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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他边说边抬起手来,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地流下,把一块袖子都浸湿了。
韩振声恍然大悟:“你把通讯芯片藏在了肉里?”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宁予辰刚才说的什么轻信了他都是扯淡,他一直都在防着自己:“你敢一个人进来,压根就没有半分探病的意思,你就是想好了要算计我。从我嘴里把你要听的话都录下来!”
宁予辰笑道:“大哥,你是虚情,我是假意,这非常公平,把什么都说穿可就没意思了。”
他边说边在众人的注视下,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手臂上是一道裂开的伤口,皮肉翻卷,看起来十分可怕。
韩振声此时已经知道,他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活动手腕,其实就是悄悄扒开伤口,启动芯片进行录音。难为宁予辰一直神态自若,加上军装用的布料颜色深又厚实,他一开始居然都没看出来。
宁予辰从伤口中取出来一个小小的芯片,慢吞吞解释道:“我知道你在这里装了屏蔽器,不过这是军用传输芯片,录完音之后直接根据设定好的路径传送,这种级别的屏蔽根本不起作用。所以即使现在发现了,也已经晚了。”
子弹上膛的声音,有人将枪口对准了宁予辰的太阳穴。
宁予辰满不在乎地看了哪个方向一眼,瞄准他的人不由警惕地后退一步,宁予辰无所谓地转过头来,把玩着手里的芯片,笑着问:“大哥,开枪打死我的后果你想过吗?你真的敢?”
韩振声突然笑了笑:“把枪放下,都出去。”他又向宁予辰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动你。”
宁予辰轻蔑地笑了笑,手上用劲,将芯片掰成了两截,跟着他当着韩振声的面,竟然直接把那两截芯片生吞了下去。
韩振声道:“三弟,你真行。有勇有谋,还敢拼命,一般人都斗不过你,真是白瞎了你这好模样。哎,这么一来,我不能杀你,可也不敢放你,要不是你自己把弱点摆在我眼前,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他说着拨通了电话,冲着另一头道:“到哪了?好,上来吧。”
他故意卖关子,不但话没说清楚,连打电话的时候语意都不明不白,然而宁予辰本来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只片刻就反应过来韩振声是什么意思,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他和莫远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戏,瞒的连莫建坤都不能确定他们的关系。偏偏就在头一天,宁予辰为了帮韩振声遮掩,故意同莫远亲热,帮助他逃跑,这么一来,韩振声当然也看出了两个人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现在郑炜和他都不在军部,以韩振声的本事,想把莫远弄出来,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宁予辰这回一个人来医院,原本就是要玩命,可这样一来,看样子不但要搭上他自己,还要搭上莫远。
他本来就是个外柔内刚遇强则强的脾气,心中急怒到了极点,反而更加不想在韩振声面前示弱,原本想要笑两声,结果刚刚弯起唇角,胸口忽然一痛,一口血竟然咳了出来。
韩振声脱口道:“三弟!”
宁予辰抬眼看他,韩振声顿了顿,又笑道:“还真是怒极攻心了,气性怎么这么大?”
宁予辰咳嗽两声抹了抹唇角,跟着又用鞋子在地上一蹭,抹去血迹,不在意地道:“一口血而已,命都要没了,这也无所谓。”
韩振声听了这句话,慢慢走到宁予辰的身边,抚了抚他的肩膀:“我说过我是真的舍不得动你,可你就是不信。”
他说完这句话,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韩振声还没来得及说声“进来”,那门已经被人“砰”一下推开,韩悦和莫远走了进来。
韩振声有些不悦:“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失?”
韩悦笑着说:“大哥,我辛辛苦苦给你办事,你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了吧。”
他们俩说的是什么宁予辰都没有听进去,从莫远一进来,他的眼神就落在了对方身上,眼里全是不能置信。
莫远的衣服还算整齐,可脸色却苍白的吓人。两个人不过分开了几个小时的功夫,他身上就多了好几处的伤痕,双手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脸上和脖子上的似乎是擦伤,连带着膝盖上也磨破了几处。而他走路的时候看着稍微有些跛,看来别处肯定还有什么不轻的伤势,以至于走都走不稳。
宁予辰只觉得浑身发冷,手指紧紧地攥着,几乎要把指骨都攥碎了,动了动嘴唇,也没有说出话来,倒是莫远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韩振声却也十分惊讶:“莫上将,你这是……怎么弄的?”
他并不是在演戏,这回的伤倒还真的是莫远自己搞出来的。
宁予辰和郑炜走后不久,便有人来到审讯室,说是接到文件,要把莫远移送到其他地方,当时莫远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军部好歹也算得上是他的地盘,但出了这里,很多事可就难说了。并且现在他的罪名还没有正式成立,根本就没有道理被移交。
他手上带着手铐,虽然心里明白,但也不好反抗,于是一声不吭地跟着押送他的两个人出门,一路上七拐八拐,也没有遇见人,一直出了办公区,又穿过旁边的库房。
别人不敢说,如果宁予辰知道他被移交的消息,说什么也是要过来的。而且论理以他的级别,这件事也肯定不可能不向他汇报。莫远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确定了事情不对,脚步越来越慢。
他身后的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子一脚就踹了过来:“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莫远微微侧身轻松避开,淡然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奸/细?不会是下星系的人吧?”
两个人都被问愣了,片刻之后,另外一个瘦高个才道:“莫将军,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倒比第一个人客气一些,莫远侧头,淡淡道:“既然不是奸/细,怎么敢对我这种态度?我到底有没有罪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怕我放出来收拾你们?”
他到底有没有罪,恐怕连他自己都不心知肚明,奈何这张冷脸忽悠人的时候太具有迷惑性,莫远这句语意不详的话顿时把两个人都说的一脸懵逼,叼着烟的男子真有点害怕,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刚才……”
瘦高个连忙道:“莫将军,他这人就是个急脾气,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就是拿到文件负责送您换个地方,别的实在是不知道。请莫将军原谅。”
莫远哼了一声,目光在第一个人身上一扫,默然不语。
那个人灵光一闪,总算机灵了一回:“莫将军,您要不然抽根烟放松下吧。休息一会,慢点不怕的。”
他殷勤地拿出一根烟递过去,莫远爱答不理地接过,那个人又拿出打火机要为他点烟。
莫远却向后避开,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厌恶之色。
瘦高个顿时想了起来,据说这位上将有些洁癖,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于是连忙抢过同伴的打火机递了过去,陪着笑脸:“您自己点吧。”
莫远看着他,作势伸手去接那打火机。他的手上铐着手铐,动作看起来很是不方便,因此有些缓慢。
瘦高个看他磨磨蹭蹭的,就有些懈怠,然而打火机还没有接到手里,莫远突然双手举起,直接将手上的镣铐向他头上砸过去。他的臂力非同小可,顿时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一头砸倒在地。
刚才还抽烟那个男子大惊失色,连忙一边拔枪一边道:“快——”
一句话刚喊出第一个字,他也跟着被莫远飞起一脚正中胸口,手/枪飞出,莫远紧接着冲上前去,按住他的脑袋往身后的墙壁上一磕,顿时又撂倒了一个。
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人,过程仅用了几秒钟。然而毕竟带着手铐行动不便,最后那人喊的那一个字还是惊动了周围的人,奔跑的脚步声以及喊叫声纷纷传来。
这时候已经离军部的院门非常近了,莫远弯下腰,飞快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和两把□□,闪身躲在门口,他的动作熟稔灵活,将一把枪插在靴筒里之后,迅速把另一把枪拆开。
幸好这两个人所使用的都是那种老式的手/枪,而并非更加先进一些的激光远程枪,莫远取出弹匣放在地上,跟着就向外冲。
“什么人?站住!”
追过来的有敌人也有亲信,可是他在这里停留一刻,就有一刻是拘押待审的身份,只要无法洗刷冤屈,就得任人宰割。因此莫远并没有表明身份,也免得连累自己的部下背上一个帮助逃犯的罪名,只是借着树木和建筑的掩护躲开身后的子弹,就地一滚,翻出大门。
现在这种形势,绝对不能再被抓回去!
一枚射向脖颈的子弹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还是在肩膀上擦出了一道血痕。莫远额头冒出冷汗,也顾不得擦一把,找好角度将自己手里的打火机狠狠扔了出去。
他训练有素,不但枪法素来精妙,扔东西时的角度也是准确无比,“啪”地一声轻响,打火机恰好砸在刚才拆出来的子弹上面,瞬间轰然炸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自制的小规模□□又引发了不远处运输报废武器小卡车的燃烧,莫远身后的墙壁塌了半截,劈头盖脸地砸下。巨响几乎把在场众人的鼓膜都要震碎了,浓密的烟雾呛得人无法呼吸,这恰好阻挡了身后追逐者的脚步。莫远挣扎着爬起来,疾步冲出了院子。
他本来就已经被用疲劳战术审问了很久,这时身上又是血又是土,头嗡嗡作响,体力急剧透支,一边咳嗽一边维持着镇定,正思索下一步应该往哪里去,突然听见一阵鸣笛,转过头只见一辆小轿车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看架势倒像是想活活撞死他。
莫远从靴筒中把手/枪拔了出来,单手一顿便已将子弹上膛,然而那车却一下子在他面前停下了。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上车。”
莫远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韩悦,意外之余瞪大了眼睛,顿了顿才道:“不。”
韩悦二话不说,扬手把一样东西扔到了他的脚下,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莫远先用枪指住了她,这才谨慎地低头看去,发现那地上的东西竟然是宁予辰的肩章。
心里某个地方倏地一软,莫远立刻将那枚肩章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有心多问却也没有时间了,稍微一顿,上了车。
他一坐上副驾驶,韩悦立刻直接将车开了出去,莫远先不问去哪里,默默地用自己衣服里面将肩章擦干净,装进了胸前的兜里。
韩悦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你倒真是为了我弟弟神魂颠倒,一遇到跟他有关的事,命都可以不要。”
莫远没理她。韩悦把车子开的飞快,一路上颠簸不停,他本来就有伤在身上,这时候更加觉得头晕,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韩悦腾出一只手捣鼓了一阵,将一根铁丝扔到莫远身上:“喏。”
莫远睁开眼睛,看到铁丝便拿了起来,将其弯曲成一个钩子的形状,在自己手上鼓捣了一会,解开手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终于道:“你打什么主意?”
韩悦笑道:“好儿子,我不能白当你这一回后妈,当然是来救你。”
莫远沉吟片刻,忽然道:“莫建坤真的受伤了?”
韩悦笑吟吟地道:“你猜?”
她笑起来的样子从侧面看,竟然和宁予辰真的有几分相似,莫远吸口气:“我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