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得知尹似槿有工作要走,正准备高兴的荆梵音:“……”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心情很糟糕。
…
加长商务车停在德瓦街四十七号门口,尹似槿确认了,这位户主的确在售岛内违禁物——香烟。他随即让人叫来警察,要驱逐这位户主出岛,并剥夺岛内居民身份。
无论那户主怎么哭求告饶都没用,警察来得太迅速,很快便将人给带走了。
荆梵音这时才反应过来,这座岛是尹家产业,而尹似槿就是这座岛的主人。
“……”
看看人家的十六岁。
长得帅又有钱,粉丝一大堆,还是一岛之主。
再想想看自己十六岁那会儿……算了不想了,想了只会更伤心。
荆梵音无声叹息一下,跟着尹似槿走出德瓦街四十七号。尹似槿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长长德瓦街在初临的夜幕下,亮起了一盏盏街灯,营造出上世纪古典人文的浪漫。
街上人不算多,显得很清静。
荆梵音抬头,越过尹似槿发顶,看见天头弯弯的白月,浅浅一抹,还有半角藏在屋檐下,此时星辰还没完全显现,要是再晚一些应该会更美。
她内心想象着,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块漆黑的东西从上空落下来。
“小心!”
荆梵音下意识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尹似槿,用力倾身朝一边倒去。
什么表面粗糙的东西,急速擦过她手臂,立时生出一片火辣的疼,随后听一声“嘭”,东西落地。
荆梵音吓愣了会儿,才睁开眼看,发现那东西就砸落在她脚边。
差一点。
就差一点。
荆梵音吓得一直大喘气,脸苍白,愣愣地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盆,回不过神。
直到听见一声沉冷的,“七楼。”
“是。”好像有人转身走了。
又有人紧张询问:“会长,您有没有事?”
尹似槿没回那人,而是扭头看向了荆梵音。
这时荆梵音也回神了,发现自己还抱着他,一个激灵立马松开手,朝后退。
但脚后有花盆的碎片,她没注意踩着了,还没踩实,就被尹似槿抓住胳膊,又拉了回来。
尹似槿望了会儿她吓得苍白的小脸,浅眸微转,视线落在她被擦伤,正不断往外溢出鲜血的手臂,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
鸦青色的睫羽微微阖下寸许,鲜红的薄唇勾起点温柔笑意,凝视的眼眸中光色清澈无垢。
许久,才听见他出声。
“又受伤了。”语气很轻柔,尹似槿唇角落下,抬起来的精致面庞上,浮现一抹怜惜与困惑交织的迷茫神色,“你为什么总在受伤呢?”
第8章 08
荆梵音也很想问。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回到明亮如昼的玻璃屋,四周灯色葳蕤,头顶星辰密布,月色已然浓郁。
荆梵音坐在那张面对木门的古典皮质黑沙发上,旁边尹似槿刚用酒精给她清洗了一遍伤口,此刻正拿起镊子,准备给她挑出伤口里的碎枝叶木屑。
荆梵音小脸惨白,额上冷汗直冒,盯着尹似槿手里的镊子,只觉那尖头冷光熠熠,她心尖也跟着颤巍巍,等到镊子尖跟她伤口只剩一毫米距离时,她猛然一抖,抽手想逃。
可还没等她跳起来,胳膊就被冰冷的指尖掐住,听见尹似槿说,“别动。”
他语气幽沉,略带冷意,一刹那就让荆梵音僵直坐立,不敢乱动了,含着两泡眼泪,揪紧了腿上的百褶裙裙摆,努力忍耐。
可等冰冷的镊子尖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时,荆梵音还是忍不住哆嗦一下,期期艾艾地说,“你、你轻一点……”
尹似槿仿佛没听见,脸上表情淡然,整个人冷漠而精致,手上动作却很稳。泛着银光的镊子与他冷肌白皮修长的手竟相得益彰,要不是情况不对,荆梵音还能好好品味一番。
但现如今,她是没闲心欣赏了,慌怕得不行,想不通当时的自己怎么能那么英勇,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要是那花盆的角度再刁钻一点,见血的可能就不是她手臂,而是她脑袋了。
不过她倒是不后悔就是了,伤条胳膊,总比眼睁睁看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没了好。
即使这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人。
荆梵音红着眼睛,隔了老远,还自我安慰似的,冲自己伤口的方向吹气。
尹似槿半垂的眼睫经风轻动,似有所感,抬头看过去,便见受伤的小人,鼻尖眼眶红通通,一双清媚的桃花眼湿亮,小脸苍白,腮帮鼓动,使劲吹气的小嘴被咬得嫣红,好不可怜。
“后悔吗?”他忽然问了声,声音很温柔,薄唇带点笑,可眸中仍是清澈净透,不带情绪,仿佛不管她怎么回答,都无关紧要,他只是兴致来了随口一问。
荆梵音一瞬间觉得自己救了只白眼狼,心里憋屈,犟起性子,硬声硬气说:“不后悔!”
可她刚硬气完,又秒怂,心虚地想自己这语气是不是不太好。要知道这位好像本来就看她不顺眼,手上又有权有势,不久前才驱逐一人离岛,还剥夺了人家岛内居民身份。要是再被她的话冒犯了,会不会一时气不过,把她扔海里去喂鲨鱼?
荆梵音小小抽口凉气,觉得自己真是冲动,琢磨着要不要亡羊补牢,说点软话讨好下。
结果还没等她想到该说什么好话弥补,就见尹似槿徐徐扬开唇笑了声,笑声清幽似箜篌一声轻鸣,那琥珀眸中光色纯然,犹如黄昏之际,为归家人照亮前路的最后一抹暖芒。
一声轻笑后,又听他奖赏似的说了句,“梵音真乖。”
荆梵音:“……”
这哄闹脾气的家猫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位的心思可真难猜啊。
算了,您老高兴就好,她还是闭嘴吧,多说多错,等包扎完了她就走人,以后能躲则躲,努力降低存在感,一定要苟到她离开这里那天!
最后一圈纱布缠上,尹似槿手艺精湛,包扎得干净又漂亮,连结打在哪里都瞧不出来。
荆梵音左右看了看,露出满意的微笑,正准备起身说再见,就见尹似槿捋下白衬衣袖子,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说:“以后每天下午放学后,还是来这里,我给你换纱布。”
每天??
荆梵音面露震惊。
看了看她纤细胳膊上漂亮的包扎处,荆梵音连忙摇头,刚想说不必了,她这都是小伤,完全不需要每天换纱布这么麻烦,要是耽误少爷您的工作学习,那她多过意不去……
然而,她话还没说出口,玻璃屋入口处,走进来两个人。一个瘦高挺拔的男生,今天下午也是他来向尹似槿报告,德瓦街四十七号户主售卖违禁物的事。一个懦懦怯怯的小女孩,金发碧眼很漂亮,揪着手指,脸上的神情敏感又警惕。
就是那男生,领着小女孩走进玻璃屋,在荆梵音拒绝尹似槿的好意前,出声道:“会长,先前在德瓦街四十七号,从七楼将花盆扔下来的就是这名女孩,她已经承认花盆是她的。”
听了那男生的话,荆梵音很吃惊,随后就想,肯定是误会,大约是小女孩在家胡闹玩耍,不小心把花盆推了出去。
她见小女孩很紧张,就扬起笑,想让女孩冷静下来,好好解释,尹似槿应该能……
“是我砸的哪又怎样!你这个坏人魔鬼!两个月前你才赶走了查理叔叔,今天又把欧文叔叔也赶走了!你是坏人,是该下地狱的魔鬼!”
荆梵音震惊了,现在的小孩真勇猛。她不自觉侧目,偷瞧尹似槿的脸色,琢磨着要是尹似槿一声令下,让人把小女孩扔海里喂鲨鱼,她要不要出声劝,劝了有没有用……
却见人家尹少爷安然若素,似乎完全不将小女孩冒犯的话放眼里,仍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了药箱,向后靠去沙发背,与荆梵音并肩坐,长腿交叠,双手优雅搭在膝头。
他看向那女孩,思考性的拢了拢眉,漫不经心开口,“两个月前,查理……”勾唇笑了下,“那位私下向未成年者售卖红酒的白人先生?”
领小女孩进来的男生点头说:“是的,会长。”
“这女孩,跟那两位不讨人喜欢的先生是什么关系?”尹似槿问。
那男生低头答:“听周围邻居说,那两位先生经常给周围的孩子买东西,衣服鞋子学习用具,如果遇到有困难的,也从不吝啬资助。”
尹似槿幽幽“嗯”了声,勾起唇角,话音带笑:“花钱买人心,花的还是非法所得。果然是两位不讨人喜欢的先生呢……”
“你才不讨人喜欢,你这个暴君!查理叔叔说过,在岛外卖香烟与红酒都是被允许的。只有你!因为自己不喜欢,所以就强迫别人不准买卖。你是暴君,恶魔,撒旦!”
似乎是见没人对她不利,小女孩勇气越来越足,指着尹似槿的鼻子又是一通骂。
荆梵音听得心尖直跳,眼睛抽筋似的,不断往旁边瞟,生怕旁边人一个不高兴,也懒得扔海里喂鲨鱼了,直接就近埋土里,给他的花当花肥。
眼见着尹似槿那双漂亮的眼眸缓缓眯起,荆梵音斗胆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说:“好孩子,你查理叔叔只告诉你在岛外,烟酒允许售卖,但他却没告诉你,就算是在岛外,烟酒也是不允许向未成年人售卖的。而这座岛上,多数都是学生,尹……尹会长定下不允许在岛内售卖烟酒的规定,或许就是基于这层考虑。”
荆梵音说完,绽放缓和气氛的温柔笑容,看向尹似槿,轻声问,“对吧,会长。”
尹似槿回头,脸上隐隐露出抹为难神色,半晌,见她执意寻求他的认可,笑得小脸都快僵了,才好心“唔”了一声。
他蹙起白瓷般的眉心,缓声说,“我倒没想那么多,会定下这个规矩,的确是因为我讨厌烟味,厌恶酗酒者。”最后仿佛怕说得不够清楚,他还补了一刀,“这丫头说的倒没错。”
荆梵音:“……”
笑脸一寸寸垮下去。
什么是猪队友,这种就是。
别看长得一副天妒人怨的精致样,脑子不清醒,一样拆队友的台!
算了算了,人家少爷高兴就好,她还是老实装木头,等着一会儿大赦放行好了。
荆梵音耷拉下脑袋,垂眸揪着自己衣袖玩,决定将沉默进行到底。
不料过了两秒钟。
尹似槿又蓦然回头,语带轻微的责备,“还有,梵音该叫哥哥。”而不是会长。
荆梵音怔住:“……”
与众不同的人,关注点也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荆梵音噎了一下,内心感慨,继续沉默,当没听见。
最后尹似槿也没把小女孩怎么着,只让那领小女孩来的男生,将她带回家,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小女孩的父母,如何管教,那便是小女孩父母的事了。
荆梵音没想到尹似槿对这件事的处理,这么轻描淡写,毕竟如果今天要不是她,小女孩扔下来那花盆恐怕得把尹似槿脑袋砸出一朵血花。
早知道,她前面就不替他跟小女孩解释那么多了,结果还被拆台,弄得自己贼尴尬。
荆梵音态度良好地说再见,被尹似槿提醒了声,明天记得来换纱布,也没敢再拒绝,干巴巴地应了声“哦”,连忙跟着那男生和小女孩一起走了。
玻璃花房独立于繁星下,荆梵音回眸,莫名觉得它像只硕大的漂流瓶,孤独徜徉于茫茫海面,里面繁花似锦,灯色葳蕤,却无人可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