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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其实还有后半句考虑到贺屿的颜面问题,他没有说出口。
那半句话是:因为刚才贺屿的眼神看起来,就和之前每一位“前任”一样灼热到令人难以回避。
他接着把手里的湿巾递给坐在床上的人,微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里沾到东西了。别太在意,就当刚才是学长的小玩笑就可以了。”
安明晦的话说得很委婉,贺屿的脸上其实并没有沾到脏东西,只不过是看起来有些过于红润了,红到不太正常的地步,所以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对方给自己稍微降降温。
毕竟刚才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时,感觉就连剑柄都隐隐带了点温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贺屿从来没有如此鲜明的遇到克星的感觉,就好像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过慌乱到把自己的本体都掉在地上的程度。
开玩笑?这个人怎么能说这种话是开玩笑!?
贺屿久久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李程岳干咳一声,打破了屋子里诡异的沉默:“那个……学长你……难道说是……?”
“确实交过男朋友,不过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对自己的学弟动手呢。”安明晦回答得很坦然,但也有些无奈,“应该不会把我想得那么糟糕吧?”
李程岳当然不会,他只是觉得自家室友的反应不太对劲。
按照贺屿平日里的作风,听见这种话应该会直接当成弱智无视,如果心情不好可能还会让说出这话的人后悔终生,或许还有别的可能,但至少不会是整张脸红得透彻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清新的风格跟贺屿整个人就很不搭配。
所幸安明晦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否则李程岳怀疑自家室友可能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
安明晦并不反对贺屿这样躺在屋里无所事事的做法,因为他知道至少在第一个星期,这里的人情绪还是比较平稳的,大家都在比较积极地组织在一起应对危险,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但也只能维持不到一个星期而已。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就没法再继续像这样在屋子里躲清闲了。
幸运的是,在真正的地狱到来之前,他们还有一天重返人间的时间。
充斥着鬼魅的校园就像是一个被孤立出来的空间,但是每隔七天,被选中的这些人就会再次回到真实的世界一天,但在此期间内似乎所有人都会被抹消掉关于那个诡异的空间的记忆,对于那些死在里面的同学也同样没有了任何印象。
但这条对于安明晦不适用,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死人吧。
就好像现在,上一秒他还坐在贺屿他们的宿舍里,下一秒就发现眼前一晃,自己已经站在了大剧院的舞台上,下面坐着的依然还是那些满脸崇拜激动的学弟学妹。
“……”人数似乎比之前要少了一些,他自己身上穿的也早就不是之前演出时穿的衣服了,但显然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点。他低下头,刚好与坐在第一排的贺屿对上了眼神,见对方似乎是因为目前的状况而皱起了眉头,不由得笑了笑,拿好手中的麦克风,继续自己的谢幕,“祝各位在日后的生活中一帆风顺。”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鞠躬下台,然后从后台走到了观众席的第一排,递给依然皱着眉头的贺屿一瓶没开封的水,笑着道:“要喝水吗,学弟?”
李程岳就坐在贺屿的旁边,但他显然并没有关于之前那些异常的记忆,这时候突然看见安明晦竟然走过来搭话,又是迷茫又是惊讶,愣愣地接过了安明晦随后又递给自己的一瓶水,懵逼地回了句:“谢谢学长。”
“不用客气。”
贺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还存有关于之前的记忆。
安明晦看出他的想法,也知道这地方不太适合说话,就主动邀请道:“学弟看起来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地方吧?正好我现在也有空,我们去取之前放在你那里的雨伞可以吗?”
其实之前他在贺屿的宿舍住了一星期,要还东西完全可以一早就还,但贺屿本人似乎把这件事完全忘在了脑后,安明晦并不在意一把雨伞,也就没有提醒,现在倒是被他找到了由头。
“……好。”
两个人顶着李程岳困惑的眼神走出场馆,一边慢悠悠地并肩走在路上,安明晦一边问:“他们好像都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贺屿点了点头,但是他对于这件事本身始终都不是很感兴趣,语气平平地回答:“也许是阵法的运转周期到了,我以前看那些道士布置的法阵也大多是这样,等过一段时间能量恢复还会继续启动。”
毕竟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安明晦也没觉得失望,只是叹息着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在Q大布置这种东西,这么大的阵仗,他就这么有把握吗?”
“有能耐的道士早就差不多死光了,我这几年连一个稍微成点气候的都没见到过。就算要在这么麻烦的时代做这种事,以人类的寿命也早在阵法收集到足够的阴气前死了。”贺屿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听起来有点啼笑皆非的可能性,“大概是很久前的东西,现在可能被埋在了地下,这地方只是碰巧倒霉撞上了而已。”
安明晦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然而在他说话之前,贺屿又再次开口:“过来。”
他转头看向贺屿,下一刻就被对方突然捏住了下巴,一张看起来有点不耐烦的脸突然凑近,猝不及防地亲吻了上来。
严格地说这能不能算是亲吻呢?安明晦不太确定,毕竟他们两个只是单纯地嘴唇相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而贺屿也只是在借着这个姿势在向他传输着阳气而已。
过了有一会儿,贺屿才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安明晦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递给贺屿:“给,我记得你是有洁癖,不喜欢跟人有接触的吧?难为你不嫌弃我了。而且给我这么多,你自己不要紧吗?”
接过他的纸巾,贺屿自己都顿了一下,片刻后才用手里的纸巾象征性地擦了擦嘴唇,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碰到:“没事,这个对我没有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不到恶心,甚至方才差点就为那停留在唇边的气息着了迷,直到现在也不想那浅淡的气息轻易消散。
——如果被这个人弄脏了,身上会沾得到处都是这种气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懒癌的工作日记:
不想动
但是不动的话那个人会彻底死掉
不喜欢被弄脏
但是如果被那个人弄脏的话是不是……
第121章 黎明将至(7)
一把剑; 怎么可能会有活人的阳气呢?
贺屿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再明显不过,只不过他目前饲养的那个人似乎有点傻,总也没想起来问他。
他真的很讨厌被弄脏,可能是从被铸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的毛病。
毕竟他的诞生说起来也不那么光彩。
再次醒来后,贺屿也曾查阅过一些现代的史料记录; 发现那些记载大多不清不楚; 只说他是一把堪称奇迹的宝剑; 却没有说这样的宝剑是怎样被铸造出来的。
以千万人的生魂为剑炉燃料; 以可成江河的鲜血淬炼,正是这样一把用活人性命堆砌而成的剑; 成了后代饱受赞誉的名器,孕育出了灵智; 而且天然便可吸取活人阳气。
对于这些贺屿其实不太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在铸造的过程中; 那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没的感觉实在很不舒服; 粘稠、腥臭、脏污,令他根本不想去回忆。
可惜就算是后来,他曾到过许多个人手中; 但无一例外的是总要经常被弄得满身是血。
其实在博物馆里一直睡着也挺不错的; 贺屿也只是时隔了许多年才一时兴起出去走走,在刚刚进入现代的人类社会时实在是弄出了很多麻烦,但还好普通的人类还是很容易搞定的。而最让他烦躁的还是现代社会不允许随便杀人,不像是以前那样,看见哪个杂碎觉得心烦了; 可以随心所欲地把人弄死而不需要考虑毁尸灭迹的问题。
在离开博物馆后,贺屿也曾回去看过昔日的一些“同僚”,发现那些曾经有过灵识的兵器如今已经尽数变作平凡无奇的寻常器物,大概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尽了灵气。
这些他都不关心,也觉得无所谓,只不过现在终于发现要养一个活死人真是件麻烦的事,才觉得以前见过的那些养鬼的天师也真算是有心了。
所幸运气还不算太差,在那样的境况里,他只要出去溜达一圈,就能碰到自己送上来找死的家伙,或者顺手捡几个刚刚被这里的小鬼弄死的人补充一下阳气。
为什么要养着一个活死人?贺屿想不出理由,就姑且当做是因为伞还没有还回去吧。
结果这天安明晦还是没有拿到自己的伞,因为贺屿没带钥匙。
“是真的没带钥匙吗?”安明晦当时笑着问道,但贺屿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大晚上的在宿舍区的长椅上坐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快要门禁的时间,安明晦才主动告别,回了自己在外租的已经一个星期没进过门的公寓。
回去之后他也并没有睡觉,而是打开电脑上网打发了一下时间,因为他知道等到天亮之后就又要回去了,与其睡得迷迷糊糊地回去,还不如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大概是在九点出头的时间,安明晦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再次回到了贺屿的宿舍,身边坐着的李程岳还在低着头打瞌睡,看起来有点好笑。
像这样看起来安逸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他抬头,刚好看见窗外有一个缺了一半头颅的鬼魂趴在窗口,仅剩下一个挂在眼眶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好像在看着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下一刻,一柄闪烁着幽光的长剑悄然飘至窗前,剑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煞气轻易地吓退了那只小鬼。
安明晦回过头,果然看到贺屿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看着窗口的方向。
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打瞌睡的李程岳。
那声音听起来离他们很近,像是附近的宿舍传出来的。也不算奇怪,毕竟除了他们之外也还有很多人选择躲在宿舍里,但并不是每一个屋子里都有贺屿这样的人间杀器坐镇的。
“我们的食物差不多快吃完了。”安明晦撑着下巴,“也不能一直在宿舍里躲着了,昨……今天已经被敲了三次门了。”
“而且我们也的确不能总是不参与游戏。”说着,他抬起手碰了碰长剑那冰冷的刀刃,又看了一眼贺屿和小学弟神情中难以压抑的烦躁,“虽然都瞒着我,但你们两个都已经受到影响了吧?虽然我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但这点东西还是可以观察出来的。”
他这个身体死亡的事情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李程岳了,毕竟正常的活人是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需要进食的,贺屿还可以用天师世家的传人来忽悠过去,但他可就不太好穿这个马甲了。他没详细说理由,小学弟看起来除了震惊也没有反感的意思,而且看那时不时流露出的同情眼神,大概已经自己在脑子里给他补充上了什么合理的理由吧……
虽然说起来不太好,但有的时候杀戮反而是一种发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本就会受到精神上的影响,如果一直都只是压抑着的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