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君臣相见,张禹不能起身,只能挣扎着向秦策行礼。秦策不用刘皇后搀扶,颤抖着站起身,艰难行到张禹面前。
“叔臣,是朕、是我累了你!”
“陛下,臣奉忠孝节义,为丈夫所为,陛下万勿如此。”张禹沙哑开口,低声道,“陛下放心,逆贼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诏书送出,几位殿下必会兵发长安!陛下万万保重龙体,方能亲眼看到逆贼伏诛!”
秦策用力握住张禹的肩膀,虎目含泪,脸颊都在颤抖。
夏侯鹏站在殿中,不自在的感觉又生。强行压下之后,命人将张禹拖走。
“逆贼夏侯鹏,反掖之寇,天所不容,人所共弃!几位殿下兵围长安,你必被千刀万剐,死后戮尸,为禽兽所噬!
张叔臣立誓于此,今日自投阎罗殿,不求为人,只求化身为恶鬼,噬你血肉,碎你骨骸!
夏侯鹏,我在地下等你!”
或许是这番话太过惊悚,抓着张禹的叛军竟下意识松手。
张禹从石阶滚落,没有手脚支撑,重重摔在地上,脑后和四肢伤处一同流血,口中咳出血沫,未几已是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城头陡然响起鼓声。
夏侯硕疾步行过御道,未至近前,已大声道:“阿父,敌兵来袭!”
长安城四门紧闭,城头鼓声锣声一并敲响。
城外号角阵阵,三支队伍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逼近。
未见大纛,只有五行旗在风中招展,烈烈作响。
黑色的洪流卷过平原,盾牌和铠甲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秦璟、秦玓和秦玒高踞马背,都是一身玄色铠甲,手执长枪,浑身煞气弥漫。
秦璟一声令下,队伍停住。
骑兵猛然拉住缰绳,战马人立嘶鸣。
枪矛兵以枪杆顿地,刀盾手用力敲击盾牌,随着一声声怒吼,空气中战意蒸腾,杀意充斥天地。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大地,苍鹰和黑鹰同时展翅,长鸣一声,在号角声中直冲云霄,越过城头的守军,径直飞向城内。
“放箭!快放箭!”
夏侯端高声喝道。
黑鹰忽然调转方向,挡在苍鹰身前,穿过层层箭雨,猛然俯冲而下。锋利的脚爪狠狠抓下,登时有士兵惨叫着捂住双眼,鲜血顺着指缝流淌,瞬间染红衣袖。
噍——
似不满黑鹰的举动,苍鹰随之俯冲,攻击的力道更为猛烈。
伴着两只猛禽起落,城头上惨叫不绝,陷入短暂混乱。
于此同时,几只不起眼的鹁鸽飞入城内,绕过几圈,终于寻到桂宫的位置,扑棱着翅膀,飞入光明殿。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兵围长安二
鼓声隆隆,号角阵阵; 战争的阴云笼罩整座长安城。
夏侯鹏亲自登上城头; 目及城下黑甲洪流;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支军队,皆是熊罴之旅、百战之师。尤其是秦璟率领的骑兵; 仿佛一只荒古凶兽,正盘踞在城下,凶狠的盯着城内的猎物; 只待一声令下; 必当咆哮而起; 亮出尖牙利爪,将城中之人尽数撕碎。
“阿父……”夏侯硕曾跟随秦璟; 深知他的性格手段。看到夏侯鹏脸上现出凝重; 低声道; “秦氏子来者不善; 阿父不可动摇。稳固军心,方有取胜的把握。何况有帝后在手; 阿父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却是连夏侯硕自己都不相信。
可事到临头;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父子俩站在城头; 能清楚看到守军的表现。如果他们不能坚持; 长安城破就在旦夕,张禹死前的诅咒立即就会实现。
“阿子所言甚是!”
夏侯鹏深吸一口气,将骤起的不安压入心底。
无论如何; 他也曾征战半生,鏖战胡贼数十年。既然起兵造反,早晚要面对眼前一切。他不会胆怯,也绝不会后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坚持下来,他就能君临长安!
“来人,传令宫内守卫,看紧官家,将皇后和淑妃带上城头。”
“诺!”
夏侯硕走不开,夏侯端领命前往。
十余部曲随他步下城墙,迎面遇上闻讯赶来的王皮和周飏。
事情紧急,来不及多言,夏侯端向两人抱拳,旋即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看他去的方向,周飏面露凝色,王皮则翘起嘴角,现出一丝得逞的冷笑。
“王侍郎,此事终究不妥。”周飏没有明说,他认为以王皮的聪明,该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王皮没有故作不解,而是好笑的看着周飏,口中道:“乱世之中,胜者方能为王。周尚书这般重视仁义道德,不愿落天下人口实,何必追随夏侯将军起兵?该和守城的裴远一样,为天子尽忠才是。”
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简直笑话!
“你!”周飏被说得满脸赤红,却是无法反驳。
王皮再次冷笑,长袖一甩,不再理会他,率先迈步走向城头。
周飏站在原地,看着王皮的背影,面沉似水,目光中透出慑人的寒意。
“郎主,这贼奴实是嚣张!”一名部曲低声道。
“王猛投氐贼,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周飏咬牙切齿道,“我让你盯着王府,可曾发现不对?”
“仆日前方发现,有马车悄悄离府,欲往城外去。”
“哦?”周飏神情微动,“可拦下了?”
“为免打草惊蛇,仆没在城内动手,让人悄悄跟着,在城外拦了下来。”部曲声音更低,“护卫都是私兵,数量不多,却是各个精悍。仆等死伤不小,却没能抓到车中人,请郎主责罚。”
话说到这里,部曲很是惭愧。
从种种痕迹看,车内九成是王皮的家人,可惜被其走脱,没能当场抓到。
纵然是天寒地冻,前方又是一片密林,数十里没有人家,逃走的人身负重伤,未必能活下来,但是,家主的命令没有完成,他依旧是羞愧不已。
周飏止住部曲的话,原来是城头有人下来。
“周尚书,将军有请。”一名甲士抱拳,请周飏速上城头。
周飏颔首,示意部曲跟上。至夏侯鹏身旁站定,扫一眼左侧的王皮,不由得面露讥嘲。嘲讽之色未消,看到城下的大军,目测至少三万,神情又是骤然一变。
五行旗烈烈作响,云梯陆续抬出,跳荡兵越众而出,都是双眼赤红,摩拳擦掌。
战斗未起,空气中已是杀气弥漫。
周飏心如擂鼓,突然间感到后悔。他不该受利益驱使,将周家绑上夏侯氏的船!
事到如今后悔已晚。
只能暗暗庆幸,早在数日前,他就将两个儿子送走。如果长安能够守住,再接回不迟。如果守不住,护卫的私兵和忠仆必当带其隐姓埋名,为周氏留存血脉,以期他日再起。
鼓声一阵急似一阵,城头守军纷纷拉开弓弦,木石沸水俱已准备妥当,只等战斗开始的那一刻。
一只大锅尤其醒目。
锅下架柴,火焰烧热锅底,不断有气泡在水中涌现,挤在一起,破裂沸腾。
热气蒸腾,在城头格外的显眼。
夏侯鹏握紧长刀,向夏侯硕点点头。
后者立刻会意,上前半步,扬声道:“陛下有诏,四皇子暗通桓汉,私结胡贼,是为叛国……”
“放屁!”
不等夏侯硕说完,一员武将怒极叱喝,拍马上前,长刀指向城头,一阵破口大骂:“乱臣贼子,反掖之寇!窃踞长安,软禁天子,矫诏天下,该千刀万剐,暴尸荒野,血肉为禽兽所噬!”
“今敢口出妄言,必遭五雷轰顶!”
双方你来我往,骂得不可开交。
夏侯硕指秦璟暗通桓汉、私结胡人,名为悍将实乃叛国;武将就骂夏侯氏狼子野心,不忠之臣,人人得而诛之。
到后来,双方火气上涌,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从单口变成群口,城头城下尽是骂声。
王皮微眯双眼,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这完全不像秦璟的作风。
周飏同样觉得事情蹊跷。
两人彼此不睦,在这件事上却是不谋而合。同时转向夏侯鹏,异口同声道:“将军,预防有诈!”
与此同时,夏侯端率人赶到桂宫,却实实在在扑了个空。非但没找到刘皇后和刘淑妃,连秦策都不见踪影。
查问殿外守卫,都是摇头不解。
“光明殿被严密看守,包围得似铁桶一般,无有任何人进出!”
“搜!”
夏侯端立刻知道不好,顾不得其他,命人在殿中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需知帝后是夏侯鹏的底牌,没有秦策和刘氏姊妹,夏侯氏只能同秦璟硬碰硬。虽然长他人志气,可面对城下的强兵,夏侯端的底气实在有几分不足。
“搜,仔细给我搜!”
“放走刘氏姊妹,尔等通通要人头落地!”
整座宫殿搜过,除了几个宦者宫婢,硬是找不到半个人影。询问这些人,都是抖如筛糠,一问摇头三不知,伏在地上连连求饶。
自夏侯氏包围光明殿,软禁帝后,凡是亲信的宦者尽被斩杀,宫婢也不留一人。他们都是在殿外伺候,压根不能进内殿,如何知晓帝后的下落?
眼见问不出什么,夏侯端怒气难消,更有无尽的恐慌。气怒交加,竟然当场拔出长刀,将宦者宫婢尽数斩杀。
他却不晓得,遍寻不到的天子和刘氏姊妹,此刻就在自己脚下。
幽暗的密道中,两面光滑,相隔数步即凿有凹槽,是为镶嵌火烛之处。
因废弃已久,凹槽落满灰尘,和烛油一并结成硬板。墙角爬有不知名的菌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朽味道。不是开有通气孔,行走其中,不出五十步就会窒息晕倒。
冯氏和赵氏走过这条路,手执火把,一前一后确保安全。
刘皇后和刘淑妃扶着秦策,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密道低矮,几人都直不起腰。好在足够宽敞,可容三人并行。脚下的石路也足够平整,不会走几步一个踉跄,甚至将人绊倒。
“快到了。”
见秦策喘息粗重,身上尽是冷汗,刘皇后取出玉瓶,喂他服下一枚丸药。
“陛下,就快到了。”
苍鹰和黑鹰是幌子,吸引城头守军注意,无需真的飞入皇宫,功成身退就可离开。鹁鸽趁机避开守军,将消息顺利送入桂宫。
打开鹁鸽带来的竹管,看到其中的消息,刘皇后知晓情况紧迫,没有半点迟疑,当机立断,让冯氏和赵氏带路,在叛军没有发现之前,尽速从密道逃出宫外。
“这条密道通往兰林殿,兰林殿下亦有密道,直通向宫门。”
“宫门处已有安排,会有人接应。”
信上写得清楚,刘皇后和刘淑妃都不会坐以待毙。至于秦策,无论如何都得带上,不能让他落入叛军之手。
不过,姊妹俩不约而同的瞒下另一个消息:负责接应的不是秦璟麾下,而是幽州商人。
这些商人都是桓汉埋在长安的钉子,在叛军封锁城门后留了下来,借着不同寻常的手段,与外界的消息始终没有断绝。
此番愿意接应帝后,必然有桓容的命令。
这个人情实在太大,刘皇后和刘淑妃既有感动,也有不小的担忧。
建康长安是敌非友,坐视长安乱起,对建康利大于弊。桓汉天子却反其道而行,说是私人情谊,换成谁都无法相信。
怀揣着种种疑问,五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就在抵达兰林殿时,变故陡生。
因为之前一场大火,密道顶部塌陷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