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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装作并不理解的样子,含糊其辞道:“也不至于这样吧。”
原笑笑有一会没吭声。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只要靠近那个男人到一定距离,就会有种寒毛直竖的惊悚感觉,甚至身上真切地感到凉飕飕的?说是直觉,更像是本能……祁征云没告诉陆攸关于她血统的事情,原笑笑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这是纯粹心理上、不能作为证据的反应。两人静默了一会,原笑笑露出个烦躁的表情,长呼了口气。
“我就是和你说说我的感觉,没有要让你分手的意思啊。”她明显口不对心地说,“总之,你要小心一点,别被奇怪的人随随便便骗走——虽然我承认他确实很帅啦……但他大你好几岁,社会经验稳压你,体格武力值也稳压你,你认识他才多少时间啊,这就被搞到手了……”
陆攸咳嗽了一声。“笑笑。”他眼睛看着前方警告道。今天有点风,路边的树影摇动着,他仿佛能感觉到祁征云的目光从暗中注视着他,让他脸上快要烧起来了——不过此刻落日西沉,周围所有景物都笼罩在一层暖色调的光线中,视野好像变模糊了。如此情形,脸红了或许也不会被看出来吧。
原笑笑被陆攸叫了声名字,顺从地打住了话头。她顿了顿,继而又唉声叹气说:“唉,你看,都已经开始重色轻友了——”
不过她知道陆攸对这一类的调侃不太承受得来,说了这一句也没再继续,而是转而正色道:“我就是想说,无论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有某些……特殊的原因,要是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千万别想着忍忍就好。在别的事情上你习惯退让也就算了,但这件事不一样。”
陆攸却没注意后面的提醒。原笑笑“还是”后面的那半句话听得他愣了愣,一时间都忽略了祁征云也在全程旁听的尴尬。“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会有别的原因?”
原笑笑转过脸来看着他,在某个光线变换的瞬间,陆攸仿佛看到女孩眼中跳跃着两朵小小的、幽蓝的火焰。“那你喜欢他吗?”她轻声问。
在被提及的对象就在旁边的时候回答这种问题,性质不就和当众告白一样了吗?陆攸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敷衍过去,原笑笑固执的眼神却逼迫着他必须做出回应。“我想……”他艰难地说,“应该,是的?”
“但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原笑笑说。她的手放开了陆攸的胳膊,目光也转开了。刚才说话时靠得很近的两人稍微分开了一段距离,又因为陆攸的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再度陷入了沉寂。
……不太开心?陆攸听清楚了这句话,却好像没能理解这个简单句子的含义。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来碰一碰自己的脸——难道他刚才是露出了某种低落的表情吗?要真的是这样,就有些奇怪了,因为在他的自我感觉中,最近这段时间他和祁征云相处得非常轻松……甚至于可以说,比与身边这个自幼相识的女孩子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加轻松。说是快乐也不过分。
果然还是刚才他顾忌着祁征云会听见而生出的那一点迟疑,被原笑笑解读为不情愿了吧?
“看来你的直觉有时候还是会出错的。”于是他笑起来,口吻随意地否定了,“哪有这回事。”
原笑笑皱起鼻子,摇了摇头,“你的‘没事’在我这里早就没有可信度了。”她嘟囔道,陆攸听得不觉苦笑起来,居然也没有什么办法反驳,只能半真半假地埋怨道:“比起一直泼冷水,你就没有‘祝你顺利’之类的话想对我说吗?”
原笑笑没有随便将他说的这句话重复一遍就还回来,而是在开口前认真地想了想。“我想……收回以前说过的,要你多‘积累积累经验’的话。”最后她说,“我希望你足够幸运,这一次遇到的就是最正确、最合适的人,并且顺顺利利地一直走到最后。”
她说话的口吻过于郑重,以至于陆攸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回应了。直到又往前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从昨天憋到现在了。”然后就听原笑笑说,“就是,你们有没有……那啥过了?那个,你懂?”
陆攸疑惑了一秒钟,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撞到迎面过来的行人身上。背后衣服猛地一紧,将他快要失去平衡的步伐拽了回来——虽然免于丢脸地跌倒,但偏偏在这种时刻,被确切提醒了某人的存在……陆攸感觉他整个人瞬间就要被疯狂爆发的羞耻感烧熟了!
余光里黑影一闪而过,原笑笑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没发觉有什么异常,疑惑地又转了回来,重新将纯洁的求知目光朝陆攸投去。
“不要这样扭扭捏捏的,同学!正经说事!”她苦口婆心地说,“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因为我是真的觉得那家伙超级危险——话说,开学时候的那个健康讲座你去听了吧?注意事项应该还记着吧?不记得的话要不要我给你重复一遍?首先最关键的就是要记得戴——”
陆攸心里的小人以名画姿势持续呐喊了半分钟,窒息倒下了。“别重复了!我记着呢!”他抓狂地打断了原笑笑的话,“还有!我们没……没有……”说着说着结巴起来。原笑笑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盯着他,“真没有?”她怀疑地问,“那倒是要让我有点改观了啊。”
“没!有!”陆攸坚决地说,一把抓住原笑笑的肩膀,将还准备要和他一起过马路的女孩子朝右边转去,“你要转弯了!”
原笑笑要去的超市比他回家早一个路口转弯,他们顺路的部分就走到这里了。原笑笑看出再问下去他就要崩溃了,大发慈悲地决定就到这里放过他——反正该说的也差不多都说了。“好吧……那明天见。”走之前她朝陆攸挥挥手,最后又说,“既然他比你大,就让他宠你啊!谈恋爱要好好享受,你可别老毛病发作,搞得像苦大仇深要去献身一样。”
……哪里有这样的老毛病了!陆攸看见有旁边路人听到话音,将目光投了过来,简直想求她快走了——在羞耻以外,似乎还有一点心虚。原笑笑嘻嘻哈哈的,总算是转身走远了。陆攸在原地站了一会,呼出口气,准备过马路。
有人从背后接近,在他身边站定了。陆攸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仿佛那人周身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力场,不需要实际接触就能传递过来存在感。前方的红灯开始跳动读秒,他眼睛看着地下,背后过来的夕阳光线将两道身影拖得长长的,并排列在一起。
“你不开心吗?”祁征云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比起之后令陆攸现在还在脸红的话题,男人好像还是更关注前面那一句已经被否认掉了的质疑。陆攸看到地面上那个更高大的影子朝他的影子接近过去,他的手臂感觉到了另一具身躯传递过来的热量。
“……没有吧?”陆攸茫然地说,被问得都要不自信起来了。难道他真的看起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虽然他对某件事情确实怀有一点疑惑,但自觉应该没到不开心的程度啊……
祁征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再度得到回答后也没再追究下去,只是说:“绿灯了。”无比自然地去握陆攸的手。陆攸对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亲密的举动依旧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比起在乎周围经过的那些陌生人的看法,他还是更愿意顺着祁征云。
他们穿过路口,从静止的车流前经过。男人手掌宽大,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陆攸的手让他牢牢地握着,仿佛从这一个动作中体会到了某种掌控的意图。被原笑笑问过那个问题后,他脸上烧热的感觉就一直没消下去,此刻藉由身体接触所共享的热量,还愈演愈烈了。
与此同时,那个疑惑却也跟着鲜明了起来。
……为什么是“没有”呢?
陆攸低着头,偷瞥了眼他和男人握在一起的手。他没对原笑笑说谎:他和祁征云的确就只到了亲吻这一步,没有再发生更加亲密的关系。也就是说,在陆攸下定决心的那个晚上到了什么进度,一周过去了,还是那个进度没动。
陆攸能感觉到祁征云对他的欲|望。他虽然没好意思主动示意,但很确定自己也没表现出拒绝的态度。实际上,他觉得那次的吻就已经是某种示意了——当时他正处于发泄过后的空虚中,想要得到更多安慰,他们接吻了,气氛很好,祁征云的手已经从衣摆底下伸进来、摸到了他腰上……结果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硬生生地停下来。
祁征云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接着不由分说地把他塞回到被窝里,命令他好好休息。陆攸下午还在发烧,情绪剧烈波动后尽情哭了一场,等平静下来,便确实感到了疲倦,也就这么睡了过去。再醒过来他冷静了,因为害羞又有点退缩,用了些时间重新建立起心理准备,等着祁征云的再次接近。
然而祁征云没动静了。
如果说那次是顾虑到他的身体情况,之后是察觉他还没准备好,再之后陆攸就不知道为什么了。不想是不可能的,独处时男人就差把“想要”两个字写脸上了,有时候陆攸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想逃跑——总不见得是身为魔物因而不会吧?陆攸以那次那只手摸进他衣服里的熟练动作发誓,祁征云绝对是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的!
所以……到底是在顾虑什么呢?
祁征云目视着前方,却能感觉到陆攸在旁边偷偷看他。那眼神像一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动物,在他身上蹭啊蹭的,蹭得他简直要在大街上直接发狂了——但他就是得辛苦地憋着,还得小心手上不能太用劲把陆攸捏痛了。
他忍耐了好几天时间,想等陆攸从那种好像把自己给了他、就算达成了某种目的、就能安静地等待终结的心态里走出来。要是在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时就和他做了,总觉得某些东西就会无可挽回地终结了。哪里想到过了这么多天,陆攸不但毫无改善,根本连察觉都没察觉?
这算是“决定接受”的态度吗?
之前陆攸用来屏蔽他人示好的玻璃屏障,现在被用到这里来了。祁征云决定再忍今天一天。希望被原笑笑提醒过了最后那一句之后,陆攸多少能有所发觉;要是过了今晚还是毫无变化,他……还是不能直接下手……
得让陆攸明白过来。要是那道屏障的主人不肯自己打开,他就只有想办法破坏掉再进去了。
说起来,比起等待,其实破坏才是他更擅长的事情……
祁征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察觉到了一丝魔气。陆攸的目光跟随在他的后面,朝十几步之外投去。那是一个地铁站入口,有楼梯和向上的自动扶梯。什么东西停在扶梯把手上,从地铁站里升了上来,在到达最高点时张开翅膀、翩然飞起,在夕阳的橙红光线中飘飘忽忽地飞远了。
第190章 Round 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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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旁边有车子经过; 陆攸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 有些疑惑地望着飞扬而起的尘埃。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些闪闪发亮的粉末; 伴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朝四周扩散。
祁征云稍稍皱起了眉:刚才察觉的那丝魔物气息变得不可捉摸了; 仿佛一滴落入清水中散开的墨汁,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