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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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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句话,暴利当前,神仙都会动心。
  “瓜儿甚是聪慧。”桓大司马的心情很是复杂。
  最不该成器的,偏偏最是成器。相反,被寄予厚望的反倒扶不上墙。该说世事弄人,命该如此?
  “夫主过誉。”
  “非也。”桓温摇摇头,又舀起一颗糖粒,送入口中细嚼。随后饮下半盏茶汤,道,“此事可为。待我返回营中既与瓜儿书信。”
  南康公主颔首,心知事情初定,内中细节还需商议。但她相信,以桓容目前的能力定然不会吃亏。
  “另有一事,瓜儿出仕三年,现为一州刺使,我意为他提前行冠礼,夫主意下如何?”
  行冠礼意味成人,在族中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桓容官品千石,有县公爵,掌握一州之地,虽然不满二十,考虑到诸多原因,提前行冠礼也是无可厚非。
  关键在于,桓温会不会点头。
  果然,听到此言,桓大司马表情微顿,没有马上出言,而是陷入了沉思。
  南康公主端起茶盏,垂下眼帘,掩去瞬间闪过的情绪。不是考虑此事,她未必乐意桓容同这老奴再有牵扯。
  傻子都该晓得,市糖会是何等暴利。金山银山送出,老奴也该点头。
  “此事需告知族中。”
  “自然。”
  见桓大司马有松口的迹象,南康公主现出几许笑意。
  “瓜儿游学会稽,曾拜于周氏大儒门下。若是提前行冠礼,该请大儒取字。”
  桓温想说,我是他爹,取字该由我来。
  南康公主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开玩笑,这老奴是什么名声?让他取字绝不可能。
  亲爹?
  亲爹也不行!
  南康公主不松口,桓大司马没有强求。反正冠礼还早,事情不急。
  李夫人推开茶盏,合上陶罐,扫开落在袖摆的几片花瓣,嘴边现出一丝浅笑,细微得来不及捕捉。
  幽州,盱眙
  一只鹁鸽飞入刺使府,带来建康的消息。
  桓容读过短信,不禁皱眉。
  提前行冠礼?
  那他岂不是要回建康?
  袁峰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卷诗经。读到淇奥一章,抬头看向桓容,出声道:“阿兄。”
  “恩?”
  “在阿兄眼中,何为君子?”
  “这个问题太高深,我没法回答。”
  袁峰面露诧异。
  这个问题很难?
  桓容夹起一块糕点,放到袁峰手边,道:“明日上书院,可以请教韩公。回来再请教几位舍人,你就会明白。”
  “诺。”
  袁峰点点头,用木勺舀起糕点,一口一口咬着。吃完了,饮过半盏温水,又道:“其实,我以为阿兄当称君子。”
  一边说,一边指着竹简,道:“读到这句,我想到的只有阿兄。”
  看到竹简上的诗句,桓容不由得记起某个雨夜,下意识捏了捏耳垂。
  还好,不烫。
  与此同时,北地战鼓终于敲响。
  洛州的秦氏甲兵率先发起进攻,打了氐人一个措手不及。
  领兵的氐将不甘心落败,意图组织反击,奈何人心不齐,战斗刚一打响,就有两个幢主带兵后撤,跑得比兔子都快。
  秦璟和秦玖分别率领一支骑兵,从侧面进行包抄。
  氐人见势不妙,大部分战也不战,掉头就跑。
  不到两个时辰,偌大营盘就跑得一干二净,沿途留下皮甲兵器不计其数,更有大量辎重堆在营中,尸体反倒没有几具。
  秦屎缶系剑鼐梁颓丨Z正在打扫战场。
  兄弟三个互相看看,都是无语望天,很有些莫名其妙。
  说是计策吧,实在不像。
  但秦氏甲兵固然威武,氐人同样不弱,没道理刚一接战就跑。
  “到底怎么回事?”
  两万个人,眨眼就跑没影了?
  好歹也反抗一下吧?
  “不太清楚。”秦玖摇摇头,一把将长枪插在地上,比秦幽�
  噍——
  鹰鸣声骤然响起,一只黑鹰从云中飞来,在半空盘旋两周,俯冲而下,落在秦璟肩上。
  秦玖收回手,略显得尴尬。
  这只明明是他养大的,颈后那搓白毛就是证据!
  秦呐男殖さ募绨颍骸跋肮呔秃谩!�
  秦璟解下鹰腿上的绢布,扫过两眼,神情骤然一变。
  “怎么?”
  “是上郡有变?”
  秦璟没有回答,而是将绢布递给秦玖,道:“是长安。”
  “长安?”
  秦玖面露诧异,展开绢布细看。
  上面赫然写着,五部逆反,指苻坚篡位,欲拥其侄为主。王猛遇刺,性命垂危。
  兄弟三个互相看看,果真胡风强悍,一言不合就造反,不服不行。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惊雷
  河东郡一战,两万氐兵望风而逃,秦氏兄弟几乎不废一兵一卒,就拿下整座大营,缴获粮秣无算,甲胄兵器千余件。
  消息传回上郡,秦策立即率兵南攻,仅用不到半月的时间就拿下定阳,进而包围平阳,使得城内人心惶惶,汉人联合羌人趁机起事,抓住平阳太守,打开城门,迎秦策入城。
  军情如火,战事告急的消息飞入长安,却如石沉大海,没能砸起半点水花。
  援兵?
  苻坚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派出援兵!
  不到两月时间,拓跋鲜卑、羌部、乌丸等相继反叛,乱兵里应外合,长安的大火一场接一场,日夜不熄。
  各部首领不满苻坚日久,尤其是助苻坚夺取皇位的羌部,更是对他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以谢死去的族人。
  原来,苻坚登上皇位之后,为邀仁名,一度宽赦反叛部族,非但不严加惩治,反而几次三番优抚,甚至加官发赏。
  与之相对,扶持他的部落似被遗忘,少有赏赐金银的时候。
  或许在他看来,这些部落忠诚于己,是自己人,不用太废心思。殊不知,这份“区别对待”最易埋下祸根,只等时机成熟,定会一朝爆发。
  趁着苻坚冬季调兵,引来多数朝臣不满,羌部首领率先举兵反叛,拓跋鲜卑和乌丸最先响应,更有苻柳旧部随之起事。
  苻坚施行“仁政”,允许叛将重新为官,叛军驻扎长安附近,成为悬在头顶的砍刀,不折不扣的催命符。
  幸亏城内没有慕容鲜卑,要不然,以慕容垂等人的战斗力,估计长安此刻已沦为废墟。
  叛兵在城内烧杀抢掠,氐人贵族官员抛弃平日成见,联合起来拱卫皇城。
  乱兵之中,以苻柳旧部为首,高举“清逆贼”的大旗,斥苻坚杀兄篡位,推举苻生之子重登九五。
  得知乱兵的口号,苻坚气得咬碎大牙。
  “指朕篡位?好大的胆子!”
  苻生在位两年,暴虐残忍,尽诛顾命大臣,杀得城内人心惶惶,怨声载道。自己起兵夺位是顺应人心,救万民于水火!
  “逆贼?谁是逆贼?不是朕,你们早死于暴君手中!”
  “苻柳是什么东西?叛国投靠鲜卑的贼子!”
  “乱兵当诛!一个不留!”
  苻坚暴怒,偏偏王猛遇刺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暂代丞相职位的阳平公苻融规劝几句,全无半点效果。
  看着如台风过境般的大殿,苻融暗中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能奖惩分明,杀尽叛国之徒,震慑心怀鬼蜮之人,长安哪会有今日之乱。
  “陛下,为今之计,只能是……”
  不等苻融说完,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顷,内侍担着一张藤榻,战战兢兢停在门前。
  看到榻上之人,苻坚顿时大喜过望。
  “景略,你醒了?”
  王猛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命内侍抬他入殿,并非是出于旁意,实在是身体虚弱,站都站不稳,遑论独自行走。
  “陛下。”王猛在榻上行礼,没说出半句话,已是咳得不像样子。
  “快,将丞相抬入殿中!升火盆!”
  苻坚大声斥命,不顾苻融在侧,脱下绣有龙纹的外袍,当场盖在王猛身上。
  “陛下!”王猛大惊失色,挣扎着就要起身,“不可,万万不可!”
  “景略休要多言!”
  苻坚压住袍角,压根不顾王猛抗议。
  王猛眼中含泪,既是感动又是无奈。
  龙袍是随便穿的吗?
  若非知晓苻坚为人,九成会以为他在挖坑,为日后“狡兔死走狗烹”埋下引子。
  内侍动作极快,殿中迅速被清理干净,火盆点燃,暖意弥漫,甚至有几分燥热。苻坚苻融额头冒汗,王猛咳得不再那么厉害,饮下半盏温水,终于能顺畅的说话。
  “陛下,乱军貌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苻柳旧部和羌部叛意坚决,余下不过从众而已。”
  一句话出口,苻坚双眼微亮,烦躁的情绪立时缓解。
  苻融暗暗点头。
  这些话他也说过,奈何苻坚听不进去。
  “乱兵肆虐,劫掠长安多日,早引得百姓不满。”王猛咳嗽两声,饮下一口温水,尽量将话说得清楚明白。
  “陛下何不下旨,绞杀叛军者有赏,得主谋人头封爵。随众叛者,如立即悔过改投朝廷,可既往不咎,留下一条性命。”
  若是别人下此诏令,哪怕是向有贤名的司马昱,都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换成苻坚则不一样。
  “柔仁邀名”为后世诟病,现下却能代表“信用”。
  几次宽宥反叛部落,给世人留下仁慈印象,潜意识中认定,只要苻坚说不杀,肯定能保住性命。
  对多数乱兵来说,反正该抢的也抢了,该杀的也杀了,没法真正推翻苻坚,干脆顺坡下驴。哪日觉得不满,再叛也不耽误。
  听完王猛的建议,苻坚很是心动,苻融却面色严肃,很有几分不赞同。
  似明白苻融所虑,王猛向他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继续对苻坚说道:“陛下,乱世当用重法。陛下有统一中原,荡平华夏之志,切不可再妇人之仁。否则,此次长安之乱就是教训。”
  苻坚面露不愉。
  任谁被说“妇人之仁”都不会高兴。
  “陛下恕罪,臣无意冒犯。”王猛请罪之后,沉声道,“恳请陛下下一道密旨,乱平之后,无论被擒亦或投降,无论出自哪部,凡部落首领贵族及有官位者,全部就地革杀,不留一人!”
  苻坚满脸愕然,下意识道:“如此一来,朕岂不背信?”
  王猛摇摇头。
  “除恶务尽。野草不除,遇风必长。况且,臣言密旨,无需昭告天下。”
  简言之,人杀掉,后患尽除,苻坚仍可保有仁义之名,背锅侠早已就位。
  “还可鼓动城中百姓。”
  王猛咳得厉害,声音愈发沙哑,回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竟有几分阴森。
  “乱兵为祸肆虐,长安百姓早生不满。”
  “秘密遣人藏于百姓之中,遇乱兵过时出声鼓动,怨恨必定沸腾,甲兵阻拦不住,非陛下治国,不过民心而已。”
  说完最后一个字,王猛又开始咳嗽。脸色煞白,很快又腾起一片晕红,显然是发起高热。
  “叫医者!”
  苻坚连忙上前,王猛强撑着睁眼,一字一句道:“陛下,除恶不尽,后患无穷!”
  医者匆匆赶来,王猛再度陷入昏迷。
  看到丞相身上的龙袍,众人心中一震,旋即收敛情绪,全力为王猛诊治。唯恐出现半点差错,自己将要人头落地。
  “陛下,丞相所言极是。”
  趁医者忙碌的空隙,苻融劝说苻坚,目前没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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