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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人留出来,季业两个字一下子砸入脑海,连带着3022的系统信号都发出了类似于接触不良的“嘶拉”声,宁予辰猛地抬头盯住对方,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在脑海里传来的一片嗡鸣声中,他倏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林湛的脉门。
林湛不躲不闪,坦然让他掌握了自己的要害,被宁予辰用力搡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树干被他的后背重重撞击,顿时摇晃起来,满枝的花瓣簌簌落下,洒了二人一身,天地间顿时清香扑鼻。
宁予辰知道林湛武功不弱,这才不敢掉以轻心,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没想到他这样不加反抗,下手倒是有些重了。他抿了抿嘴,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沉声道:“你不属于这里。你究竟是什么人?向我示好的目的是什么?!真正的林湛在哪里?说!”
这是林湛头一次看见他真正沉下脸来的样子,那张漂亮的脸孔也在这个时刻显露出平日里完全不会出现的肃然和危险,然而他的心里的紧张却奇迹一般地消失了,反而因为感觉到了一个真正的“宁予辰”而油然而生一种诡异的幸福。
两个人身量相仿,但当宁予辰逼视过来的时候,无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林湛身处劣势,反倒放松地弯了弯眼角。
他的手慢慢顺着宁予辰的手腕摸上去,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言细语地道:“我是谁——孟致安、卫锦、林湛,随便你叫吧。”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之前林湛的种种行为都做得十分明显,但宁予辰之所以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不是因为他太迟钝,而是穿越局的手册上明明白白地写过“每一个世界中和工作人员有过接触的原住人物绝对不会觉醒自我意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差错,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简直就是真理!
这个林湛到底是何方妖孽?基因变异吗?还是说他有什么颠覆全人类的阴谋诡计——不是在开玩笑,中二病高发的年代,这种先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控制不了局面的,必须请求外援……该死的,和总部的信号到底通了没有?!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之前,是不是也在和我演戏?
这个念头在宁予辰心目中一闪而过,还没等细细体味那点不是滋味,就被他迅速挥散了:“3022,出现紧急情况,你在吗?3022?我靠!”
系统一片死寂,连3022都失联了。
“你别急,我没有恶意。”
林湛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能看出来宁予辰表情不对,连忙开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我刚刚变成林湛只有一个多月。”
“……你的意思是,你穿越来的?”
宁予辰算了算时间:“你来的时候正好是林渲被处死的时候?”
林湛表情一黯,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准确地说,应该是他被埋葬的乱坟岗刚刚失火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由卫锦变成了林湛。我那时候不知道林渲是谁,结果这时候属下上报说乱坟岗起火了,我才看见了岳王的画像——我并没有见过他的真人,当时还以为那是你,又听说是被活活钉进了棺材里……”
林湛深吸一口气,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看见画像那一刻的感受还在心有余悸。
这么说来,林湛的穿越时间应该和自己算是前后脚,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宁予辰狐疑地看了林湛一眼,觉得他似乎不是在说谎,于是慢慢地放开了对他的辖制,然而他的表情仍然十分严肃,盯着林湛问道:“你说你是由卫锦穿越过来,取代了那个原本喜欢岳王的皇上林湛,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孟致安?那一世的记忆你不会还是卫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可就真的傻逼了。宁予辰立刻脑补出了一副自己卖力演戏,卫锦面无表情围观,内心深处却是满脸“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的场景,顿时酸爽的肝都打颤,恨不能立刻杀人灭口。
好在老天还给宁予辰留了一条活路,林湛摇了摇头:“那时候你开车……把丧尸都引走了,我知道以后,心里真是……后来我就去杀丧尸,闯进了一片丧尸潮中之后,引爆了随身带着的炸弹,临死之前,突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湛抬起头来,深深地注视着宁予辰,借由这个人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影像来驱散回忆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我能告诉你的全都说了。那么小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予辰没有说话——他一时还没想好这个谎要怎么撒,是粗犷一点好呢,还是婉约一点更妥当?
只是他这招如今不大管用了,纠缠了三辈子,林湛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貌似纯良的货到底是个什么德性,知道不放大招是不用想从他那里听到什么实在话的,所以不等宁予辰回答,自己先道:“你和我不一样,这三世以来,你没有换过名字,也没有改过相貌,说明你的穿越应该不是意外,而是有目的的。我发现不管在哪一个世界,你的性格总会有一个很大的转变,那么其实那个转变之后的宁予辰才是真正的你吧?如果真的这样计算的话,其实你再每一个世界所停留的日子都不是很长,前后的行为也偶尔会有一点点矛盾,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其实你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每当任务结束的时候,你都可以用死亡来脱离?”
第44章 旧日皇宫(八)
没想到林湛居然能分析到这个地步; 以前倒真的是小瞧他了。宁予辰之前在梦中的书信里面就已经隐晦的提及过; 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要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清醒的头脑真的不容易,即使意志力坚定如同宁予辰,也不能避免在内心的最深处生出一种凌驾于各个世界生物之上的优越感和错觉。
然而这个时候; 侃侃而谈的林湛突然让他发现,自己需要以平等的眼光来看待对方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愤怒、惊慌或是质问除了让自己显得狼狈以外不会再有其它的作用,宁予辰的表情反而沉静下来; 淡淡笑了笑:“你很聪明。但如果我是你,不会选择摊牌; 而是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一点一点来试探出来真相。你应该明白,我可什么都不会说。”
对方终于说了句真心话,林湛却觉得心里有些苦涩:“我们的方式不一样,是因为在你心目中; 一切大概都是任务和目标,就像一场虚拟的通关游戏; 而在我的心目中,你——却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愿意试探你。”
宁予辰唇边的笑容僵住了,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林湛过分殷勤的态度,以及他还是卫锦时,那先后两次的表白,公事公办的脑子终于慢半拍转过弯来; 感觉到了气氛中隐隐的暧昧。
话多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寡言的反而滔滔不绝,林湛道:“我一开始在校场见到了你,也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怕你没有过去的记忆,因此才没敢直言。直到刚才听见你说了季业的那一番话……”
宁予辰:“……”
难得多管闲事教育一下熊孩子,他也是欠的,好想打自己。
“林湛,咱们谈一谈吧。”
宁予辰终于慢慢开口:“你很聪明,既然把什么都猜中了,我也不想隐瞒。你说的没错,我做的所有事全部都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在这个过程中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心里也一直感觉到愧疚。很高兴今天能光明正大地跟你说上一句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尽量忘记之前的事情,当然作为补偿,我会在这个世界帮助你……”
“可是你曾经说过你喜欢我!”
林湛不想再听宁予辰官方的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宁予辰轻飘飘地说:“那是骗你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的夜晚一下子被打碎了。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一些散碎的往事滑过面前,宁予辰表情冷峻,就好像,就好像当初因为死在孟致安面前产生的愧疚,被卫锦表白时的震动,将安眠药下到啤酒罐中的犹豫……以及离开时的不舍和那不舍之后的反复思量,都从未在他的内心出现过一样。
他说:“皇帝陛下,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务不但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伤害,而且还可以帮助你巩固政权。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大家都会轻松很多,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转身的动作刚刚做了一半,宁予辰就被人一把从身后扯住了。他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头也不回地向后挥掌,打开了对方的胳膊。只是林湛今天注定要给他过多的惊喜,不但在智商上显示出了高水平,武力值同样也不逞多让。
他一只手被宁予辰拍开,却好像根本不怕疼一样,得寸进尺的双臂齐出,将宁予辰拦腰抱住,与此同时,宁予辰的一下肘击恰好打在了他的肋骨上,林湛无声地皱了一下眉,钢铁战士一样反身将他抵在了刚才那个老杏树上,双手扳住了他的手腕,生动的诠释了风水轮流转五个大字。
宁予辰发现自己竟然挣不开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淡淡道:“真让我意外。”
林湛敏捷地闪身,躲过他抬腿撞过来的一膝盖,反而用自己的腿顶住了宁予辰的腿,完全压制住他一切的动作,目光复杂:“因为我已经明白了,对待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宁予辰烦躁道:“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到底之前是我坑了你,你要实在气不过,想睡我或者想揍我都可以,完事两清,没第二回,把握机会。”
林湛深深地注视着宁予辰的脸,宁予辰说话的时候却躲开了他的目光,良久,林湛眼中的笑意消失,慢慢低下头,吻了吻宁予辰的嘴唇。
纠缠了三辈子,生生死死,刻骨铭心,这竟然是他们最亲密的接触。
林湛挪开嘴唇,凑近他的耳边低低道:“怎么办?你乱说的,我却当真了。”
刚才还英雄的不得了,放话说“睡我或者杀我都可以”的宁予辰,却好像一下子被这个点到为止的亲吻给吓呆了,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湛一只手将他的手腕并拢攥着,将自己的掌心贴在宁予辰的胸口,轻声道:“你心跳的为什么这么快?”
他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说这话的口气也没有半分调侃之意,然而宁予辰这么一个脸皮之厚堪当铜墙铁壁的人,却瞬间感到了有生以来头一次的羞愤难当。他的性格外柔内刚,平时装怂都是戏多,如今被别人以这种讨厌的姿势压制住,居高临下地剖析内心,心头怒火一阵阵上涌。再加上腿又被林湛用膝盖死死顶着,挣了两下没有挣开,顿时急了,破口怒骂道:“你他妈放开!”
林湛咬牙道:“不放。你告诉我,你前两世的死亡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意外?你的任务就是找死吗?这一世你还会这样做吗?是你自愿还是有人强迫你?”
宁予辰气急败坏:“你他妈小时候海尔兄弟看多了?哪来这么多问题!我找死我开心!关你什么事!”
林湛放缓了声音,稳稳道:“小辰,你别这样,你看着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你有事。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做才可以帮你,如果你可以摆脱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