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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软垫和小被子,简蓉将它们铺在地上,小声地对简守嘱咐道:“等会儿你就先在这里睡一下,明早我会早一点叫醒你再收走这些东西,等父亲来了你就好好的认个错好吧?”
简守感动得一把抱住简蓉:“谢谢你二姐!”
简蓉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要伤心了,父亲还是很疼你的,你要听话。”
简守蜷缩着睡在软垫上,天还没亮时简文樟就带着下人赶了过来,完全比简蓉预料到时间要早很多。
简文樟看见简守没有老实地跪在地上,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也没有要叫醒简守,只是吩咐下人将简守抱回寝屋去。
于是简守醒来过后就发现自己是在软软的床上,芝芳带着人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小少爷快起来喝一碗汤吧!”
很远就闻到一股老姜味,简守恶心得皱起眉头:“不要,难喝死了!”
芝芳舀了一勺汤凑到简守嘴边:“不喝不行啊,这是预防风寒的好东西,也是老爷要求少爷必须喝的,说如果您不喝完的话可是要抄六十遍《三纲五常》哦!”
简守夺过碗,悲伤地闭上眼睛,一口饮了下去,一放下碗就想吐,却被有经验的芝芳马上塞进一颗甜梅子。
梅子的甜味压下了口腔中那股奇怪的苦味,让简守好受了许多。
简守:“芝芳姐姐,我爹还说了什么没有啊?”
芝芳:“哦,说是让少爷在自己院子里用早餐,课业也先暂停了,少爷……不能出自己的院子了。”
简守:……好气哦,果然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就过了……
其实简守的院子也不算小了,长廊,花苑,池塘,样样俱全。
但是简守还是觉得无聊,哼哧哼哧地攀上了三米高的假山,面朝下地趴在上面晒太阳。
手里拿着的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刘晏给他的信,因为信是给他看的,所以写得很简洁清楚。
首先向他表达了歉意,说是最近都不能带他出去玩了,简守有点失望,原本就只有刘晏能将他从简相手中带出去。
能阻止太子殿下来找他小盆友的就只有皇后娘娘,但是简贵妃和皇后娘娘杠上关他什么事嘛!不开心~
然后刘晏又和他约定说下个月后的鎏琊楼文人雅集会带他去玩,但这对简守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于是刘晏还另注明了说保证有很多美食,简守果然吸了一下口水。
信的最后跟往常一样,表达了对他的思念,希望他不要生病,注意安全。
简守看到最后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我的小伙伴果然很贴心。
懒散的阳光令简守昏昏欲睡,在假山上小心翼翼地舒展了一下手脚准备攀下去,回寝屋睡个回笼觉。
膝盖弯处突然传来一股剧痛,简守尖叫了一声没抓稳石块,就这么摔了下去!
耳畔的风似乎被什么所划破,传来衣角冽冽的声音,简守被揽入一个“粉红”的怀抱。
又是这件粉红色的长裙,简守:“狐狸,你这么久都没有换过衣服吗?”一个多月了吧……
抱着简守落地的秦狩手一僵,差点将他扔出去,解释道:“……在下只是比较偏爱这个颜色。”
简守:嗯嗯,少女心爆棚可以理解,说不定人家是有很多件同款呢。
简守跳出他的怀抱,真心实意地赞美道:“你穿着很漂亮!”也很拉风。
秦狩没有到底是没有忍住:“你不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守一脸茫然:“哦,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秦狩:……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简守眼睛一亮:“难道你不就是来救我的嘛!”
秦狩觉得自己果然想多了,以简守的智商,他要是想要什么直接找他要就可以吧,何必这么费事,用石子将简守给打了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芝芳的呼唤声:“少爷!少爷你没事儿吧?”她刚刚似乎是听到了小少爷的尖叫声!
简守转过头友好地问秦狩:“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秦狩隐藏在狐狸面具下的表情突然就有点崩坏:“不用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早就该明白简守是一个蠢蛋,但是相府里的其他人可不是,他还不想被人给发现了直接暴露身份,徒增麻烦。
简守也没有要继续留人的意思,爽快地朝他挥了挥手:“那你走吧,再见!”
然后转身就跑向了走廊:“芝芳姐姐!是不是要吃午饭了啊?”
秦狩看着简守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竟是莫名地生出一股轻松的意味,跟他在一起似乎永远都不用动脑子。
轻笑了一声,飞身离开,手里握着的是刘晏写给简守的信。
这段时间简守一直被禁足在自家院子里,直到刘晏如期而至。
好久没有吃到:张记酱鸭!御坊酥糕!甜炒板栗!……
简守一上了刘晏的马车就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阿晏,我好想吃……好想好想啊~”
透亮的眼睛带着小动物乞求的神态,粉嫩的嘴唇撒娇似的嘟起,刘晏的眼里的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小守不急,我已经叫人买来这些东西了,就放在鎏琊楼。”
刘晏的贴心总是让简守很感动,打分的话,绝对是毫不吝啬的一百分,一点儿都不会怕刘晏骄傲!
一年一度的鎏琊楼文人雅集,是属于贵族,士族子弟们比较文艺的聚会,普通的文人是不可能进来的。
之前与简守打架斗殴的小公子们当然也来了,那时候他们完全不知道简守的身份,回去的时候就被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所以现在知道了,自然也不会做出找简守麻烦的事来,况且太子殿下还在人家身边呢,只求简守不要找他们麻烦啊!
他们不能为难简守,但却可以在秦狩身上出气,只想着在私下找机会给秦狩使绊子,狠狠地教训他。
出乎意料的是秦狩这次竟然来参加聚会了!其实每年都会有人敷衍性地给秦狩寄去请帖,他从来不会过来自讨没趣。
但这次来了,那群公子哥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让秦狩当场出丑了。
刘晏带着简守准时到场,却也是最晚到场的,简守“理所当然”地坐在离刘晏最近的位置上也就是主位的旁边,虽然有人不服气,但又不敢提出质疑的话来。
当然头脑简单的简守是不会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他仅仅是看见了那个位置上摆满了他喜欢的食物,就很自觉地坐了上去。
“曲水流觞”本是三月上巳的文人活动,今日也摆设了起来,连桌案都是跟着水渠转弯的弧度摆放的,简守跟着刘晏坐在上方源头处,不知是否刻意,秦狩坐在了最下方尽头。
简守在一开始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视线总是往秦狩那里瞟。
秦狩依旧穿了一身简单甚至在他们之中算作廉价的衣服,一个人端正又有些拘谨地坐在那里,周围都是交谈笑语,却独独将他排除在外。
他也完全没有不耐烦或愤愤不平神色,只是不时为自己到上一杯茶,轻抿一口,神态平和。
刘晏观察到简守的视线,还以为他在好奇那个人谁,便解释道:“那位便是秦国的二皇子,也就是他国派来的质子,倒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会来。”
“为什质子,会是他呢?”
简守问得突兀,刘晏却是耐心非常:“因为他一出生容貌就奇丑无比,宛若狐狸,传闻那夜狐声哀鸣不止!于是从小便被视为淫邪之物,不受重视。”
简守看见秦狩明显的狐狸眼,苍白的脸,消瘦的下巴,轻抿的薄唇,竟有种说不出的可怜,其实是比所谓的“不受重视”还要艰难吧。
难为他了,“苟活”至今。
第30章 单蠢受/心机攻
侍人跪坐着将倒满酒的觞轻轻放入水渠中,任它顺流而下,若不是被面前的人主动拿起就只能是停在谁的面前就是谁必须拿起喝掉了。
本来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一片其乐融融,都会有人主动将觞取出,作诗做词后就一饮而尽。
可不知何时开始就没有人再端起酒觞了,所有人像不约而同一般忽略了它,他们依旧笑语着依旧谈天说地。
秦狩坐在水渠的尽头,不可避免的酒觞最后都停留在了他那里,他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人理他,不,还是有的,那日与他发生争端的公子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秦狩露出了一丝苦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只能将他面前的酒喝完。
简守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眼睁睁的看着秦狩一杯又一杯地喝下觞中的酒。
似乎是喝急了但也许是因为酒太烈,秦狩控制不住地呛声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不健康的红晕,眼睛雾蒙蒙的,原本妖异的狐狸眼此刻却看起来无害无辜。
因为听到秦狩的咳嗽声,公子哥们都暂停了下来,被人围观的感觉很不好在他的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声,都是在开心地欣赏着他的丑态。
他的手握着杯子骨节泛白,似乎感到屈辱,却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沉默承受。
已经不知道饮了多少杯,觞已经在桌案上垒起了一座小山,可秦狩没有停下来。
好像这样的排挤,他早已习以为常。
简守看着这场不公平的打压,失去了所有食欲。
这一世的简守不仅单蠢他还很善良,往往这样的人比较适合活在与世无争的城堡里,需要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保护他。
可是没有人能这样幸运,再无知也要学着长大,秦狩就是要将简守拉入这尘世纷争里的人。
侍人还在倒酒放觞,刘晏与人交谈甚欢,移步到了帘阁之内。
简守第一次拿起了水中的觞,尝试着饮下其中的酒,苦涩又酸麻,难喝之至,他皱起眉头,再拿起了第二杯,第三杯……
秦狩眼里雾气似乎在一瞬间消散开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帮助他的简守,却又在下一刻变得晕醉,眼露恍惚。
秦狩一步三摇地走向了简守,却不知是谁在中途伸出一只脚来,秦狩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简守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杯子跑了过去。
他却自己站了起来,有些羞愧地笑:“没关系的,谢谢你。”
简守牵起他的手朝那些看好戏的人愤愤道:“你们够了!”又对秦狩说,“不要待在这里了!”
秦狩露出受伤的神情:“嗯,我知道我不应该来这里的。”
简守点点头,就是不应该来这里:“那你走啊。”
秦狩的脸更白了,抽了抽手:“简少爷放开吧。”
简守:“放开干什么?我们一起啊。”我也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里!
那一瞬间秦狩的脑中闪过各种想法,却独独没有想到简守会这样对他说:
我们一起。
秦狩低头看着他与简守相连的手,差点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却是任凭简守牵着他离开,一直步步跟随。
再一次被简守打断找茬儿的公子哥们,怒火中烧,简直一口气憋到胸口发不出去!
要说他们为什这么讨厌秦狩,还得从中秋皇后庆生的那天晚上说起。
那晚明明就是秦狩首先出言讽刺,他说:“皇后娘娘这是容颜易老,不如新颜了,你们是否要夹起尾巴做人呢?”
秦狩这话说得难听,毫无畏惧,他们都是皇后娘家的子弟怎么会忍得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嘲讽,想要教训他时,秦狩却突然气势一转,变得谦卑无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