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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头皮发麻,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毁得人家庭破碎、折腾出牢狱之灾、非法投毒拘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且一往情深,光是想想就知道脸皮能有多厚,他都不自觉甘拜下风了。
罪犯将自己的犯罪行为述之以口,如果不是为了忏悔认罪,那就是炫耀显摆并谋划着下一步更加叫人胆寒的罪行。
李唐隐隐有些焦虑,暗自安慰自己没事,谢斯年再怎么多智近妖,也还是凡人,总不可能真变成妖精。
谢斯年突然直起腰,手指解着衬衫的扣子,状似困惑地问:“还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唐因为他的动作而分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诧异地望着他。
黑色的衬衫被他随意丢在地上,露出了肌理分明的上半身,他遗憾地看了下地上的玻璃杯:“可惜了一杯牛奶,本想你今晚受惊,便加了安眠药好让你睡个安稳觉。既然你不困,那么我便不勉强。”说着,他解开了裤子上的皮带扣,光滑的布料一下从他腰间滑到地上,里面居然他妈的没有穿内裤。
李唐一下就呆住了,傻愣地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转,生生看着对方光着脚踩到床上。他本来就个高,一下子站在床尾更是高得巍峨,大片阴影带着威压笼罩而下。李唐看到谢斯年的那双脚差点被闪瞎眼,然而这一次不再带有旖旎,当那双脚一步一步迈近,他的心脏跟着步伐在颤。
谢斯年家养的大宠物从匍匐状态慢慢苏醒,最后狰狞地对着他,化身一柄利器毫不客气地打算进攻。李唐再傻也懂了对方的意思,意识到糟糕,拼尽全力要爬起来,但之前打掉杯子的那一下像耗尽了他的力气,这一回他浑身无力地躺在那儿,任由谢斯年踢开被子,一脚踩在他的二兄弟身上,力道不轻不重地蹂躏着安静如鸡的家伙。
谢斯年莫非是对这种手段情有独钟?李唐想到上一世苏澈也是这样待他,夸了句磨人的小妖精,但很快他就乐极生悲了。他倒是想硬,可惜他现在全身无力,连那里也不听使唤,像瘫痪了似的,谢斯年的动作像利刃,磨掉了他仅有的一点激情,那双脚变成了男性尊严噩梦的制造者。
谢斯年眨了下眼睛,似恍然,一下收回了脚,躺到他身侧,一边解他的衣物一边道:“许是刚注射了药剂才如此,过几日应该就好了。”
“药剂?”李唐气得脑仁疼。
谢斯年褪去他的衣衫和裤子,慢吞吞地将他的内裤往下扯,从双脚拖出来时布料拧成了一根绳:“欢欢,我舍不得你。”谢斯年依然用他叫人不寒而栗的深情语调说话,“本想将你毒傻,让你乖巧地留在我身边。可我这般爱你,便希冀你也能爱我几分,你若傻了,岂不是成了傀儡?”
“你……”
“我既舍不得你,又知你宁折不弯的坚韧品性,便不敢小瞧你,既要防着你逃跑,也要防着你自杀,所以只能让你全身瘫痪无力,只能依附于我。”谢斯年覆身而上,从上方俯视着他,越看越喜爱,低头一口咬住了柔软的唇,因欣喜而控制不住力道,竟将嘴唇咬破,血腥味立时在两人口唇间弥漫。
李唐怕了,背上的汗毛竖起来,巨大的惶恐攫住他的心脏,整个人宛如跌进一个黑暗的口袋,光明被挤压出去。
谢斯年不遗余力地赞美爱人,舌头舔着他的脸颊:“欢欢,就算是恐惧的你也这么美。”他笑得瞳孔有若涂了重彩,深处的疯狂隐匿在清冷之下。
身下少年战栗惧怕的紧张神情取悦了他,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他享受掌控爱人生命的权力,与那些抱着尸体祈盼这人睁眼看他的冰冷夜晚相比,恐惧才是踏实的。
他爱他,爱着一个没心没肺、冷心冷情的人,既无法令他回心转意,那就锁着他的身体,迫着他施舍一眼,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谢斯年决不许他再逃跑,就算是死,也要在临死前先杀了他,锁着他一起下地狱,下辈子、下下辈子,永不罢休。
第三抹灵魂:公爵专属催眠歌手要崛起
第39章 贫民窟的歌唱家·1
阿尔维斯山是无上帝国最雄伟高峻的山脉;亦即母亲山,从山顶淌下的最长河流养育了整个帝国的人,无私地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不分高贵与卑贱;即使是贫民窟的贱民们也能享用母亲山的乳汁。可惜这项传统即将得到终结;近来一位伯爵先生向铁血的兰德公爵进言,提议将河流从贫民窟引开;那些骨子里肮脏鄙贱的贫民蒙蔽了母亲山,只有让他们都死绝在围墙之内才能向母亲山告罪。
这番谏言遭到了女将军安妮丝的嘲讽抨击,伯爵阁下想来是在妓女的温床上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修水渠挣嫖资的好主意。
殿堂之上两方勋贵针锋相对、唇枪舌战;一开始互不相让;当浸染过沙场的军部官员亮出利剑;世勋贵族便不得不收回自己的利齿;只是脸色都不好看;这时殿座之上传来一声轻咳,两方人纷纷一整面色;跪伏在地。
金色的帘拢之后;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站立起来;侍女拉开帘子;男人从殿上的黄金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长长的袍服拖曳在地,玄黑绣着金边的衣角从跪地的人眼前宛若利剑的光芒划过。
当男人从殿堂上消失,所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安妮丝上将朝着贵族们冷笑一声,提剑离开。
铁血的兰德·夏特公爵近来失眠症又犯了,好在他们刚才适可而止,否则谁被一剑削了脑袋也未可知。
远在西区的贫民窟被高墙铁壁围在其中,他们与世隔绝,两百年来科技倒退,新生儿只能从垂垂老矣的老人口中窥得外面的风景。那些喷着气的火车、滚着浓烟的工厂、装着人在天上飞的飞机、还有会发光的灯泡总是带着魔幻的色彩出现在他们的梦境里,偶尔透过高墙看到飞过的东西,便高兴地欢呼着“飞机”。即便是老人也不知道两百年的时间,外面早已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贫民窟的建立大概在两百年前,那时的帝国仍是帝君主事。巫维帝君残暴不仁,惹得民怨沸腾,彼时为了“平民怨”,这位伟大的君主在西区建了堵墙,将怨声沸天的一些文人率先丢进去,很快世界便清净了,帝君走到哪儿只有奴颜婢膝的阿谀奉承,索性建了一座又一座的贫民区。
及至兰德公爵率军杀死暴君,残酷的统治终于结束。十六岁的少年公爵手握铁剑,拥簇年幼的君主上位,挟幼君号令诸贵族,借帝君之口划走大片领地。幼君无力反抗,贵族们纷纷化身吸血鬼,都上来咬上一口,很快帝君几乎形同虚设,帝国由公爵们掌控,其中以兰德公爵为尊。
两百年来,科技迅速发展,正常人的寿命都涨到200岁,往后会越来越长寿,而贫民窟被遗忘在角落,平均寿命只有50岁。一墙之隔,天壤之别。
然而贫民窟里的景况也并非墙外的人所以为的那般肮脏混乱,相反,这里已经自成一个小型社会,有巡逻的士兵,也裁罪的法庭,也有掌管全区的三大执政官。因为资源的短缺,从最初开始流犯们打消了出墙的念头之后,便合力制定了一项项法规,尤其注重资源的利用和环境的保护,因而不同于墙外的高楼大厦,墙内到处都是矮房和繁花。
在越建越结实的墙内,通往墙外的路只有一条:十多年前墙外开始举办一年一届的星途歌赛,成功参赛的人都将被带离贫民窟,不再回到这里。
这是所有梦想着墙外生活的年轻人们做梦都想参加的比赛,尽管他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从那些乘着名为“飞艇”来这儿接人的人口中知道,墙外有丰富的资源,和漫长的寿命……
那是艾里尔毕生的愿望,从7岁那年下定决心成为阉伶开始,他就为了这个目标放弃了结婚生子。
这里的美好都是水月镜花的幻境,投进一颗石子便能击碎。
唯有歌唱,才能带着父亲离开。
艾里尔将金盏花放到父亲的病床前,掀开一角被子帮他清理腐烂的伤口,覆盖上新药,最后缠上绷带。
病床上的父亲紧闭着双眼,无法睁开眼睛看看他最心爱的孩子。
“艾里尔……艾里尔!”窗边探出一颗棕色的脑袋,少年扶着窗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快跟我走。”
艾里尔站起来走过去,仿佛蓝色水晶的剔透眼眸:“盖利,你怎么在这?”
棕发碧眼的男孩扶着窗框跳进来:“我来找你帮忙啊,歌赛竞选快开始了,墙外面又来了一群流氓挑衅,你快帮我打回去!”
艾里尔一听,眼睛亮了:“歌赛来挑衅的?我跟你去。”
“艾里尔,你最仗义了!”盖利高兴地跳到他背上挂上去。
每年歌赛开始前,墙外总会有些人来挑衅给个下马威,不希望他们这些贱民们玷污了比赛,让他们自动放弃参赛权利。这怎么可能?贫民窟的年轻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加比赛,带着家人从这里走出去,因此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些人扛不住挑衅忍不住在墙边和人怼起来,偶尔怼着怼着便怼起了歌。
艾里尔跟着盖利跑到墙边,一群孩子围在那儿,看到他们俩高兴地跳起来,竟是在专门等着他。
“艾里尔哥哥,我们说你能唱《魅影》,他们还不信,你快唱给他们听,让他们长长见识。”
艾里尔摸着小孩的脑袋,扬起弧度漂亮的下巴,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向要透过墙体盯着那群人:“墙外的人,你们让我们唱我们就唱,那也太没面子了,既然要玩就来点赌注。”
那头的人哄堂大笑,只听有人不屑道:“牛皮先别吹上天了,你想要什么赌注?”
“星途给我们的名额只有一个,我的要求不高,你们要是能让名额换成三个,我就和你们赌。”艾里尔信誓旦旦道,“公平起见,如果我们输了,今年就如你们所愿,不参加比赛。”
墙外的人登时沉默,过了一会儿,一人高喊着:“好,我父亲是星途公司的总制作,如果你赢了,我们就让你们两个名额。”
艾里尔和盖利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为了防止有人从墙的这面翻过去,如今的墙体外用了一层纳米材料制作成的网,如果人翻墙碰到了网只会瞬间碎成尸块,对此执掌西区的军部仍不罢休,在外派了重兵把守,防止墙内外有人串通勾结,因此能得到士兵们许可来到这里的都不会是平民。艾里尔本来只想试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墙里的贱民,你唱吧。”那人半点风度没有,嘲道。
盖利愤怒地握起拳头,差点抡起来敲墙抗议,还是艾里尔握住他的手腕制住,俯靠在他耳边说:“没事,一会儿要让他们哭着给我们名额。”
《魅影》的创作者是个孤独的老头,梦见自己一觉醒来返老还童,爱慕的女孩出现在拐角,他举步追上去,女孩的秀发在空中荡开曼妙的弧度,她的身影时隐时现,不断地勾着他追逐,一直追到地狱门口,亲眼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想追进地狱,可那扇大门紧紧闭合,不对他敞开。他忧思过甚,日夜在地狱门口徘徊,感动了死神。死神降临在他面前,告诉他两个选择,如果追随,他将失去重新获得的青春,灵魂再也不能离开地狱,倘若离开,将在人世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死神亲手为他打开了大门,就在瞬间,他的容颜顷刻衰老。但他未能获得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