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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开始想念越城的家,想念爹,不知道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突然,她听见有人在叫:“天上下米了!”
小花抬起头,真的看见白花花的大米从天上落了下来,饥民一下子发了疯,纷纷冲过去抢米。但其实根本不需要抢,因为太多了,米不要钱一样从天上——其实是房屋上——倾撒下来,过不了多久已经在街道上堆积成高高的米堆。
小花轻轻松松装了满口袋的米,幸福得如同做梦。
她抬起头去看屋顶上,看到一个人拿着整袋整袋的米疯狂往下撒。
她认出了他,失声叫道:“天神大人!”
不会错的,这一定就是在越城把她和爹从火堆里救出来的天神大人,现在在这里他又来救他们了!
他是什么人,是天上的星星转世,还是做一世功德的菩萨?无论如何,看见他的时候,小花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莫名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们听到她这声循声望去,都看见了屋顶上的男人,一些人认出了他,更多人只是听说过他的事情,但每个人都对他肃然起敬。
而这时,大善人姬夫人用勺子用力敲了敲桶边,发话道:“别瞎说啦,我知道那是谁。那是天下第一剑客,之前杀了叛军元帅的那个天下第一剑客!”
而且,还是我的儿子呢,她在心里说。
姬家,仆役被丫鬟叫出来把锅拿了回去。
他费力地把锅子拿到厨房,去米缸拿米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之前只剩小半缸的米如今堆出了一个尖尖的小山,旁边还有一整麻袋的米。
米缸中间插着一个纸条,仆役识得两个字,拿起纸条读道:“米要多少有多少。无争。”
仆役喃喃道:“不愧是姬家的少爷。”
他用力舀了一大勺米丢进了锅里。
内阁。
孙家管家站在孙丞相面前,战战兢兢道:“……事情就是这样,那个人不知从何而来,武功高强,从我们那里夺了好多米,拿去给灾民散了。”
孙丞相捋着胡须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从我们孙家抢东西,看来我们的守卫都不太中用啊。”
孙家管家不敢回话,低着头站在他前面。
孙丞相心烦地挥挥手:“好了,这事儿我处理,你先回去吧。省得让姓吴的看笑话。”
孙家管家听到这,小声道:“丞相,有件事我不确定,不过据说吴家也被拿了不少米,全被散到另外一处施粥的地方了。”
孙丞相听了眉开眼笑:“那敢情好!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吴丞相正在这个时候转进了房间,慢悠悠道:“孙丞相,您说谁也有今天啊?”
孙丞相道:“当然是个倒霉鬼啦!”
吴丞相道:“哼,倒霉是倒霉,好在也还有人陪。”
孙丞相没讨到便宜,让自家管家离开,对吴丞相道:“老吴,你觉不觉得最近好像有人在针对我们?”
吴丞相道:“针不针对,都无关紧要了吧。”
孙丞相道:“老吴,这就不厚道了,我们现在暂时是同盟吧。你的那点阴谋诡计,等大陈真完蛋后再对我使吧。你就不怕是有人下了套给我们两家钻?”
吴丞相道:“这……不应当吧。”
孙丞相道:“下午谈谈吧,我有个风景绝佳的酒楼,就在那设宴最后请你吃一盏酒。你有什么策略,我有什么盘算,我们开诚布公才好呢。”
吴丞相还有点犹豫,但对着孙丞相强硬的态度,最终点了点头。
孙丞相又问:“对啦,老吴,对这些灾民,你有什么打算?”
吴丞相道:“把米夺了,通通赶出去。”他眼珠一转,“最好再借此把那个碍事的梁君禄除掉。这不难,待我谋划一番。”
孙丞相道:“吴兄做事真可谓一石三鸟……”
吴丞相道:“一举三得。”
孙丞相道:“一唱三叹。”
两人相视相对,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姬夫人:我儿子好像变帅了?
第28章 窃国者侯
无争撒了半条街的米; 过足了菩萨瘾,望着高升的太阳; 这才想起昨日同慕容白的赌约。
他暗道不好,把空米袋子一扔匆匆赶去太子府邸。叫小白举手投降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可不能轻易失去。
他悄悄溜进府邸,半路被陆西庄截住。太子的暗卫头子慎重地冲无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把他从另外的暗门带进去; 走进房间眼前是一块屏风。无争正感到奇怪; 忽然听见屏风后面传来声音,其中一个是慕容白,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无争探寻地看向陆西庄,陆西庄摇了摇头; 示意他仔细听。
屏风那边; 中年男子苦苦恳求道:“殿下,如今的时局您也了解,越城已破; 叛军三日之内必入大都。陛下托辞重病不理政事,孙吴两家任其发展; 只有您才能主持抗敌!殿下,我今日就是来请您出山,务必救救大陈!”
慕容白道:“我哪来的本事越过父皇和孙吴二相主持局面?梁将军高看我了。您与其求我,不如去求孙吴二相,兵都在他们手上啊。”
中年男子道:“您毕竟是大陈正统,孙吴二相天生输您一筹。若您答应; 君禄愿为您马前卒,为您奔走效命!”
慕容白道:“梁将军,我尊称您一声将军,但您现在已经被二相贬为都尉了。一个都尉于我有有何用呢?你难道敌得过千军万马么?此事休提了,我在这里看春风秋月,过得很好。”
中年男子愤愤道:“太子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什么春风秋月?!纵然我一无是处,但也知道为国效力。而您……贵为太子,太令我失望了!”
慕容白不动声色道:“毕竟将军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天经地义。而我自有田地,早不用俸禄过活,当然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大陈好,我就在大陈;叛军好,我就去投叛军。有何不同?”
中年男子瞠目结舌,霍然起身道:“看来梁君禄今日是来错了。太子殿下,告辞!”
慕容白起身送他到门口,片刻后转回,直接往屏风后面来,边走边道:“西庄,找人保护他。我要他活着看大陈的腐朽。”
陆西庄道:“明白。”
无争道:“那位就是梁将军?”
慕容白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转过来见着无争的面,顿时恼起来,摇扇道:“可不是,我本来还想让你们见一面呢。天下第一剑客还真难等,想必昨晚睡了个好觉吧。”
无争道:“我今天起得可早了。”
慕容白那就更气了,轻笑道:“那您这顿早膳必定十分丰富,耽搁了您不少时间呢。”
无争后知后觉听出对方的不悦,小声道:“抱歉,小白,我做别的事情耽误了点时间。那件事情我不得不做,否则我良心不安,请你原谅我。”
慕容白点点头:“我会原谅你的,毕竟你天生就是个散财童子,我正喜欢你这一点。但是你这点小恩小惠,改变不了大势。想跟我打个赌么?赌刚刚发出去的这点粮食有几粒能够进那些灾民的肚子。”
太子殿下消息灵通,已经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倒省了无争的口舌。但无争想到对方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的“丰功伟绩”,不由有些脸红。
他问:“这是你说的赌局么?”
慕容白被他逗乐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棍,我昨天怎么知道你今天会去抢孙吴的米仓?你抢的很对,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也一定这么干。但我还会比你多走一步,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有力气再把东西收回去。”
无争无奈道:“你明知道……”
慕容白道:“我知道我知道,剑客大人心慈手软,不愿动手。你只愿成道,不愿降魔,这等麻烦事只好由我来做。我不怕脏不怕累,只盼你也别嫌弃我。”
无争睁着一双无知的眼睛道:“我听说从古至今伟大的诗人都写闺怨,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有弃妇情结?”
慕容白被噎了一下,什么脾气都没了,干巴巴道:“小混蛋。”
无争十分委屈。
他随慕容白走到屏风的另一边,在之前梁君禄的位置上坐下,慕容白给他倒了一杯茶,请他慢慢喝下。
喝茶的短短时间里,慕容白已经重新整理好心情,抿着嘴矜持尊贵地端坐在椅子上,缓缓道:“刚刚我和梁君禄的话你都听见了。”
无争道:“你……难道是想让他加入你的麾下么?”
慕容白大惊:“你怎么变聪明了?”
无争道:“我发现,小白似乎每看见一个能干的人都想要,我也是,梁将军也是……”
陆西庄板着脸站在慕容白身后,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忙捂住嘴,瓮声瓮气道:“抱歉,殿下。”
慕容白脸黑了,他捏着扇子的手不住发抖,拿不定主意要把它敲到谁的头上。
陆西庄见主子已经被气糊涂了,胆子顿时肥起来,小声对无争道:“其实殿下从小就这样,他看见我哥哥第一眼就……”
无争道:“真的?!”
慕容白暴起,抬起扇子狠狠敲了一下陆西庄的头,指着门外道:“到外面去站岗!”
陆西庄耸耸肩就往外走,慕容白尤嫌不够,冲外面喊道:“倒立!”
陆西庄懒洋洋道:“遵——命——”
无争对着慕容白,很同情地说:“小白,他也没说什么……咳,我是说,我们该进入正题了。”
慕容白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要梁君禄加入我的麾下!现在我没有多少好将领,叛军高层都是山匪出身,好不容易一个能服人的沈方沉还被你弄死了(说到这里,无争羞愧地低下了头),我需要一个能够服众的将军。梁君禄之前没有派别,当年在北疆深得人心,也很会打仗,我看中他了!”
慕容白的话里带着一股火气,无争避其锋芒,低眉顺眼道:“嗯,你看中他了。”
“……但是,他不一定能看上我。”慕容白道。
梁君禄此人军队出身,自有粗犷之气,偶尔也说得出“清君侧”这种话。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大陈忠实的臣子,不可能轻易归顺叛军。纵使慕容白是太子,他手下的叛军还是叛军,只要老皇帝还在世一天,他就逃不掉“乱党”这个罪名。想要让梁君禄归顺他,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无争微微一愣:“还有你吸引不来的人?”
慕容白道:“你不就是么。”他指间扣着扇子,盯着无争道,“我会用我的方式吸引他,你也可以把你的大道理讲给他听,看看他最后是投向我还是同意你。如果他同意你,我也同意你;如果他不同意……那我想,你输掉的可能不止这一局。”
无争盯着慕容白,突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慕容白为他们之间论战提前画上的终止符。无争和慕容白两人各有各的道理,他们都相信对方有理,但更愿意坚持自己,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现在,慕容白想要找第三方做裁判。梁君禄就是那个裁判。
无争挺直了脊背,问道:“期限如何?”
慕容白道:“明日中午。我的军队后日凌晨就要攻城,到那个时候就太晚了。”
无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情……”
慕容白道:“我也有,你先说吧。”
无争道:“你找人盯住孙吴两家,等我赢了之后我们联手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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