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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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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王献之摇头,又在图上画出一条横线,点出两者唯有联合才能突出重围,取得生机。
  “如果我甘于书法,不问朝堂之事,尚不会存此危局。”王献之沉声道,“然今时不同往日。有寿春之事在先,想必容弟也有切身体会。”
  桓容眉心皱得更深。
  细思王献之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
  王导去世不过三十年,琅琊王氏在朝中急速衰落,尤其是王献之这一房,几乎成了边缘人。若言背后没有旁人的手脚,完全不可能。
  当年瓜分这块蛋糕之人,必定不会乐见琅琊王氏重起。
  如果只是王彪之一个,尚且可以容忍。
  王献之加入其中,九成会带活同族郎君的心思。琅琊王氏整合起来,必将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足可撼动整个朝堂。
  破船还有三千钉,何况是琅琊王氏这样的顶级士族。
  桓温的威胁尚未解决,琅琊王氏又要收回当年的利息,无论晋室还是太原王氏等高门,没几人能睡得安稳。
  “容弟在幽州,我在建康。”王献之继续道,“容弟可握兵权,我则能立于朝堂。”
  说白了,这就是一桩关乎政治的买卖。买卖双方是否能达成一致,进而最终定下契约,端看各自所得是否能与付出成正比。
  友谊不过是块遮羞布,核心始终是利益。
  “此事关乎重大,兄长可容我考虑两日?”
  “自然。”王献之点头。如果桓容想都不想立刻拍板,他反倒会不放心,更会怀疑自己的决定。这样的谨慎和稳重才是长久合作的基础。
  “子敬兄旅途疲惫,请暂往客厢休息,稍后我亲自设宴为兄长接风洗尘。”
  王献之并未推辞,站起身来,由婢仆引路前往客厢。
  桓容独坐室内,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越敲越是烦躁,心中实在拿不定主意,当即扬声道:“阿黍。”
  “奴在。”
  “遣人去看一看钟舍人和贾舍人是否得空,如有空暇,请两人前来一叙。”
  “诺!”
  与此同时,秦雷日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凭借秦氏部曲的身份,顺利进入寿春城内。
  因为选的是近路,他与袁瑾派出的人压根没有碰面,更不知晓袁真有意和桓容联手。
  此番进城,秦雷怀揣着不确定,谨慎起见,不敢冒然带着朱辅之子露面。经过仔细打探,确定朱辅暂时不在城内,这才手持秦氏仆兵腰牌,寻上袁真父子。
  “秦氏部曲,从临淮来?”
  袁瑾怀疑的看着秦雷。
  如果不是见过秦璟,知晓秦氏坞堡的仆兵都随身带有腰牌,且无法轻易仿制,他绝不会轻易见一个陌生人。
  “回郎君,仆乃秦四公子部曲,现在桓使君跟前听命。”
  袁瑾眼神微冷,想到袁真的叮嘱才勉强按下杀意,冷声问道:“你此行为何?”
  “仆有一封书信,需当面呈送袁使君。”
  “给我即可。”
  秦雷不动,仍是道:“仆奉命将书信当面呈于袁使君,还请郎君行个方便。”
  “你!”袁瑾大怒。如果不是顾忌秦雷的身份,九成会当场拔剑伤人。
  桓容派秦雷送信,防备的就是袁瑾。
  不是怕袁瑾背叛亲爹投靠朱辅,而是防备他鲁莽行事,将信中内容泄露,使得诸多安排功亏一篑。
  秦璟能借道寿春,说明袁真和朱辅对秦氏坞堡十分顾忌。秦雷咬死要当面递送书信,袁瑾再是暴怒也无法阻拦。
  正僵持不下时,一名年约四旬的忠仆从后室走来,附到袁瑾耳边低语几声。
  袁瑾哑声问道:“阿父真这么说?”
  “回郎君,郎主确言将此人带去。”
  袁瑾狠狠咬牙,到底点了点。
  “且慢。”秦雷忽然出声。
  “还有何事?”袁瑾硬声问道。
  “桓使君为袁使君备有一份表礼,现正在院中,还请一并带到使君面前。”
  “表礼?”
  袁瑾询问健仆,得知秦雷口中的表礼竟是一个大活人,表情愈发不善。
  “郎君莫要急着发怒。”秦雷将布袋解开,道,“且看看此人是谁。”
  袁瑾细看两眼,认出袋中之人是谁,不由得大吃一惊。
  “朱蒙?!”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起
  见到朱蒙,袁瑾再迟钝也知晓事情不对。
  秦雷无意多言,坚持要将朱蒙和信件一并送至袁真面前。
  自抵达寿春,朱蒙始终被五花大绑装在袋中。乍然见到光明,双眼受不住刺激,顺着眼角落下几滴咸泪。
  好不容易适应光线,能看清人影,抬头认出满面铁青的袁瑾,想到被搜出的那封书信,当即大感不妙。
  他想和袁瑾说,此事是桓容诡计,意图挑拨袁真和朱辅的关系。奈何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袁瑾很想听一听他要说些什么,却被秦雷和忠仆一起拦住。
  “等到了袁使君面前,一切自有定论。”秦雷道。
  袁瑾或许能被蒙骗,袁真绝对不会。
  朱蒙知晓这个道理,挣扎得愈发厉害,形容更显得狼狈。
  “走吧。”
  不用他人帮忙,袁瑾一把提起朱蒙,大步走向内室。
  彼时,袁真刚刚用过汤药,勉强坐起身,肩头披着一件长袍。见袁瑾提着朱蒙进来,身后跟着除去佩刀的秦雷,神情微微一变。
  “见过袁使君!”
  秦雷抱拳行礼,取出怀揣一路的书信,郑重呈送到袁真面前。
  “这是?”
  “使君一看便知。”秦雷道,“日前盱眙有变,朱胤意图谋刺桓刺使,现已被捉拿下狱。”
  “什么?!那小贼竟敢……”袁瑾愕然出声。
  “阿子住口!”袁真厉声喝道,“休要无状!”
  袁瑾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
  秦雷恍若未见,继续说道:“搜查朱胤家宅时,再密道中搜出此人及此封书信。桓使君看过,言其中涉及到袁使君,故命仆前来寿春。”
  “你乃秦氏部曲?”
  “是。”
  “为何在桓刺使跟前听命?”
  “不瞒袁使君,早在桓使君任盐渎县令时,仆便奉四郎君之命跟随桓使君,之前曾随桓使君北伐。”
  这件事不是秘密,凭袁真的人脉早晚能查出来。
  秦雷当着袁真的面道出,无外乎是提醒对方,桓容同秦璟交情匪浅,袁真既然已经叛晋,有意北投,在处理同桓容的关系时最好谨慎一些。
  袁真没有出言,眯起双眼咳嗽几声,摆手示意袁瑾不必担忧,除掉裹在信封外的绢布。
  信并不长,袁真却足足看了一刻钟。
  期间,袁真的神情并未生出多大变化,近身的人却知道,他此刻已是怒火狂燃,不是碍于病体,很可能会立即点兵包围朱辅在寿春的家宅,将宅中人杀个一干二净。
  “此封信外,桓刺使可还有他话?”
  秦雷没有接言,先将视线移到袁瑾身上,又扫了一眼留在房内的忠仆和童子。
  猜出他的用意,袁真挥退他人,只将袁瑾留在室内。
  秦雷这才开口道:“仆出行之前,桓使君有言,如袁使君愿意留在寿春,他可以帮忙。”
  留在寿春?
  袁真蹙眉,眼中闪过几许明悟。
  袁瑾则是一头雾水。
  “阿父,他这是什么意思?”
  “桓刺使当真这么说?”袁真没有理会袁瑾,而是肃然看向秦雷,沉声发问。
  “字字确实,仆不敢诳语。”
  室内陷入寂静,袁真沉思许久,没有再行询问,而是令袁瑾唤来忠仆,先引秦雷下去休息。
  “桓刺使的提议我会考虑。”袁真道,“你可暂留寿春,待我处理完杂事,会书信一封交你带回。”
  “诺!”
  秦雷抱拳行礼,明白袁真所言确实,并非是在设法拖延时间。
  事实上,知晓书信内容,袁真肯定会和朱辅翻脸。他病成这样,先前的盟友又打算背后捅刀,同桓容合作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秦雷下去之后,袁真将书信递给袁瑾,又咳嗽几声,目光落在朱蒙身上,沉声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朱蒙瞬间脸色惨白,嘴上的布被取走,整个人已抖如筛糠。
  他可以在桓容面前逞强,却不敢面对袁真。作为朱辅的儿子,他太清楚袁真的手段。
  “我、我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朱蒙的声音发颤。
  “自使君病重,家君便常与临淮叔父书信,只等使君驾鹤……”朱蒙顿了顿,下边的半句话实在不敢出口,唯有含混过去,“便借临淮郡兵逼大公子交出手中势力。”
  随着朱蒙的讲述,袁真的脸色愈发阴沉。怒到极致,竟诡异的平静下来。
  袁瑾狠狠攥着书信,当真是怒不可遏。
  没有朱蒙的话,他还可以当这是桓容诡计。对方亲口招认,他想将事情赖到桓容头上都不行!
  “阿父,朱辅欺人太甚!”
  想当初,朱辅朱胤能坐上太守宝座,袁真没少在背后出力。不想袁氏一夕落魄,对方竟要背后下手!
  “好啊,当真是好。”袁真咳得更加厉害。
  他被桓温设计,又被晋廷视为弃子,一怒占据寿春叛晋。朱辅向来同他亲厚,知晓此事之后,二话不说随他一起北投,他还对这“老友”怀有几分愧疚。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貌忠实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袁石。”
  “仆在。”
  “带下去埋了。”袁真饮下一口温水,声音略显无力,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命袁柳立刻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围住朱辅的宅院。”袁真狠声道,“凡是宅中之人,一个不留!严查城中郡兵,凡同朱氏有牵连的,连同其家小全部关押,仔细盘问。”
  “诺!”
  忠仆领命下去安排,顺手将朱蒙拖了下去。
  朱蒙还想挣扎求饶,当场被卸掉下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待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袁真对袁瑾道:“阿子,你后宅中的妇人尽快处置掉。”
  “阿父,”袁瑾震惊的抬起头,“她是阿峰的生母。”
  “妇人之仁!”袁瑾恨声道。
  “这个妇人绝不能留!我早在怀疑,朱辅为何能知晓我的一举一动,连我服用的药方都一清二楚。除了家中透出消息,没有其他可能。”
  “或许是奴仆。”在袁真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袁瑾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你喜爱阿峰,我又何尝不喜。”袁真疲惫的闭上双眼,道,“瑾儿,你要知道,如今我已非豫州刺使,你也不再是刺使公子。我为晋廷叛臣,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如果不是沉疴在床,恐回天乏力,袁真哪会同袁瑾如此废话。
  可惜他身边只有这一个嫡子,还如此的不成器。想到这里,袁真不免暗中叹息。
  “阿子,你可明白为父之言?”
  袁瑾垂下头,双拳紧握。
  见他这般表现,袁真胸中猛然腾起一阵怒火,旋即又化成一片悲凉。如果他有一个儿子成器,哪怕是个庶子,他都不会如此担忧身后之事。
  “阿父,不能、不能关着她吗?”袁瑾试着开口。
  袁真终于失望。
  “罢,随你。”
  “阿父?”听出袁真的心灰意懒,袁瑾没有半点庆幸,反而开始陷入惶恐。
  “我时日无多,你不愿从我之命,今后的路就自己走吧。”
  话落,袁真躺回榻上,疲惫的合上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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