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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胎系统在后宫-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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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嫣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妃子,端得上是眉目含煞,满身气势。那妃子被赐死之前曾道:“杀的人多了,自然就让人害怕。你瞧我多威风啊,都是血染出来的。”
  人往上走,很多是踩着他人的尸骨往上走。殷疏走到这个地位,坐上摄政王的位子,尸骨铺路与他而言都是常态。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还是像当年在雍皇宫内做伴读时那样,清润无害,完全不像个手染鲜血的人。
  他从血海走出来,仿佛完全没有沾染上血腥。
  “失礼了。”殷疏看清楚段嫣的打扮,愣了下。他偏过头似乎有些羞赧。
  段嫣眼神微动,极为自然地坐下。桌上有含细走之前沏好的茶,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轻轻推到对面。
  “你从宫外来?先喝杯茶。”
  她像是普通友人见面,态度平常,不带丝毫算计。
  “殷……如今该称呼你为摄政王了。”段嫣弯着眼睛,“从赵国来雍,路途遥远,我本该尽尽地主之谊的。可你们要的东西,我不能给。”
  殷疏垂眼看着面前的茶杯,慢了半拍才伸出手。
  茶杯不大,虎口环住,便将茶杯整个的包裹在手心里了,还能感受到滚烫的热度。
  听到段嫣的话,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随后动了动眼皮。“为何不能?”
  像是没有经过思考,无所谓一般,顺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为何不能?”段嫣重复着殷疏的话,眸子一转,讲了个往事。
  “我父皇曾经有匹烈马,伤人无数。后来有驯兽师用套子将那烈马套住,囚禁于原地,便乖顺了一段时间。摄政王认为,除去烈马的桎梏,它还会乖巧如往昔吗?”
  她本不该用这样尖锐的言词,但她就是用了。
  将人喻为厩中一烈马,为人驱使,与辱骂无异。殷疏摩挲着手中尚留温度的茶杯,慢慢直起了身。
  ……
  卫一不放心殷疏独身入宫,便偷偷跟了进来。还没溜进殿中,就被瞥见的一幕吓得趴在地上。
  看看!他瞧见了什么?!
  卫一瞪大了眼,既欣慰又复杂。
  当初泰清公主也算是摄政王旧主来着,所以,这是以下犯上吧?!是吧?


第93章 
  殷疏站起身; 挡住了段嫣面前的大片光线。
  不知道是因为逆着光,还是旁的原因,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张; 唇色却殷红如血。
  “公主不必激我,”
  殷疏声音很淡; 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倾过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段嫣抬眼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从前殷疏还在宫中做伴读时; 谁都知晓那宁平伯府的大公子长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眼,犹如水墨画就,清雅出尘。
  数年前他是雍皇宫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伴读; 如今已手握大权; 是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赵国的摄政王。随着年龄的增长; 容貌愈发盛了。若当初的殷疏; 只是能叫人夸赞一声的程度,那如今,便是一眼就能令人失神。
  段嫣微微愣神之后,目光依旧落在殷疏脸上。她明知故问:“哦?我如何激你了?摄政王这话说得没道理。分明是你们设好了陷阱; 等着我跳进去。这会儿却说我的不是了。”
  她总是能这般,将没理的事情说得理直气壮,劣势也硬生生给掰回来。
  殷疏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垂眸不语。往日他很能说; 在朝堂上舌战群儒; 也能冷冰冰地两三句话决定一应事务。但此时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管是有理的没理的,还是强硬的软和的,通通都堵在了嗓子里。
  面前人还在说; 故意露出来两三分亲昵,连埋怨的话都说得极为自然。好似两人关系亲近,早已是相伴多年的知心好友。
  殷疏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些,喉咙莫名有些发干,他不自然地偏了偏头,手抵着嘴角轻咳一声。
  段嫣瞥了眼门后一晃而过的衣角,知道是殷疏的人在那边,也没有在意。
  她做这些,还将殷疏引过来,无非就是想再同他做个交易。解毒丹药她不能给,便只能用旁的东西来换。方才故意激怒殷疏,也只是想让对方露出破绽。
  但计划从来不是万无一失的。激将法对殷疏不管用,什么试探都成了枉然。
  段嫣将茶杯轻轻置于桌面,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
  鼻息交融,连空气都重叠成一片。无色无味的空气好似有了颜色,沾染了殷疏身上淡淡的药香。温度也在此刻暖上几分。段嫣面色沉静,丝毫没有女儿家的羞赧,她甚至镇定到能从殷疏怔愣的瞳孔里去找自己的影子。
  “除了解毒丹,我们的立场并不相斥,”她慢声开口,“宋楚齐陈,这四国中你还能找谁结盟?赵国此时与大雍结盟,而你与我结盟,便是最好的选择。再者说,也没有旁的人比我更需要宝丹了,不是吗?手中有的东西,就该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能用的计谋,便光明正大的用出来。”
  “我以前教你的,可还记得?”
  明明浑身冷得如同冰块,此时却觉得有把火从心底烧起来。那把火从血肉里窜出去,蔓延到了肌肤上,烧得滚烫一片,令人慌神。
  殷疏垂下来的手无措地攥紧,好像这样便能给自己增添点勇气,抓住一点什么东西似的。
  他张开嘴,冷静平稳,从声音上完全听不出来任何失态。
  “记得。”
  段嫣听着殷疏的话,余光落在他垂在一旁的手上,神色有些微妙。她往后退开点距离,便见那手抬起来,像是要阻止什么,最后却犹豫几下,沮丧地停住。
  段嫣有些恶劣地眯起眸子,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没有。
  “那摄政王以为如何?”
  盟友,必然要挑能为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段嫣将自己的诚意尽数摆上来,也不怕对面人坐地起价。
  如今殷疏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身上的毒。一日不能解决,便一日不能安稳。她不能给殷疏解毒丹,却也是他能接触到的,离昌平帝最近的人。她敢将自己的底线都亮出来,有恃无恐一般,其实也是看准了殷疏此时只能选择与她结盟。
  “怎么?摄政王还有什么不满的?莫非是先前说的话冒犯到你了?那我同你赔罪。”段嫣浅笑着欠身,又道,“若是还想要旁的,也可说来听听。”
  她后头那句话说的意有所指,垂眸一瞥时,又见到那只手虚虚握拢起来,像极了刚被挑逗一番的猫儿,无力地缩成一团。
  还想再看时,那只手却突然往回缩。
  段嫣挑眉,抬眼看去,只见殷疏面色如常神情镇定地反问道:“泰清公主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依旧是那般心思缜密,从段嫣说的大段话里直抓要点,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被这样点出来,段嫣也不觉羞恼,她抿嘴笑道:“只是从长远角度来看,同我结盟的利益是最大的。若你觉得不够,还可附上我的一个人情。你看如何?”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殷疏垂着头,右手终于放下了那个茶杯。
  委婉的话其实与拒绝无异,段嫣原先也认为这件事只有五分成功的可能,这会儿见殷疏拒绝了,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只要知道宝丹的存在,总有一日,她能将其拿到手。
  殷疏出了宫,卫一连忙从一旁窜出来,挥开一件狐裘给他披上。
  “哎,想当年我家那婆娘追着我跑的时候,也是大冷天的穿上她最时兴的衣裳,那天冷的哟,和今儿个有的一拼。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为悦己者容嘛,我懂我懂。”卫一胆大地拍了拍殷疏的肩膀,得到他淡淡一瞥,瞬间就老实下来。
  “啊……哈哈……这个,您今日的药还没喝呢吧?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叫人准备着了,保准您一会去,就能喝上最新鲜的。”
  殷疏敛眸不语,狐裘上的气味,让他脚步一顿。
  下一秒,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落在了地上,寒风灌进来,殷疏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
  “大人……”卫一看了眼地上孤零零的狐裘,又瞅了眼殷疏,忽然想起来这件狐裘自己从哪儿拿来的了,面皮一抽,而后飞快转移话题。
  “您今日去同泰清公主谈得如何了?”
  卫一挑了个最保险的话题,他知道面前这位的心思,以他在宫中不小心瞧见的那一幕,恐怕这位现在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秉着非礼勿视的想法,卫一当时瞅了两眼,就不敢再看了。只蹲在外面,时刻注意里头的动静,以保证殷疏的安危。
  “要是再拿不到解药,大雍皇帝留下来的那点缓解的药就快没了,您撑不住,还是得去求大雍皇帝。您同泰清公主关系不一般,还是将实情都告诉她吧,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属下这可都是过来人的经验,男人呢,也得会撒娇。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就是这么个理。您不妨,也试试?”
  “你若再多说一句……”殷疏咳了几声,唇色越发殷红。他嗓音依旧淡漠,仿佛万事不过心中,没什么能让他焦灼的。
  “便回澧酆去。”
  卫一顿时鸡皮疙瘩起来,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
  雍皇宫内,段嘉瑾又病了。
  宫婢粗心大意,晚间窗户没闭紧,开了一条缝。此时寒气重,夜间风大,这一个晚上的寒风吹进来,段嘉瑾受凉,第二日起来整个人便不好了,烧得昏昏沉沉。
  王皇后守在段嘉瑾身边,满脸倦色,见段嫣时却没说旁的,只叫她不要担心。
  “母后去歇歇吧,这儿有我看着,出不了事。”段嫣神情镇定,叫人有一种信服感,四周惶恐得两股颤颤的宫婢内侍顿时也都定下心来。
  王皇后确实是累了,摸了摸段嫣的头,道:“那便辛苦阿嫣了。”
  王皇后走后,段嫣站在窗边,仔细检查那晚没有合拢的窗户。含细走过来,神色忧虑。
  “要是咱们能拿到宝丹就好了,四殿下也不必小小年纪,便受这些苦楚。太医说再烧下去,可就要将那点底子烧坏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那宝丹是殷疏的一道保命符,他想用宝丹换解毒丹,恐怕不会轻易出手。而他不怕暴露,趁着昌平帝亲征落云城的这段时间就急急赶到大雍,可能有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急着摆脱昌平帝的控制。
  不管从哪方面看,殷疏都不会用宝丹换旁的东西。
  段嫣转过身,看着床上被锦被裹起来的人,眉头轻轻皱起。若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便有八成的自信能将宝丹拿到手,但现在……
  实在太难。
  “殿下,药来了。”宫婢端着药,小心翼翼。
  立马就有宫女将药接过去,跪在段嘉瑾身边要来给他喂药。段嘉瑾自小就不喜药味,如今昏迷着没有知觉,还是药碗一靠近就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我来吧,”段嫣净了手,接过药碗。碗底至今还是滚烫一片,段嫣用玉匙舀起一点,吹了一会儿才递到段嘉瑾唇边。
  比之醒着的时候,段嘉瑾此时乖巧得可怜。似乎被人喂药,张开嘴,吞药,这个步骤已经成了本能与习惯。他初时还难受地闭紧嘴,感受到段嫣的气息之后就平静下来,条件反射似的张开了嘴,喝了药。
  但一碗药还没喂完,段嘉瑾就吐了。
  褐色的药渍染在锦被上,沉重的喘息像是濒死之人的哀叹。
  “殿下吐药了……”站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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