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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真他妈熟悉了。
眼睛被人蒙住,四肢用沉重的锁链锁住,李唐一时反应不过来差点叫苏澈给他解开,下一秒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上个世界。
奇怪了,从没听何欢提起过被绑架,以他的为人,除了何家,还能有什么仇家?更何况现在何家全指望他出嫁,怎么会绑架他?
忽而梦中熟悉的一抹夹杂着浅浅药香的气息拂到面上,冰凉浸骨的手指蜻蜓点水般碰了下他的脸颊,猝不及防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你醒了?”那人淡淡收回手,仿佛他是一尊易碎的玉器,连触碰也能让他顷刻碎为齑粉。
李唐听到声音愣了愣,机械而古怪,像是经过变音器扭曲了原本声音传出来的。他不禁联想到各式血腥恐怖片,戴着小丑面具的凶杀犯透过变音器桀桀怪笑说着威胁性命的话。
“别怕。”那人看出他的惊恐,温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我不会伤你。”
依李唐的性格,害怕也只会在心里疯狂刷屏,但是这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成功激起了他变态的演戏欲望,脆弱的小身板抖抖索索得像只刚离巢就遇见猛兽的小鸡。
“你、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抚着他的头道:“你睡了近一天,医生说你劳累过度,体质虚弱,我为你准备了午餐,起来吃点怎么样?”
李唐迷惑,在男人的动作下缓解了惧意,却还是保留着警惕,生怕是最后的晚餐,又因不敢抗拒而小心翼翼地飞快点了一下脑袋。
那人发出愉悦的轻轻笑声:“抱歉不能摘下你的眼罩,让我帮助你用餐,可以吗?”
那人的语调清淡而绅士,远不是他所以为的粗暴狂徒,轻易抚慰了所有不安。他又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干涩地问道:“为、为什么不能解开?”
落在他头顶的手顿了顿,继而摩挲着他的鬓角。即便是变音器的声音,也无法掩盖他长长叹息里的忧郁:“因为我渴望给你留下好印象。”
李唐:居然有绑匪说要给绑票留下好印象的,感觉智商有点不够用。
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而后对方将他扶起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且远比家里那张硬床舒服多了。
耳边传来敲门声,随即浓烈的食物香气飘过来,盖住了似有若无的淡淡药香。李唐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禁不住叫了两声。
男人温柔地笑了一声,透出变音器时显得嘶哑诡异,李唐害怕地抖一下,那人便迅速止住了笑声,特意换上的带有变音器的黑白小丑面具下,墨色眼眸幽深不可见底。
进门的人脚步沉稳,端着托盘走到床边,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安静地将餐盘和食物放下就径直出去。
李唐听到轻微的勺子和瓷碗碰撞的响动,还有微微的吹起声,那风时不时拂过他的下巴和脖子,气息就像那人的手指一样凉。
过了会儿,那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浸骨的凉意让他哆嗦了一下,在他条件反射抽离之前那人将他的手牵起,而后透出温意而不烫人的光滑玉白的瓷碗被贴进他的手心。
“我让人给你做了点海鲜粥,你尝尝喜欢吗?”那人帮他端好碗握好勺,淡淡松开了手。
李唐掂量着手里的重量,舀起来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可口,海鲜没有腥味,反而带着点点特有的甜味。他饿得就差不顾形象地捧着碗呼噜喝完,男人嘛,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粥,但戏还是要演的,便怯生生盲视着寻到对方的方向,舔掉嘴角的汤汁:“很好吃。”
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凝视着他小巧的舌尖从皓白的齿间探出来,舔过红润的嘴唇,男人目光一滞,不着痕迹地移开,专注地落在他的手上,同那瓷碗相映,意外晃眼。
不同于女人的纤弱无骨,有若柔荑,尽管白皙,却并不柔软,而是细长干净,透着清爽的味道,由于长期握着画笔,指侧上长了小茧子,谢斯年莫名觉得那茧子也是可爱的。
李唐扒拉着粥,好几次差点洒在床上,都被男人及时扶住手调整位置。吃完一碗,李唐不自觉舔着唇,肚子里能装下一盆,但人设不能崩,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碗递出去,结果对方又给他端了一碗。
李唐连着吃了三碗,肚子微微鼓起。
#华丽种草:一流绑匪,服务周到,五颗星,已入手会再光顾。#
第26章 美少年与野兽·6(修)
吃饱饭; 对方将碗搁下,有人进来把托盘碗勺收走。
李唐刚刚吃进肚子里的惊惶现在又浮出来,像只抖着脑袋上小撮软毛的小黄鸡一般想要一脑袋缩进毛绒绒的小翅膀里,一双细白的手指不安地抓着被单。他出门穿得单薄,此时眼睛被黑色遮光布条缚住,脆弱的小身板犹如被抛进了黑暗深渊里禁不住颤栗惊惧。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坐在床边看着他。
李唐声音里带着颤抖:“何、何欢……”绑了他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猜测着对方的身份,莫非是激情犯罪; 而不是蓄谋已久?
对方低低笑了一声; 被变音器传出来变得诡异而古怪。“好名字。”
李唐头上落下一只宽大的手; 抚了抚他的发顶,而后那人捏了捏他的耳垂,一语未发地将他抱起来。李唐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下去,被他收紧手劲,箍在怀里。
“别动。”那人嗓音愈发嘶哑; “我怕摔到你。”
听他话里的担忧不似作假,李唐不动弹了; 那人见他不再反抗,便抱着他走了几步; 把他放在了一张木质凳子上。
“我看你买了画纸; 你会画画?”那人询问。
李唐抓着凳子边缘,循声朝着声源转过头,在黑暗里怯怯地点了下头。
“画一幅画给我,可以吗?”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他抱到板凳前; 现在还往他手里塞了一支铅笔。李唐捏着手里冰冷的笔,僵直地坐着。
“只要一幅素描就好。”男人道,“就画你自己。”
李唐听到那人的脚步声,而后门咔擦一声合上。他扯下黑色的绑带,首先看到面前摆着的画架,画板上已经备好一张白色的画纸。
他环顾四周,一群草泥马碾过他的大脑。
中间一张复古的四脚黄木大床,帐摆流苏,还有一鼎飘着袅袅香雾的金猊香炉,瞧着古香古色,但墙上摆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根本就是用来恐吓他的吧!
屋里密不透风,天花板半垂下来的led白色灯泡发出惨淡的光,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再加上刚才扭曲的声音,李唐脆弱的小神经让他恐惧地抖索着,紧张地捏着拳头才意识到手里正握着笔。
刷的一声,画板后面的墙正对着他的脸移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幽森森地盯着他。
“画吧。”那端传来沙哑的声音。
李唐抖了一下,妈个叽遇到深井冰了怎么破啊!?画个球给你呀混蛋!
手里的铅笔已经削过,旁边一张摆着刑具的桌子上特意给他留了一把小刀。他咽了咽唾沫,苍白着脸拿着铅笔在纸上涂画了起来,那人的目光犹如利剑一刻不停地戳在他身上,像要在他身上戳个洞,李唐最初浑身不自在,渐渐地画着画着,整个人都投入到绘画里,完全忘记了墙对面眼睛的存在。
一张简单的素描不太耗费他时间,大概一个多小时就搁下了画笔,纸上跃然浮出何欢清秀的脸庞。
他从忘我的状态走出来,嘴角的笑意在对上墙上的眼睛时登时消失,消失的恐惧洪水泄闸般汹涌而来,细细密密地填满了他的面部。
“我、我画完了。”他下意识朝后缩了缩,默默等着对方的反应,生怕太剧烈的动作惹恼了绑匪。
“把你的眼睛蒙上。”诡异的声音再次命令。
李唐捡起黑布,听话地把眼睛蒙住,却故意在下眼睑位置留了个小缝隙。墙上一阵轰轰的声响之后,紧接着一片平静,而后门被打开,一串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出现在他眼底,昂贵的皮质泛着冷光。
男人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画,房间里悄寂无声。
李唐漫无边际猜着鞋子的尺码,昂起头,正想趁机看看对方的身量、面孔,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方带着淡淡清香的手帕结实地捂住他的口鼻。他呆了几秒才挣扎着两手扒拉住对方的手臂,圈着他的手臂宛如铁铸的牢笼,撼动不了丝毫。
药效发挥太快,李唐朦胧的视线里隐约瞥见一张怪异的黑白小丑面具,大嘴优雅地仿佛嘲笑般高高向上咧起,非但不能让人感到温暖,反而邪狞得愈加使人惊惧恐慌。
一双手遮住他的眼睛,那人发现了他刻意留下的缝隙,挡住所有的光。
“小骗子。”机械喑哑的声音夹带骇人的阴森,平静的语调似是宠溺又似责备。
李唐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最后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
毫无疑问,他被人盯上了。只是对方的行为太诡异,既不夺财也不害命,先请他吃了一顿饭再让他画了一幅画,难道是个痴迷艺术的变态?
李唐左思右想,没得出结果。索性不影响他的任务,便懒得花心思去猜测。
李唐失踪的这段时间竟然没人发现,何家人忙着和谢家派来的主事接触没空关照他,何书小孩子心性哭闹两天便将他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过得波澜不惊,过了几天的晚上,何家给他打来电话,让他第二天过去一趟。
夜里开始降了温,南方的春天湿气重,天一冷,空气沉甸甸地裹着寒意压下来。李唐半夜里睡得哆嗦,冻醒过来。前几天还不觉得冷,突然寒气南下,李唐手脚冰凉地爬起来从柜子里翻衣服,一件件叠到被子上,那件黑西装压在了最上头,厚实了才爬进去接着睡。
李唐不知道一举一动都被藏在暗处的摄像头传递到彼处的终端屏幕上,有人伸出手指隔着屏幕安抚孩子般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黑发。
他睡觉的姿势不踏实,早上起来怀里不知怎的抱着那件黑西装,还好没把口水也留在上面,否则不知道该怎么把东西还回去了。
整个城市笼罩在迷蒙的烟雨中,灰色的天壁与漫在雾中的建筑融成一幅水墨画。打开窗,雨丝和雾气飘进来,李唐激灵一下,忙把窗户合上,转身多套上一件薄外套。
整理完,又到画室看了看,门锁坏了锁不上,他便将门虚虚掩上。看看时间七点四十,李唐亲了亲母亲便匆匆出门。下楼时在早餐摊点前买了包子和豆浆,从巷子这端绕到另一边的街口,走了一阵他才发现身后跟着一只步履蹒跚的奶白色小土松狮,看到他停下脚步就仰起了小脑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歪着头看着他。
李唐打着伞走了一步,小狗跟着啪嗒啪嗒跑了几步,停下来盯着他。
李唐再走,小家伙再跑。
李唐血槽已空,蹲下来减轻小家伙的防备心理,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小家伙一点儿也不怕生,欢腾地踩着水花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指尖,而后叼住他手里的包子,一口一口吃完。
李唐站起身朝前走,身后水声哒哒,回过头果然小家伙还紧紧跟着。李唐快步走,小家伙也跟着迈出小短腿,李唐跑起来想要甩开它,小家伙像是以为他在和它做游戏,卖力地吐舌头嗷呜跟着跑,那架势粘着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