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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难料,人总要活下去。”
蓟州临近幽州,本为渔阳郡,是鲜卑皇子的封地。
秦氏攻下邺城,重划疆域,划渔阳、北平为蓟州,并归入幽州数县,用以安置边民和流民。
因此地靠近草原,常有胡商往来,消息极是灵通。朝廷赈济粮发下,就有不少灾民晓得,这背后有秦颓丨Z的手笔。
“不是两位殿下,别说州郡,就是长安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粮食。”
秦玓攻下三韩之地,正忙着消化战后疆域人口。遇中原大旱,也送出不少粮食。但他总归要顾虑安置在当地的汉民和胡人,不可能掏空库房。
相比之下,秦颓丨Z行事便宜许多。
秦璟属于带兵劫掠,以战养战,东西带得太多反而累赘。
除送去长安的金银珠宝,战利品多数送回西海,交由商队运至南地,换来必须的皮甲兵器,以及海盐白糖和幽州新出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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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秦氏几兄弟中,秦璟最擅长打仗,秦钌贸ぞ4映ぐ卜皇芯湍芸闯鲆欢�
意识到西海郡的重要性,秦氲悴桓衣砘ⅲ牡耐保煌殖鋈耸衷斐恰V藐坝猩迷斐浅氐慕橙耍幌е亟鹌盖搿�
桓嗣闻听消息,本有些警觉。但有桓容之前书信,并未加以阻拦,仅是抓紧派出商队,一边同西海郡做生意,一边打探消息。确保秦亩鞑换岫宰陨碓斐赏病�
桓容同秦璟定约,双方短暂维持和平,却不可能始终如此。
桓嗣这么想,秦彩且谎�
至于桓容和秦璟私下里的关系,并不会影响大局。事到临头,再重的情谊也要靠边站。
秦ψ旁斐强模揽壳丨Z送来的金银,大开商路,吸引不少西域和草原的商队。西海郡的发展速度超出想象,令人叹为观止。
至太元三年十二月,城池初具规模,面积超出西汉古迹。以居延泽为中心,开垦出的田地几乎望不到边。
田地未有收成,部曲和边民结伴外出打猎,又从商队手中换取粮食,每日口粮不缺,甚至还有富余。
百姓生活安稳,秦词敲Φ媒挪徽吹兀居头鸦穑惶焖坏饺鍪背健�
偶尔空闲下来,秦岵蛔跃醯幕骋桑牡苷宜次骱#换峋臀鲇聘觥翱嗔Α卑桑�
怀疑归怀疑,忙归忙,秦贾绽执瞬黄!�
比起在长安的勾心斗角,时常要防备背后冷箭,连亲爹都不能相信,他更喜欢西海郡的生活。哪怕忙得脚打后脑勺,偶尔还会暴躁,很想找四弟切磋一下武艺,依旧是甘之如饴。
接到刘皇后的书信,秦蔷褚徽瘢渎删ⅰ�
当地官员被他的精力震撼,挂着两个黑眼圈,脚下踩着棉花,抱着文书飘悠过来、摇晃过去,脑子里始终有个念头挥之不去:四殿下、二殿下皆非常人,我等不及也。
十二月间,草原飘起大雪。朔风呼啸而过,冰冷彻骨,能冻僵人的骨髓。
严寒的天气,阻挡不住铁骑的脚步。
轰隆隆的奔雷声响彻草原,撕开狂风,冲破漫天飞雪。
十余骑迎面驰来,长裙帽、小口袴,以帽上的罗幂遮住脸容,带有明显的吐谷浑特征。
“殿下,前面有一支柔然部落。”奔驰到近前,骑士猛地拉住缰绳,声音穿透风雪,双眼透出凶光,仿佛猛兽发现猎物,正寻机而噬。
“多少人?”秦璟一身铠甲,肩披玄色斗篷,声音比风雪更冷。
“不超过三百。”骑士很有经验,早将部落的底细摸透,“营地中有一顶大帐,至少是个千长。”
秦璟点点头,示意骑兵在前带路,同时举起右臂,用力向前一挥。
狂风之中,奔雷声又起。
自上空俯瞰,漫天银白之中,仿佛有一头荒古巨兽自沉睡中苏醒,亮出獠牙,伸出利爪,凶猛咆哮哦,向猎物疾扑而去。
被雪覆盖的荒野,狼群的叫声清晰可闻。
柔然营地中,篝火熄灭,再未能燃起。
雪势慢慢减小,夜色渐深。
尖锐的鸣镝声骤然响起,打破柔然人的美梦。
百余骑兵冲开营地守卫,疾驰之中接连丢出陶罐,伴着清脆的碎裂声,香油在帐篷上流淌。
“敌袭!”
守卫来不及唤醒更多的士兵,已被长刀砍断喉咙。
箭矢破风而来,箭头包着油布,带着刺目的火光。落在帐篷上,有的熄灭,有的瞬息燃起,为进攻的骑兵指明道路。
“嗷呜——”
狼吼般的叫声响彻夜空,三百人的营地瞬间陷入包围。
秦璟没有加入战斗,只是站在高处,俯瞰营地陷入火海。
“这是几个了?”
“回殿下,第七个。”张廉策马上前,身着铠甲,披着兽皮制的斗篷,眉上结了一层冰霜,“火光会引来乌孙人,乌孙昆弥的部落就在附近。”
“嗯。”秦璟点点头,收回目光,眺望身后黑暗,道,“要将柔然部落清理干净,始终绕不开乌孙。既然来了,无妨当面一会。”
“诺!”
战斗结束得很快,参与袭营的骑兵皆有收获。
柔然千长身负重伤,最终葬身火海。
追随他的勇士不存一人。
恶劣的气候下,又是迁徙逃亡,体质弱的部民早被抛弃。三百人的队伍中,竟不见一个老人,更无十岁以下的孩童。
依照草原的规矩,战斗结束后,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丁都会被杀死。
按照后世的眼光,这种行为极端残忍。但在现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战败者不死也会沦为强者的奴隶,未必会强过一刀痛快。
如果是桓容,或许会有不同的做法。
换成秦璟,不会在这时展现半点仁慈和犹豫。这样的仁慈不会为他带来尊敬,只会引来猜疑和无穷的麻烦。
要慑服草原的狼群,必须足够凶狠。谁敢挑战头狼的权威,下场只能是死!
事情正如预料,乌孙部落被火光惊动,迅速派人查看。
双方早打过交道,加上昆弥帐下有译长,秦璟麾下也有通晓匈奴语之人,双方交流不成问题。
误会解除之后,秦璟一行被请到乌孙营地。
昆弥的大帐立在营地正中,两侧是相大禄、左右大将和翕侯的帐篷。帐顶很是特殊,有不同于部民的装饰,一眼就能辨认清楚。
之所以敢这么做,全因驻扎此地的乌孙勇士超过三千,营地中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几乎望不到边。
乌孙人擅长养马,孩童从出生就与弓马为伴。男子之外,女子同样能控弦挥刀,战斗力丝毫不弱。
在汉时,乌孙的战斗力一度让匈奴忌惮,成为草原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如今实力变得衰弱,部落根基仍在,照样不容小觑。
乌孙首领世称昆弥,后来内部分裂,分成大昆弥和小昆弥。如今的首领名为安靡,属乌孙大昆弥世系,正逢壮年,既是部落首领又是乌孙第一勇士。
多数骑兵留在营外,秦璟仅率百余人进入营地,乌孙昆弥佩服他的勇气,态度极是热情。
“草原大漠敬佩勇士,殿下是最强悍的勇士,最凶狠的头狼!”
乌孙人的文化和匈奴类似,先祖以狼为图腾。这样一番话,可谓是极高的赞誉。
大帐中燃着火盆,双方不分主客,围坐在火堆前。简单寒暄之后,秦璟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
“柔然?”
乌孙与柔然早有不睦,彼此摩擦不断。
柔然强盛时,乌孙的游牧地区一度被挤压。秦璟提出要彻底灭绝柔然势力,正中乌孙昆弥下怀。
昆弥和大相禄交换眼色,又看向左右大将,彼此达成一致,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秦璟的提议。
“昆弥豪爽!”
秦璟趁机提出,请乌孙留意逃入大漠的氐人和鲜卑。
不等乌孙昆弥开口,左右大将已是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氐部。
乌孙人受中原文化影响,部落中设有王庭,却也保留着原始氏族成分。
左右大将既为大臣,又是氏族首领,手中掌握不小的权利。
只要他们不愿意,违抗昆弥之命并不稀奇。与之相对,先昆弥表态也很正常,并不会引来不满和猜忌。
双方达成合作,乌孙昆弥设宴款待。
没过多久,帐帘掀起,盛装的乌孙少女鱼贯而入,托着大盘的烤羊和烤鹿,并有草原难得一见的美酒。
“如昆弥不弃,璟有南地市来的烈酒,请昆弥和诸位首领一品。”
“南地来的烈酒?”
随着西域商路恢复,幽州的美酒流入草原,越烈越受欢迎。听到秦璟的话,帐中的乌孙人都是双眼发亮,迫不及待想要痛饮。
秦璟对张廉点头,后者暂时离开,很快带着十余个酒囊返回。
“这样才过瘾!”
此举正合乌孙人脾气,众人不用酒盏,直接对着酒囊畅饮。
喝到兴起,乌孙昆弥笑道:“殿下是大英雄,骑最烈的马,饮最烈的酒,用最利的刀!”
“昆弥过誉。”秦璟摇头。
乌孙昆弥摆摆手,大笑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女儿是大漠最美的花,正该由殿下这样的大英雄采摘!”
秦璟提起酒囊,道:“大漠之花只在盛开之地才是最美,且璟已有相知之人,只能谢过昆弥好意。”
乌孙昆弥稍显遗憾,却没有强求。
他知晓汉家的规矩,没有右夫人和左夫人并尊。他的女儿何等尊贵,嫁人就该是夫人,不能做妾!
联姻未成,双方合作依旧。
秦璟同乌孙昆弥对饮,听着乌孙人雄浑的歌声,看着乌孙少女充满力量的舞蹈,心思却渐渐飘远。
目光深邃,仿佛寒潭一般,深不见底。
建康,台城
夜半时分,桓容忽然从梦中醒来,睁眼望着帐顶,想到梦中所见,不免有些脸红。
做梦都会梦见某人,莫非思X不成?
念头一闪而过,桓容被自己窘到,瞬间石化当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平衡
连续五天做类似的梦,梦中是同一个人。
场景不断变化; 既陌生又熟悉。
梦中的画面时而清晰; 时而朦胧; 雨夜舞剑,廊下对饮; 铿锵的秦风敲击耳鼓,中途加入雨打屋檐的脆响,四目相对的颤栗; 仿如置身幻境。
梦中的秦璟总是一身玄衣。
玉带束腰; 长袖飘逸。
初见时的冷峻; 相知后的暖意,再见时的一丝淘气; 使得梦境愈发鲜活; 鲜活得让人心痛。
梦到深处; 一切变得愈发真实。呼吸之间; 似能感到发丝擦过颈侧的微凉,留恋着滑过耳后的温热气息。
梦似乎很长; 又仿佛很短。
每次睁开双眼; 望着熟悉的帐顶; 桓容都有瞬间的迷茫。清醒的意识到身在何地; 却不知人在何方; 心变得空落落,怅然若失。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是儿女情长之人……可开荤之后要强迫食素,真心很难受啊有没有?
一秒从文艺青年变得那啥; 的确有点那啥。
反正身边又没旁人,他乐意!
不是和尚却强迫吃素,他就暴躁了,爱咋咋地!
暴躁累积下来,难免会影响到情绪。
朝会之上,桓容正襟危坐,下颌绷紧,表情严肃,威严气势彰显。视线穿过旒珠,扫视殿中群臣,似刀锋刮过,犹如实质。
面对这样的桓容,即便是谢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