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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地面都是石头铺成的,十三取出一柄小刀,轻手轻脚地挖着两块石头之间的土。
外面时不时听得到人走动的声音,只要一进门就能看到他在做偷偷摸摸的事情。十三紧张地听着门外的动静,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他可以确信,他今天为叶裴青冒的险,可以还清自己欠他的一切恩情。
刚挖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隐隐约约还有一个人沉稳的笑声。十三听到这笑声就觉得头痛,连忙站了起来,用脚将挖出来的土随便一划。
细竹竿一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大眼睛笑咪咪地看着十三,带着一丝惊讶:“梅评事也在?”
十三心中暗骂:根本就是跟着我进来的,还惊讶个屁。他平静地说:“属下担心这屋里有什么证据没有注意到,便进来看看。”
杨蕴笑着说:“梅评事为人十分细致,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说完他走了几步,突然脸色一沉,向外面喊道:“来人!今天再一次仔细检查这个房间一次,务必把地上的砖块都掀起来,一寸一寸地查。”
竟然现在就要检查……
十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费心制造这些证据,却不能藏在这房间里,不就全都浪费了?王焕下毒的动机又该怎么办?这杨蕴果然是在怀疑自己和叶裴青了么?
自己出去上茅厕,他也非要跟着出去,搞得两个人一起消失,被别人注意到。
叶裴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若和他一起作案,早晚被他生生拖累死。
十三心中虽然在骂,此时却不能反对,只好跟随着众人,搬家具、挖地砖,真如杨蕴所说,一寸一寸地查找。
正有些垂头丧气,几个小官员却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杨大人,这里有一个暗格!”
暗格?
十三第一个想冲上去看,却不敢造次,远远地站着。那杨蕴早就疾步走上去蹲了下来。
暗格在床下的砖块之下,非常隐蔽。
十三慢慢地走过去一看,只见暗格里面有一包银子和几件贵重的首饰,还有几封信和一块小玉佛。杨蕴皱眉将其中一封信打开来,口中轻声念出几个字:“莫庆文?”
嗯?莫庆文?
十三的心中敲起小鼓。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有些印象。在哪里听见过,还是看见过?
杨蕴仔仔细细地把信看了一遍,问道:“可有人知道莫庆文是什么人?”
众人俱都摇头。
杨蕴将信件折起来,想了很久,缓缓地说:“这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容我回去思考一下,明天再和大家讨论将来的方向。”
大家连忙齐声应了。
杨蕴看了十三一会儿,终于笑着说:“今天若不是梅评事来王焕房中检查,我也找不到这样的线索。梅评事对此案的积极性很高,叫人欣慰。”
梅郁低头说:“属下对杨大人钦佩得五体投地,希望能对大人有所帮助。”
杨蕴捋了捋胡子说:“既然如此,倒有一件事要请教梅评事。那天晋王死后,梅评事和叶将军一起从筵席上离开了半个时辰,不知去了哪里?”
此言一出,就是明摆着杨蕴怀疑十三,要他解释。众人都有些哗然,连李频都紧紧盯着十三。
十三垂头不语:他这几天被杨蕴盯着,都没有机会解决这件事。这可应该说什么?难道说他碰到了一个晋王府的厨娘,自己吹风发呆去了?这杨蕴也绝不会信呀。
实际上,若没人作证,他无论说自己去哪里,杨蕴也不会信。但他若放任杨蕴继续怀疑叶裴青,早晚会给他查出破绽。
十三低着头,心想难道要说两人找了一个小树林快活去了?撇开没有廉耻、名声受损的问题,晋王刚死,他们就找地方快活,这要让皇帝知道了,他和叶裴青还想不想活了?这不单单是不要脸的问题啊。
真是难办。
十三越是骑虎难下,杨蕴眼中的怀疑便越是浓重。他笑着说:“梅评事在犹豫什么?可还记得那晚的事情?”
十三心想:随便胡编乱造一个理由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正要开口,一个小官员突然怯生生地说:“启禀杨大人,这问题梅评事是回答不出的。属下那晚看到梅评事和叶将军了。”
十三冷冰冰地看着他。
啥?你看到了?叶裴秦做了什么你看到了?!
小官员害怕地看了十三一眼说:“那晚晋王七孔流血,我有些害怕,便走出去吹风,正巧看到叶将军正站在长廊上往远处看呢。属下不敢和他说话,便低头走过,没想到叶将军却将我叫住了。”
杨蕴说:“然后呢?”
小官员红了脸说:“叶将军问我是否在大理寺任职,我说是,又问叶将军怎么没和梅评事在一起。叶将军指着远处一个人说:‘在那里呢。我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惹他生气了,现在都不跟我说话。’虽然不太清楚,但那个人分明就是梅评事,我便和叶将军说了一会儿话。那半个时辰里,梅评事和叶将军应该什么也没做。”
众人没想到听到这么肉麻的事情,都愣了一下。李频更是忍不住要吐的样子。
杨蕴笑着说:“原来是在闹别扭,怪不得梅评事不想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梅评事别往心里去。叶将军出门也快一个月了,梅评事若在家实在无聊,可以到我府上来玩玩,慰藉相思之苦。”
众人忍不住低声笑,十三冷冰冰地看着他:“不必了,杨大人。”
叶裴青分明是处理完了王焕的尸体之后,随便找个人作证呢。这小官员就上当了,还顺便给自己做了证。自己当时心绪烦乱,竟也没有注意到他。
李频悄声说:“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吵架也这样啊。你的脾气也真不小。”
十三心想:我的脾气怎么不小了?!
☆、第40章 请世子专心打仗
杨蕴自从有了新的证据,接连几天都在大理寺和刑部翻阅几年前的卷宗。莫庆文这名字耳生得很,谁也想不起来是哪位,终于,杨大人对刑部和大理寺下了命令,叫所有的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全力查询莫庆文的身份。
十三也在查找卷宗的行列之中,每日都在大理寺待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十三对莫庆文有点印象,心想说不定自己以前曾经看过此案。于是他专注于看过的旧案,比别人又快了一步。这一天,他在偷偷翻阅几年前的一桩抄家案时,从一堆卷宗之中找出莫庆文这个名字来。
这莫庆文本是个小人物,却牵涉着一桩陈年大案。
当今皇帝岩霄不是嫡长子,本被封为辽王,太子名唤岩景。岩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被人告发谋反。当时太子的部下们众口一词,忠心护主,却有一个名叫崔殷的亲信突然叛变,指证太子谋反。谋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太子被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没过几天却被人发现死在牢房中。众部下全被处以极刑,没留一个活口,崔殷在混乱中不知所终。
年代久远,谁也不知道当年废太子谋反之事是真是假,此案成了一宗陈年疑案。辽王被立为新的太子,废太子谋逆案不了了之。
十年后,辽王登基后的第十天,京城城楼上却突然悬挂起一具尸体,血迹斑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仔细辨认之下,却发现这具尸体就是出卖废太子的崔殷。
皇帝大怒,下令叫人追查凶手。查了一年多也毫无进展,皇帝越发起疑,开始迁怒于人。朝中众人犯点小错都要丢官,煌煌不可终日。
当年岩景死后,太子妃的家族莫氏自然受到影响,一蹶不振,官也越做越小。本来已经无权无势了,偏偏莫氏一个子弟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晋王。晋王心胸狭隘,向皇帝告状,声称莫氏一族仍旧对废太子的死心怀怨恨,崔殷说不定就是他们杀的。皇帝本来心情就不好,更加经不起挑拨。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皇帝一发狠,灭了莫氏一族。
杨蕴口中的莫庆文,就是莫家最小的儿子。
莫庆文的身份一弄明白,剩下的就好猜得很了。
那几封信里的内容,恐怕就是暗示王焕的真正身份是莫庆文,隐姓埋名来到晋王身边,伺机报仇。
十三心想:这几封信若是叶裴青栽赃陷害,那么这一招就比自己高明了。
王彬一案,只不过是晋王和王彬之间的小恩仇。对于皇帝来说,一个书童的命算得了什么,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因此,王焕即便有了杀人动机,杨蕴不一定会信,皇帝也会让他继续追查。
但是莫庆文就不一样了。皇帝对崔殷的死那么愤怒,说明他对废太子一案心虚。不管怎么说,废太子谋逆案和莫氏一族案是皇帝的污点,恐怕最不想被人提起。现在王焕的真正身份成了莫庆文,正好戳中了皇帝的痛处。这么一来,即便杨蕴不太相信这几封信的真实性,皇帝也未必想让他继续查下去了。
但是莫庆文这个名字只在莫氏族谱中出现过几次,杨蕴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是谁。十三相信杨大人的能力,既不暗示,也不多事,只安安静静地在大理寺看卷宗打发时间。
终于,这天一个小官员兴奋得从卷宗里抬起头来:“找到了!找到了!莫庆文竟然是前朝太子妃的娘家,莫氏一族的后代!”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杨蕴听了有丝惊讶,一点笑容也无,反叫那小官员不许多话。小官员心想:他这不是立了功么,怎么杨大人的脸皱成那个样儿。杨蕴的眉毛蹙了一天,鼻子眼睛都挤到了一起,终于跺跺脚,到皇宫里向皇帝报告去了。
不知道杨蕴和皇帝谈了什么,晋王被杀一案如十三所料,就此结束。
案子一完结,每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天空都觉得比往常更亮堂了。杨蕴为了犒劳大家连日来的辛劳,笑眯眯地邀请大家一起去喝酒。大家想杨大人的钱多,绝不能替他省着,于是众人尽兴,喝得大醉方归。
……
刚刚过了春节,叶裴青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太子和将军经验不足,中了敌军的诡计,打了一个小败仗,损失几千人。
皇帝自然不高兴,在朝堂上的脸色便有些难看。老太太担心得掉眼泪,穆国公也没怎么睡好,连夜给叶裴青写信,商议制敌之策。
送信的小兵临走时求见了十三,却站着不说话。
十三问道:“将军身体可好?”
“敌兵狡诈多端,将军和太子每天讨论军情直到深夜,睡觉不多。”
十三点点头,又问道:“将军还吩咐了你什么?”叶裴青给老太太、穆国公、郡芝都写了信,就是没给十三,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兵说:“将军吩咐我问问梅评事,有什么话想说。”
十三于是写了一封信:“天寒地冻,保重身体。晋王的案子结束了,凶手王焕是莫氏一族的后代莫庆文,与晋王有深仇大恨。”
过了二十几天小兵又回来了,仍旧空着手站在十三面前,什么话也不说。
十三不晓得叶裴青的意图,问道:“这次将军吩咐什么?”
小兵面不改色地说:“将军吩咐我问问梅评事,有什么话想说。上次的信太短了。”
十三于是洋洋洒洒写了十张信纸,最后说道:“晋王一案的详情就是如此。世子若仍旧觉得不详尽,可以传信回来。天气寒冷,多穿衣服。”
小兵二十几天后又回来了,带回来叶裴青的一封信。
“上封信只有最后一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