨雷炸响!
小张吓得抖如筛糠,赶紧转身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陈渊神情冷淡。
只看表面,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连站立都在勉强。
“你逃不出这里。放下手里的刀,我可以告诉警察,你在救我。”
小马有一瞬间的动摇,但这动摇一闪即逝。
陈渊看出对方眼神的变化,心中微凛,提前侧过身避开了发狠捅来的短刀,可在药物作用下,他的动作稍慢一分,锋利的刀刃于是在他腰侧划破一道伤口。
被雨水淋湿的衣衫转眼又被血水浸透。
陈渊面不改色,被铐住的双手顺势抬起一错,打落了小马手里的刀。
小马一慌,却看见他停在原地皱眉闭了闭眼,顿时了然,“药效还没过,你别想反抗!”话落弯腰去捡刀。
陈渊抿着薄唇,抬膝击中他的鼻梁。
“啊!”
小马捂着鼻子倒在地上,在泥水里爬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
他看着陈渊缓步走近,心里又惊又俱,连忙喘着粗气在积水里摸起掉落的短刀,慌慌张张地一把捅了过去!
陈渊侧身避开要害,任由他刺中,才脚下一转绕到他背后,利用手铐勒住他的脖颈。
小马抠着他的手,很快翻了白眼,“饶——嗬——饶命——”
陈渊恍若未闻。
小马踢着脚,没多久陷入昏迷。
陈渊才松了手。
但在小马摔倒在地的下一刻,他按住腰间的伤口,也单膝跪在水洼里。
豆大的雨滴连成线往下坠落,从他身上滚落时,将他身下的水染红一片。
闭眼之前,他看到成群警服之中有一道极突兀的模糊身影飞奔过来。
“陈渊!”
第一百零六章
沈嘉容不顾身上造价昂贵的手工西装,猛地跪进泥水里; 揽住陈渊还未完全倒下的上半身; “陈渊!”
陈渊的双目已经阖上。
即便受伤; 他仍然是从容的模样。
如果不是摸到满手的血迹,沈嘉容几乎以为他根本毫发无伤。
然而这血迹也刺红了沈嘉容的眼睛。
他心中陡然酸涩,前所未有的恐慌顷刻间涌入他四肢百骸; 让他抿起的薄唇渐渐变作苍白。
针扎似的痛楚在他胸膛内细密游走。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渊。
哪怕陈渊今天真的坐上飞机永远离开他的身边; 他也绝不想看到这样的意外发生在眼前。
雷声再次划破长空。
漆黑的夜里; 谁也看不到他被不安染红的眼角。
“陈渊……”
控制住歹徒的警察上前一步; “沈先生; 担架马上就到!”
瓢泼雨水把沈嘉容掌心的鲜红冲刷干净; 他把陈渊护在怀里,几次想把人抱起; 可僵冷发抖的双手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
沈嘉容垂眸看着自己不停颤动的双拳; 勉强压下不断升起的焦灼; 正要再试——
“别晃了; ”陈渊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和平常时候没什么区别; “让我睡一会。”
这句话被过于扰人雨声掩埋,沈嘉容失魂落魄间,竟然没有听清。
但属于陈渊的声音足以让他回过神来。
“你醒了!”沈嘉容骤然转脸看向他; “你感觉怎么样; 再坚持一会儿;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陈渊睁眼就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在他眼角停留一瞬,才道:“别吵。”
警察的声音适时响起,“担架来了!”
沈嘉容理智回笼,“我扶你起来。”
陈渊抬手扣住他的小臂,借力站起身。
在探照灯的照明下,沈嘉容看清了他身上的两处伤口,眼神倏然冷厉,“你放心,伤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嗯。”
陈渊按在腰间,转身坐在担架上躺了下去。
抬着担架的两个医护人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和正常人无异的动作,直到被身旁警察催促一声,才赶紧往救护车方向跑过去。
上了车,救急医生也愣了愣。
和躺在担架上的陈渊相比,满身狼狈的沈嘉容看起来更像个伤患。
沈嘉容眉心隆起,冷声道:“发什么呆,救人!”看着医生给陈渊包扎了伤口,他加速的心跳才终于稍稍平缓。
陈渊自躺下后没再开口。
看着正闭目养神的他,沈嘉容松开一直紧握的拳,也不再出声打扰他休息。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医院。
一轮检查过后,沈嘉容才知道陈渊体内还残留着大剂量含有麻醉成分的药物。
“这种药物如果是非专业人员使用,控制不好用量,很容易引起人体不适,严重的还会导致心脏骤停,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且根据我们检查出的药性残留来看,在通常情况下,被注射了这么多药物,人体能保持清醒都很困难,就算能醒过来,也肯定动弹不得,更别说独立行走、甚至反抗歹徒行凶了。这位先生的毅力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医生走后,沈嘉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房门小窗往内探看。却只能看到病床的床尾一角。
“查到什么线索。”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立刻回道:“沈总,根据指认,刺伤陈先生的那个人,是威虎堂董大海的人。”他随即解释,“这个威虎堂自从划到董大海名下,就常做一些不能见光的勾当,很多借着所谓劫富济贫的名义,去敲诈勒索一些没权没势的中产商户——”
沈嘉容眸光偏冷,“说重点。”
“是!”男人微凛,“前段时间,董大海正准备对一个琴行的老板下手,但不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