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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被宁予辰无意识地攥紧,血色逐渐晕染成一副副过往的场景,在眼前不断旋转。
春风满园,杏花落盏。
有人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怎么办?你乱说的,我却当真了……”
阴谋与爱情的交锋,走与留的徘徊。
尘埃落定。他想要不顾一切,却偏偏处处掣肘,想要留下来,却又不得不离开。
房间里有中药的清苦气息,缠绵之外,更添凄凉。
“我这一生,已经不再渴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只想要你好好地活着!”
最后,似乎是他自己的声音:
“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
“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宁予辰轻轻念出了最后两句,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酸涩之外,又有一股热流渐渐涌上。
怎么会忘了呢?怎么就能忘了呢?!穿梭在不同的时空当中,唯独这些回忆是他所能够携带的、永生不变的珍宝,应该早点想起来才是!
然而这个时候想什么都比较多余,脑袋越来越晕,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唯一剩下的的想法就是——呀呀个呸的,真他妈人算不如天算。以为把单洛安那一下子躲过去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报应在这里等着呢!
……医院里面的味道,很讨厌。
消毒水和鲜血的气息,时不时传来的哭号声,铺天盖地的白……坐在病床前看着宁予辰的时候,秦舒甚至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经坐在医院里凝视着这个人,心中同样充斥着煎熬、无奈、刀绞般的疼痛……
他的手慢慢拂过宁予辰的眉眼,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额角上的伤,感觉那血色像是变成了一把火,正在灼烧着自己的灵魂。
外伤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并不严重,只是他为什么还没醒过来,谁也不知道。
身上带血的衬衣还没来得及换掉,秦舒从衬衣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枚小小的同心结,刚才宁予辰的鲜血恰好滴在这个位置,因此摸起来还带着粘稠的湿意。
他把同心结摆在宁予辰的枕头边上,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秦舒抓着宁予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地埋下了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小辰,我终于明白你之前的意思了,记得要比忘记更痛苦,你永远都要比我理智。”
他的神情疲倦,语气却十分平静:“爱一个人太难受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不爱你。我真的很累,你快醒过来安慰我。不然我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烦死你。”
“无赖。”
秦舒霍然抬头,神情激动中夹杂着不敢置信:“小辰?”
宁予辰果然真真切切地睁着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路向暖,亓官,扶摇,三点水元的营养液,爱泥萌(づ ̄3 ̄)づ。
第79章 总裁,霸道(十九)
秦舒狂喜,放开了宁予辰的手站起来; 连呼叫铃都忘了按; 冲出病房:“医生,医生; 这里有人醒了!”
宁予辰:“……”
范进中举的时候可是狠狠挨了个嘴巴子才变正常的,得考虑一下秦舒需不需要这个业务。
宁予辰原本就没什么大事,结果被秦舒这样一咋呼,呼啦啦来了一大堆的人,还以为他是回光返照,把秦舒挤的没有地方站。
秦舒让开路,自觉地站到后面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看见护士惊愕的眼神,他反手抹了一把脸;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面是泪。
这样受了一番惊吓之后,在得知宁予辰什么都想起来了的时候; 秦舒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
宁予辰倒霉了这么长时间; 似乎终于时来运转了一回,一个广告牌从天上拍下来; 他除了额角上被划的那道小口子,就只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了,刚醒过来就活蹦乱跳的要出院; 被秦舒无情镇压。
而且更加丧心病狂的是,他不但逼迫宁予辰住院观察几天,连自己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 这样照顾生意,宁予辰简直要怀疑医院里有他的股份。
“行,我是听媳妇话的好男人,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那就在这医院里溜达溜达行不行?”
秦舒面前摆着一个碗,正在把削去了皮的苹果一块一块切到里面,头也不抬地问:“你要去看单洛安?他的情况我不是昨天就跟你说过了?”
宁予辰坐在病床上,一身病号服被他穿的玉树临风,像是什么潮流新款,可惜嬉皮笑脸的样子破坏了整副画面:“怎么,不行吗?吃醋啦?”
秦舒把手里的水果刀一扔,几步走到床前弯下身子,双手扶在宁予辰的腰上,和他额头对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深深地看进宁予辰的眼睛:“是啊,我吃醋。”
仿佛隐忍着什么,他轻轻在宁予辰唇上亲了亲,放开他回去继续削水果,平静的语调和宁予辰形成了巨大反差,显得有点冷漠:“所以别在我面前提起别人的名字。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我怕我忍不住。”
……什么忍不住?尤其是他拿着刀说这句话的样子,细思恐极啊。
宁予辰摇摇头:“干嘛这么没有安全感?我好不容易把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又不愿意和我说话……这一回可不是什么愚蠢的系统任务,我为了救你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你还……”
“不用救!”
秦舒突然将手里的刀拍在桌上,抬头喊了一句,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骤然决堤:“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他欺身逼近,一把拽过宁予辰的手腕:“我叫你保护好你自己,你却偏偏一次次地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每一次都吓得我魂飞魄散……你有没有想过看到你这样,我也是会心疼的!”
秦舒目光幽冷,竟好像隐隐带着一层戾气:“我真恨不得杀了你算了,咱们两个死在一块算了!告诉你,我是你的男人,就算是不择手段,我也不会放开你。”
宁予辰看着他,秦舒双眼发红,咬牙切齿,虽说对方真的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这幅样子也实在是太吓人了一些,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因为即使气成了这样,秦舒攥着他的手依旧没敢用上太大的力道,仿佛本能一样小心翼翼,把他当做了一件易碎品。
宁予辰心中陡然一恸,嘴角却翘了起来,冲着秦舒一眨眼睛:“喔,对了。”
他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脑袋,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事情,秦舒立刻停口看过来。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那些白莲花女主的经典台词了?就是那句‘放手,你弄疼我了’。”
秦舒:“……”
虽然知道宁予辰在开玩笑,但他掐着嗓子学女人说话的样子还是很欠揍。
秦舒忍不住低头托起宁予辰的手腕看了看,虽然连和红印子都没有,他还是轻轻用拇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表情终于柔和下来。
他的声音很无奈,却又透着无比的怜惜:“你呀,又跟我说这样的话,难道还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你明明知道我爱你爱的快要发疯了,还总是吓唬我,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的位置……”
宁予辰的笑容逐渐消失,反手紧紧握住了秦舒的手:“这次轮到我跟你说对不起。我当然也爱你,我……遇到你之前,一个人在无数个陌生的世界中游荡,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孤魂野鬼。秦舒,说真的,我觉得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秦舒轻声道:“那咱们天生一对。没相遇之前,你是孤魂野鬼,我是行尸走肉,你就是我的魂魄。”
去他的任务剧情,三魂六魄都没有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要他不想放手,就算是同整个世界为敌,也要把命运给拖回来!
我们前世种下因果,今生必要相逢。爱恨嗔痴,既然扯不断这些俗世之人必有的牵绊,又怎能妄想从横流的深情中一苇以航。
秦舒在床沿坐下,拿起旁边的同心结,献宝一样递给宁予辰:“我编的,和你那个像不像?”
宁予辰笑着端详:“手艺不错。”
秦舒头一次说起过去的事情:“我上一世广修佛寺,曾经请了不少能人异士,一名萨满对我说,有办法让我转世的时候记得这辈子的事,可惜别的身外之物就不能带走了。其实你那枚同心结,我一直到死都还留着。”
宁予辰这才知道两人此时能并肩坐在这里真的不是偶然:“那你要是碰不见我呢?”
秦舒道:“我会生生世世等着你,等不到就去找,总能找得到。”
宁予辰道:“也或许几百几千年都找不到。”
秦舒这一次却没有生气:“那也无妨,那我就时时刻刻想着你,念着你,你便好像总是在我的身边了。”
宁予辰看着他,一时语塞。
秦舒捏了捏他的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丧气话啊。吓唬人吗?我可不想经历了这么久的光阴之后,我们唯一学会的面对,竟然依然只是遗忘。”
他们两个之间,曾经努力的相爱,努力的分离,如今隔过了那样那样长的光阴,终于再一次的相认。
这真是一件心酸又幸福的事情。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珍贵,可是宁予辰觉得,这一瞬间,他就能记上一辈子。
迎着秦舒充满期待的目光,宁予辰终于开口:“单洛安……”
秦舒:“……”
好气。
他忍不住瞪了宁予辰一眼。
宁予辰讨好地捶了捶秦舒的肩膀,企图卖乖:“你这是干嘛呀,看看,说着说着话就生气,多不团结。我这……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吗,本来是过来帮他的,结果把人家给坑成了那样。”
秦舒没想到宁予辰会这样说,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演圣母演多了吗?为什么会觉得咱们对不住他?你不会觉得他到现在做的那些事都是我安排的吧?”
宁予辰用眼神表达了“难道不是”的观点——没有别的判断标准,只是秦舒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很邪乎,跟会什么妖法似的,宁予辰打心眼里觉得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就算哪天把地球炸了,自己也不会太惊讶。
秦舒叹了口气,用手把宁予辰的眼睛盖上:“说了我会忍不住,怎么还是这样看我。”
宁予辰摇头叹气:“流氓。唉,明明是个流氓还端着一张正经人的脸,你这样最讨厌了。”
秦舒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在这种气氛之下,他这笑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十分让人没拧D璩礁煽纫簧厥娴姑挥兴当鸬模幼抛约呵懊娴幕敖擦讼氯ィ骸拔移涫挡⒚挥腥魏蜗牒Φヂ灏驳南敕ǎ抑徊还窍氡;つ恪阒熬透宜倒隳切┤挝瘢栽谡飧鍪澜绶⑾至艘桓鼋凶觥璩健娜酥螅揖椭滥愣喟胧亲苡幸惶煲〈桶阉芪Ч叵登捉娜巳康鞑榱艘槐椋皇翘匾庹攵缘ヂ灏病!�
宁予辰听了他这几句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所以说你是在后来通过我的行为判断出,单洛安就是我这一次主要的任务目标了?”
秦舒微微笑着,握住宁予辰的手:“是。直到你来了,我发现你做的一切举动都是围绕着单洛安展开的,而且总是想撮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