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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餐桌确实算是偏僻，但是那位接单的服务员似乎没什么经验，反正沈少堂跟司向明一落座，就有各种各样的人过来打招呼。
要是单纯的打招呼也就算了，还有一些，打完了招呼，他们还不走了。
司夫人托着下巴往旁边透明的玻璃窗外看，叹着气：“唉，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他们真烦！”
秦湘好笑地推了她一下：“你注意点，他们都还在呢！”
六二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地来跟沈少堂或是司向明打个招呼，司夫人并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跟着司向明在外头应酬了这么多年了，对于什么场合要说什么话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来打招呼或者单纯地想要沈少堂跟司向明面前露个脸，这些人大多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也有些人看不懂别人眼色也就算了，他们还自我感觉很良好。
比如，原本他们一桌子刚好坐满，不过因为沈知予跑去上厕所了，而沈落合还被秦湘抱着，就暂时性地空出两个座位来，也因此有人自以为是地坐了上去。
司夫人看着这嘴上balabala说个没完没了的一男一女简直震惊了。
别说是司夫人，就连司钺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他男朋友的座位？
司钺皱着眉，很没好气地说话了：“大叔，麻烦你起来行吗？我们这是家庭聚餐，你想谈别的事情麻烦另外找个时间，我并不想听你哔哔叭叭。”
霸占了司钺给沈知予留下的座位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随机想到这位是司家的大公子，又很快把表情变了回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家伙儿都是熟人了，勉勉强强也算是一家人了嘛！”
司钺简直被男人的不要脸给震惊了，直接送了他“呵呵”两个字。
女人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袖子，似乎是看出了来这家庭聚餐的两家人其实在不满他们俩打扰了自家的聚餐，但要是这么不在两位大佬面前留个印象，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脑子里在胡思乱想，说出来的话也就没了分寸：“唉，要结亲家也不是不行的呀，咱们家有个可好看的闺女，今年刚上大学，如花似玉，跟司家的大公子可般配了呢……”
在场的其他人：……
这是哪里来的人脑子这么不灵光的，这种事情能随便说的吗？
就算你们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种美梦谁都会做，但是见过谁真把这事儿说出来的？大家伙儿都想要遇到这样的美事，但是这种事情肯定是人家司家说了算。
就连司向明都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当众这么说。
虽然，司向明一早就表示过，等到自己退休，关于自己手里公司股份会卖掉，现公司股东优先，也正是因此，自家儿子才没有从小就被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否则的话，恐怕不管是司钺还是司庭，都会被各家各户的千金小姐团团围住。
但就算是这样，将来卖了股份的司家，还是会有一份十分庞大的财产，到时候不管是司家的大公子还是二公子，都会分到不少钱，单单只是钱，就足够让人眼红了。
因此，其实打着这个主意的人，依然不少，不过相比较到时候的钱，更令人在意的，还是股份罢了。
现在外面那些人，还再押到时候究竟是谁能够拔得头筹，从司向明手里接过股份，再过几年尘埃落定，加上司钺又到了恰当的年纪，单单是看着司家庞大的家产，跑到司钺身边的别有用心的人也会多上不少。
对于外界这些弯弯绕绕，司向明其实心知肚明，但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杜绝，因此只要他们不到他面前来瞎叨叨，司向明也就当做没听到过。
也确实没人敢在他面前瞎叨叨。
让现在的司家掌权人知道有人在打他儿子的主意，因为他有钱吗？
怕不是要被司向明拉进黑名单。
因此，这么些年来，真正会当着本人的面这么说话的，大概也就是这个女人了。
司向明不忍直视地看了两眼面前这一男一女，都懒得跟他们打太极了：“青天白日的，做什么白日梦呢！”
司钺难得没跟自己爹唱反调，点头同意：“就是，再说了，咱们家司庭才多大啊，他今年才刚上高一好吧，正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哪有时间跟你家已经上了大学的谈恋爱。”
说话的女人也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在听到司钺的话之后还是反驳了两句：“没有的事儿，司家大公子不是已经高三了吗，听说他成绩可好了！”
司钺看了两人一眼：“那更不行了，我有男朋友了！”
沈少堂听了司钺的话，忽然之间手抖了一下，原本套在筷子外面的包装袋发出明显的“刺啦”一声。
沈少堂悄悄坐直了：“我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忽然之间心烦意乱，沈少堂看中年男人依旧坐在原本订给沈知予的座位上，就更觉得烦躁：“不管怎么样，麻烦你们可以从座位上起来了，那位置我是留给我儿子的，不是你们！”
中年男人看了坐在沈少堂边上的沈逍一眼，咬咬牙，还想要挣扎一下：“沈总说笑了，沈公子不是就坐在您边上，也没听说您还有第二个儿子……”
很显然，中年男人拍错了马屁，沈少堂怒气冲冲地喊来了服务员。
然而，能来优膳居吃饭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本事的，服务员并不敢对那两位中年男女做什么，后来还是喊来了经理。
沈少堂坐在座位上，整个人气呼呼的，整个人就跟一条膨胀的河豚。
沈知予从厕所洗了手回来，到饭桌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场景。
第一个眼尖看到沈知予回来的，就是一直在留意四周的司钺：“知予，来来来，座位给你留好了，我跟你讲，刚才有个胖男人还想要抢你的位置，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脸，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沈少堂看着司钺跟沈知予交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头那股不太好的预感又升了上来。
就连秦湘都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特别是在司钺刚刚放下了惊天大锤，“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往不太好的方向去想。
秦湘偷偷问沈少堂：“司钺的男朋友，是谁，你知道吗？”
沈少堂显然也想到了，他脸色就不太好看，但还是固执地摇着头。
趴在秦湘怀里的小姑娘欢天喜地举手发言：“我知道，是知予哥哥，我有看到他们经常躲起来悄悄玩亲亲哦~”
沈知予&司钺：……
在整个安静而略带着尴尬的场面之中，沈逍不合时宜地“哦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全面出柜了~~
六三
本来是一次很温馨的家庭聚餐，就因为司钺一个顺嘴，变成了审问现场。
沈知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然后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假装自己是个乖巧又听话的孩子。
司夫人也是，靠在玻璃窗边上，悠悠地看着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听到刚刚自己儿子顺口而出的话。
整个餐桌上，都像是笼罩了一层阴云，这篇阴云在沈少堂头上迅速聚拢，渐渐散布在整个餐桌上。
就连跟沈少堂向来以损友想成的司向明，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多嘴。
沈少堂真的生起气来，还是很可怕的。
沈少堂虽然看起来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但是他本身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都懒得记在心上，所以他真的发脾气的时候，其实蛮少。
在司向明的印象里头，沈少堂脾气最大的那一回，大概就是沈知予亲妈给他带绿帽子那个时候，他气得儿子都不要了。
虽然事后没几年又后悔得不成样子。
之后，虽然也发过几次脾气，但是像现在这样的，司向明只能想到十八年前沈少堂离婚的那一回。
秦湘看看坐在椅子上装乖的沈知予，又看看难得收敛了自己脾气也跟着装乖的司钺，最后又看向了托着下巴看着玻璃窗外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司夫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跟司夫人多年闺蜜，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家闺蜜八成一早就知道这事儿。
这个时候的沈少堂看着可着实有些让人心慌慌，秦湘觉得，大概沈氏要破产结算了，沈少堂都不会露出这种神色。
不过想想也是，自个儿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儿砸，还没捂上一年呢，就要被大猪蹄子拱走了，是个人都得炸。
沈少堂这幅样子，等到吃完饭回家，八成还是要自己去哄，秦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命途多舛。
秦湘看着坐在自家闺蜜坐在自己对面，表面上事不关己地看着玻璃窗外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好笑，没忍住伸出脚来在司夫人脚背上踩了一脚。
司夫人被惊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多年的素养，忍住了。
只是瞪了对面的闺蜜一眼。
一时之间，餐桌上没人敢说话，整个安静地不行。
就连来上菜的服务员都觉得古怪，明明刚才这一桌还非常热闹，虽然这一桌的主人家似乎并不想要那样的热闹，但是现在也太极端了吧，还是他们本身就有吃饭不要说话的规矩？
作为浪里个浪浪到没边结果一时嘴快说错话的罪魁祸首，司钺到底顶住了压力，决定承担起自己作为男人的责任，特别谄媚地给沈少堂倒了一杯红酒：“沈叔，你要相信我，我肯定会好好对知予的，我保证，一辈子！”
狠狠一击直球，在沈少堂心口上又插了一刀。
司向明一方面觉得自家大儿子超厉害，竟然敢在这个当口跟沈少堂作保证，另一方面也觉得儿子这样实在有点没眼力见，没看沈少堂都快要被气疯了吗，这个时候就应该岔开这个话题，至少等沈少堂冷静下来再说。
被沈少堂的低气压逼得，司向明连自家大儿子跟沈知予暗度陈仓的事情都不计较了。
沈知予看看左边的司钺，又看看右边的沈少堂，想了想，觉得怎么着也得跟男朋友共患难，于是从桌上拿起了红酒瓶……
然后他就被自个儿老爹瞪了。
“既然装乖就装到底，刚成年的小屁孩儿喝什么酒？喝你的饮料去！”
沈知予乖乖地把红酒瓶又放了回去：“哦。”
这个时候的沈少堂虽然整个人都在炸毛的边缘反复横跳，但是他其实理智还在，也没真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是整个聚餐过程都没给司钺什么好脸色看。
也亏得司钺脸皮厚，就连这种时候，他都一点都没有在乎沈少堂的冷脸，跟沈少堂委婉而不失尊敬地分析了一波“把沈知予交给个外人，还不如交给知根知底的他”的歪道理，令人叹为观止。
就是沈少堂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就连司向明，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