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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扣骑上自行车在后面使劲儿追。两条街的路西寅五分钟不到走完了。
正碰上在护士姐姐胸脯清醒清醒的牛仁。西寅把人往他怀里一扔,转身走了。
听诊、探脉、倒是没事儿。牛仁就给他开了点儿镇静的药,拉霍山扣边上说话。
重生的第一夜就这么安稳睡过去了。
2002年9。7周六早上
手短脚短的十岁孩童趴在窗前,贪婪吮吸着医院重症病房窗台外仅存的木兰花。昨夜大雨在梦中过去,空留下枝头几朵。
有些东西今天不去明天也就不在了。就如同这花。在一列的银杏树下硕果仅存。只此一株。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蓝色腕表。软软糯糯的声音模仿着某与人类同寿的新闻播报节目的标准普通话。让人听了就想起床来揉揉说话孩子两颊的婴儿肥。
他声音抑扬顿挫地念:“现在素安居城时间,早上七~点整。夜幕即将收起,日幕就要升起。请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年轻人注意身体,不要放弃治疗,尽快起床。重复一遍。its seven clock now。the night……”
一个海峡,三面环绕着海水,像是大陆母亲伸出海面的一双手。此地名为安居岛。
顾名思义,安居岛就是一个生活节奏极其缓慢,人走在路上还不时回头看的一个养老宝地。安居岛有一个传说。听说它是某个皇帝寻找不死药最后到达的地方。这里的老人家到现在依然长寿不减。七十岁还在公园每天早上跑十圈。使者把所有寿星爱吃的东西带回去。那个皇帝全当补品吃了。该死的还是死了。这里的老人家倒是依然在病房外面小公园慢悠悠晨跑着。也有外来人员参与其中,企图吸取安居城一点灵气。深吸一口清晨夹带木兰香的空气,身心舒畅。
“安居,安居。”
也许所谓长生不老,靠的是带不走的空气吧?贪婪地吮吸着唯一的花香,孩童这么想着睁开眼睛。眼里是属于成年人的清澈。清晨是他一生最钟爱的时间。
“安居安居,男有业女有奋。大人小孩都安分。老人公园多情分。”
孩童扭头去看。进来一个人。顶着土的掉渣的锅盖头,穿着粉红护士服,素手不施粉黛,顶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这个看起来像是来自西北最穷农村的女人名叫甘露。
这个甘露性情淳朴,为人认真。是个做实事不多话的机灵人。真的很机灵。
中心医院现在是安居城唯一评上三甲的医院。然而,崛起之前的中心医院只有刚毕业的医科学生牛仁和护士甘草。
刚死了爷爷的牛仁医生在对面公园为自己的小诊所伤春悲秋的时候,顺手用祖传秘药救了一个小孩子。自此,牛仁医生自己建立医院的梦想被宁家完成了。
中心医院是靠着两样东西步步高升独霸安居岛。一是身怀祖传秘药的牛仁医生。二是旭日东升集团的钱。
旭日东升是安居岛数一数二的财团。说是房地产起家,实际上跟宁正温婉这对夫妇是日升会当家宁日的义子义女不无关系。旭日东升短短五年挤掉了八成对手。财产涉足安居城的地产业,饮食业,医护行业。近来正积极发展金融行业。宁家掌管着他们中心医院的经济动脉,生杀大权。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而这血脉的缘起缘灭,就系在宁家小公子宁曦旭一个人的身体健康上。
这个甘露就是当年那一医一护士中甘草的侄女。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来安居城最好的医院实习。那无疑就是宁家小公子父亲旗下中心医院了。她不想因为自己是护士长甘草的侄女儿而被百般宠幸,学不到真才实干。报到第一天就把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剪齐到颈,戴上平光眼镜,低着头扮演着护士长远方穷亲戚的角色。
孩童昂起头笑眯眯看着这个小姐姐。“说得好好呢!甘露姐姐真厉害。甘露姐姐是博士生还是硕士生难不成自学成才?”
甘露被这小孩子夸得心花怒放。看见他圆滚滚的小脸就忍不住下手去祸害一番。这才戴上听诊器做惯例检查。“衣服撩上去。行了。不过是班门弄斧。哪里比得上宁小公子字字珠玑。安居城,就是这种太阳白白的大早上最清净。最能让人感觉到家的存在。这就是安居。血压也正常。”
“嗯嗯。甘露姐姐说的对。”
甘露回夸他。“从来只知有夜幕。宁小公子的日幕升起,说法真是新奇有趣。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明明在室内寸步不移,院外的忙碌照样映入脑海,活灵活现。”
孩童脱口而出,“因为这都是真的呀。”
“哈”看着甘露疑虑的神色。
哑口无言,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孩童立马堆起更大的笑脸把不协调挤兑走。打着哈哈说:“没什么。我常常做这样的梦。关于安居岛未来的一个梦。风调雨顺,各司其职,老有所依。”
“真好的一个梦。手伸出来。”
旭把手缩回去。
谈了半天感情完全没有作用。甘露改变策略,站起来,素手一扶眼镜,嘲笑道:“小公子莫不是害怕打针?”
“我我我我~嫂子说笑了。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
“把手伸出来。”
“不。”
旭是真怕打针。从前周六日武馆过来顺道看弟弟曦,不是打针就是吃药。这样的日子是真的没劲儿。弟弟曦扎着针冲他笑的时候居都想说“你疼就哭吧别笑了”。
廖天瑞本是代他那忙碌的养父母来接义弟旭回家的。谁知道还没进门口双腿就撞到了一团肉。
“嫂子!我都叫你嫂子啦!你饶了我吧!”
“叫娘子也没用!手!伸出来!”
“嫂子!嫂子不要啊!救命啊!”
旭踩过病友的手脚,钻过床底,耍过小性子,总算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抓救命稻草一样就挂在那修长小腿上。“瑞哥哥救我!”
“宁!曦!旭!有种你别~廖,廖先生好。”
女为悦己者容。面对廖天瑞这种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25万戴在手上都镇得住的风流倜傥留学海归,旭日东升总经理。就连甘露这种河东狮都忍不住拨弄头发,软化了声音。“小公子,我们回去吧。甘露姐姐给你检查身体。”
上一秒还河东狮吼看见廖天瑞马上莺声细语。此人真是绵里藏针。旭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要!”
“小旭。”
旭绕着他的腿转了几个圈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连忙昂起头看叫他的人,甜甜地回应:“瑞哥哥,怎么了?”
廖天瑞14岁身高一米六,低头跟这没他膝盖高的小胖墩儿说话累得慌。一手提着他后颈扔在走廊旁边的空床位上。一脚踩在铁床架上发出铮铮怪响。冷冷的寒光在旭脸颊上划过。
廖天瑞:“牛仁跟我投诉说你偷跑出医院。”
第5章 药吃多,了,能不傻吗?
空中银色弧形绕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半圈,刀光闪出跟他头发一样的银白。冷风在旭滑嫩的小脸蛋儿上吹拂而过。耳边可以听到风声。他就这么华丽丽在人耳朵旁边儿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收刀入鞘。廖天瑞的戾气也跟着小弯刀藏了起来。唇角弯弯,比邻家大哥哥还要人畜无害。
“不要让我发现第二次。明白?”
旭点头如捣蒜。
“甘露小姐,打针。麻烦。”
甘露被这一言不合出小刀的危险行为吓傻了。这人果然是日升会二当家。什么温文尔雅绅士风度彬彬有礼那都是装的。本质上就是万恶的黑社会。怎么就是管不住这看脸的毛病呢!甘露心里骂着自己,唯唯诺诺地是是是。
打针期间,廖天瑞背过身去,挺直了身子看着窗外。
旭想他此刻应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这个人,一如既往地好看。自由地生,率性地死。自杀也开出了一朵让人惋惜的曼珠沙华。
你说他无情无义杀人放火。同时他也是孤儿院草地把小孩轻轻抱起的银发美人。
你说他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他这一生,为日升会鞠躬尽瘁只为报一饭之恩。
你说他不懂世俗情仇无欲无求。他可以此生不渝只爱着同一个不解风情的傻瓜。记着一个不记得他的童年玩伴。
宁曦旭在书店瞥见过一句戳心窝的话,生如夏花之绚烂。廖天瑞是后一句。
“好了。这是这个月的药。还是老规矩。睡前一颗。救急一颗。什么是救急呢?就是感觉呼吸太快了,喘不上气了,嘴唇发紫了,脸色变青了,睡不醒了~”
“吃不饱睡不好啦吃一颗就好啦。甘露姐姐,你这一句话从我出生说到现在,就不能把词儿掉个位置给点儿新鲜感?”
“事关重大。反正你知道就好。告辞。”
甘露匆匆离去。就连那句可以出院都是逃到门口才想起来说。
廖天瑞还背向他负手站着。旭只能看见他手上百达翡丽鹦鹉螺手表在闪着银光,判断出他的手有动。
拿棉签按着伤口,不知道曦这个时候会跟这冰山说什么。换做他绝对不会放弃这绝好的撒娇机会。可他不是居。
旭探究地拿起棉签,专注地看着。“瑞哥哥你说这棉签是怎么止血的呢?如果是靠挤压血管为什么头头要有棉花呢?随便一根棒子也行啊。这三十根木棍得砍一棵树了吧?甘露姐姐那一大包少说得三百根哦。那就是三一得三三二得六三三得九四一得一~”
“收拾,回家。”
你可终于不耐烦了!你再不理我我都不知道念到九九八十一之后要怎么办!
“好!”
旭乖乖听话,折了棉签,投进门口垃圾桶里。正中红心。
廖天瑞挑起玩味儿的唇:“准。”
“那是,我可是~”
校队主力中锋那是以前。
“是什么?”
“可是,天天,在家,有空,就,就,就跟小霍霍练接游戏手柄来着。嗯。”
曦那小结巴微妙的断句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编造谎言。幸亏!
“你今天,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那是。药吃多,了,能不傻吗?”
廖天瑞先是怀疑的眼神,随后愣住,继而难得的勾起了浅浅的嘴角。
旭连忙看一眼窗外夕阳是不是东边落下的。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廖天瑞这么反常。
因为霍山扣敲门了。
“小旭,好点儿没有?”
霍山扣在他身边落座,稍稍弯下腰。
旭马上站起来,与他视线平齐。
霍山扣这人就这样,眼里没有什么大人小孩子的分别,他似乎认为小孩子跟大人之间不存在智力的分界。
以前居校队不训练提前回家总能看家俩人并排坐着冲着墙上的电子屏幕打游戏。声音开到最大,饭锅敞开,地上没有碗。半软白米饭热气腾腾,勾得门口的居鼻子都要拉长过去,挂人身上了。
六岁的曦听着主题曲的鼓点也跟着“等打等打等打啦”左右摇摆,侧身在霍山扣耳边说话:“可以,写个脚本,去掉。你自己,能搞定,不是吗?”
“去倒什么?你都喝完了。”
曦知道他这是没听清,耸耸肩继续摇摆。
霍山扣拍拍他肩膀,竖起一根手指。意思是:“打赢马上去学习,一个小时。”
曦嚣张地比起两根中指。意思就是:“我要是输了什么都听你的。”
“好!愿赌服输!”
这白米饭是霍山扣一定是借他宁家厨房就地取材临时做的。无奈霍山扣是个猫舌头,得等饭菜晾凉才能吃。
居猫手猫脚悄悄接近,稍有动静就蹲下抱头用沙发花盆挡住自己。逮着机会就着刚出炉的美味把饭连锅一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