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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被牵住了,一只手稍微抬起翻转两下看了看。
灯光下,肌肤细得几乎看不见毛孔,椭圆的指甲像涂了一层粉色甲油,饱满亮泽,很健康。
嗯,洗得还挺干净,感觉都白了一度。
荆梵音兀自点点头,默默给尹似槿的洗手技术点了个赞。
两人在桌前坐下,用餐时尹似槿惯常安静,连使用餐具都基本没有声响,荆梵音跟他用餐久了,不知不觉也养成了相同的习惯。
晚餐用完后,荆梵音很自觉地开始写作业复习。
她现在坐的这一隅,远离花草,是尹似槿专门让人给她收拾出来的。
玻璃花房中花草过于繁茂,普通人待久了,总是容易因为馥郁的花香,感到头脑昏沉,不禁嗜睡。
尹似槿大概也是顾虑到这点,所以一开学就特意让人辟出这一角落,专门供她平时在这里一边学习一边陪他。
但尹少爷可能还是高估了她的耐受性,也低估了人性的懒惰,没有他在旁边督促监督,荆梵音刚学了不到一小时,就已经开始呵欠连连。
捂着小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荆梵音凭借最后一点顽强的意志力,勉强撑住眼皮。
为了醒神,她左右环顾两圈,最后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灯色与夜色交织的玻璃穹顶下,少年立在一丛花架前,温柔侍弄花草。
光晕落在洁白的衬衣上,柔和如水,少年漆黑的发梢上,似乎都缀着星粒,极富耐心的动作,从容的神态,无声拨动心弦。
这庞大的玻璃花房在夜色下,犹如漆黑海面一只巨型漂流瓶,一半沉在墨色海水下,一半浮在盈盈星光中。
瓶中一瓣花一片叶,便是一缕生灵,人在其中,放空思维,便自觉渺小。
荆梵音意识渐渐飘了起来,跟雾一样,不断扩散,逐渐消失。
眼皮沉沉合上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有人问她,“困了?”
她无意识地“唔”了一声,脸颊上忽然软了一下,有点凉,又好似听见声温柔的轻笑,那笑声溺爱地说着,“睡吧。”
荆梵音没了反应,睡沉了。
薄唇离开温软的脸颊,修长的指尖取而代之,摩挲着指下肌肤,爱不释手。少顷,尹似槿从沙发那端取来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俯下身将人轻轻抱起。
娇小的少女缩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胸前,肌肤白如牛奶,身段纤秾合度,无一处不娇软,像只没断奶的猫儿。
尹似槿敛起眸中的幽芒,勾着唇角的笑,脚下轻慢,抱着人走了出去。
在远离的人影后,庞大的玻璃花房蓦然暗了,就像漂流瓶一瞬坠入深海。
…
荆梵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正靠在一片花香幽杂的怀里,很暖和,软硬适度,让她这一觉睡得挺好的。
打着呵欠,不自觉上手摁了两下。
嗯,手感也不错,很紧实。
荆梵音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忽然飘落声音。
“睡醒了?”
荆梵音一愣,哈欠止住,慢吞吞抬起脑袋,不等她看清,就被上方的屏幕光刺了下眼睛,但很快那光便熄灭了。
尹似槿按黑手机放去一旁,捞了捞怀里的人,低头亲了下她发顶,一手搁在她肩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软嫩的下巴。
仿佛在撸猫。
荆梵音:“……”
久不见她有反应,尹似槿又“嗯?”了一声。
荆梵音眨了眨眼,睡得还很迷糊,嗓子有点沙哑:“醒了,醒了……”
环顾一圈,发现他们在车里,前面挡板放了下来,将前后车厢隔绝成了独立的空间。
很安静。
荆梵音醒过神了,捉住不断骚扰她下巴的手,扬起小脑袋问:“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车内光线昏暗,连人轮廓都是模糊的,唯有一双清澈的琥珀眸,泛着浅浅光亮,温柔,又平添抹怦然心动的暗昧。
尹似槿任由她捉着自己的手,碰不到她软嫩的下巴,便摩挲起了她柔软的指腹。
他轻轻应了声,尾音怠惰,浅瞳凝着光,一瞬不瞬望着她,半晌才回答:“到你宿舍门口了。”
荆梵音“哦”了一声,对于睡前还在玻璃花房,醒来就在宿舍门口这件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已经很习惯了。
她准备下车,回宿舍继续睡觉,又问尹似槿,她的书包在哪里。可还没从他怀里下来,就被腰上的手又扣了回去。
这忽然的一下弄得她有点疼,低呼了声,腰上的力道松了,下巴又被缓缓抬起来。
昏暗中,眼前清长的身影俯低,凉腻的触感从脸颊徐徐扫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与醉人的花香,恰停在她唇角。
荆梵音心跳嘭一下,呼吸都险些滞住,脑子嗡一声全醒了,就听他声音异常温柔地贴着肌肤响起。
“梵音快点长大好不好……”声调慵慵懒懒向下堕,尹似槿贴着她唇角,暗哑的嗓音透出细细的砂砾感,磕磨着心脏,“哥哥等不及了……”
他的梵音,为什么还这么小。
他已经,越来越无法满足了。
第63章 63
轻飘飘的两句话;气氛一瞬诡秘,昏暗的后车厢显得越发逼仄,仿佛幽生出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拢来;充斥着扭曲的未知。
荆梵音:怎么回事?为什么尹似槿每句话听着都挺正常的;我却觉得好害怕?
空气中,少年身上那股特殊的花香;越发浓郁;越发强势。
嗅得人四肢麻痹,神经却反常得紧绷。
荆梵音小心脏打颤,过了好半晌;才从莫名其妙的惶恐中稍微恢复了点冷静。
她指尖还残留些微哆嗦痕迹;抬起一只手把尹似槿捏着她下巴的手抓下来,僵笑着握住;另一手温柔地放去他颈后;脑袋往外偏了偏;让他的唇离开她嘴角,顺势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上。
压抑感终于散了些,荆梵音松口气,小手在他颈后拍了拍。
她声音软糯又认真地劝:“哥哥;还有三年;好快的;你不要急。”
急也急不来;时间又不是能人为操控的东西。
就想不通,别人家的妹控哥哥;整天担心妹妹长大;毕竟妹妹长大;就意味着可以找对象了,有了对象,妹妹就有可能被别的男人占便宜,万一结婚还会离开家,这对妹控来说简直致命打击。
怎么尹似槿一副恨不得她原地立刻成人的模样?
这妹控控得就很不合格!
荆梵音一边抚着尹似槿后颈顺毛,一边皱起了秀气的小眉心,心跳还是有点快,恍恍惚惚想到:哦对了,虽然我叫他哥哥,他偶尔心情不错也会叫我妹妹,但我们貌似不是真的兄妹关系,他还是我男朋友,就算长大了,我也不是被别的男人占便宜,而是被……
荆梵音:??
荆梵音:!!!
思维空白了几秒,脑中倏地仿佛劈下一道雷。
荆梵音:……我貌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重点。
我男朋友希望我快点长大,这好像不是什么正经想法。
荆梵音顺毛的手霎时停住,人都陷入了迷茫,目光呆滞,半天反应不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少顷,贴在她唇角的吻轻慢碾开,尹似槿似乎在笑,笑声若有似无,让人难以捕捉。
温凉的气息扑在肩颈上,柔软的发梢拂挠着肌肤,泛起隐隐难耐的痒。
荆梵音感觉不太行,有点晕,心跳快得很危险,有种快要去世的错觉。
她吞了口唾沫,放在尹似槿后颈的手悄悄抬起点,抓着他手的小手,也在很缓缓地松开。
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他手背肌肤的瞬间,尹似槿忽地反手,握住了她手腕,有些紧,不是轻易能挣脱的。
荆梵音心跳一突,霎时不敢动了,生怕刺激人。
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惹不起,惹不起!
尹似槿一手捉着她的腕,一手环着她腰,阖着眼眸,枕在温软瘦小的肩上,深浓阴影中,唇角无声勾着化不开的笑。
他将呼吸控制得极慢,诱人的暖香却无孔不入,仿佛从肌肤里层渗出,带着梵音独有的甜,不断摧残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饥饿感在加重。
但他仍能控制得极好。
呼吸丝毫不乱。
没有让诡异的气氛蔓延下去,尹似槿睁开眼,从荆梵音肩上缓缓抬起脑袋,松开她的腕,捏了捏她手心,又温柔抚摸她后脑勺。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恢复常态,唯有尹似槿的声音,些微沙哑没能彻底褪去。
他嘱咐她回去早些睡,又问她明早想吃什么,见她表情仍怔忪,随口点了早餐,可能过后自己都记不清,他无条件说好,看着她背上书包,下车跟他告别,关上车门,走向公寓,起先步子很慢,随后脚下像生了风,跟兔子一样窜了进去。
直到瞧不见了,尹似槿才收回目光。车窗滑上去,先前被他扔在一边的手机亮了下。他稍稍侧目,看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
【会长放心,我会尽快将晏偲齐调走。】
尹似槿没有拿起手机回复的意思,映着屏幕光的眼底,一片寂静,剔透无暇,不生丝毫情绪,漂亮得犹如子夜月色下清贵的金琥珀。
尹似槿回过头,吩咐阮叔开车。
…
荆梵音第二天就收到了学生会的面试结果。
下午第三节 课,荆梵音正打着哈欠,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想法太多导致的憔悴。
手机响了,她慢吞吞掏出来看,瞧了两遍才勉强瞧明白,是秘书处通知她昨天的面试通过了,让她放学后去秘书处进行最终面试。
荆梵音心里小小惊讶了下,不由感叹学生会办事效率之高。
手机屏幕悬框又闪现她跟越渺瑆、荆莫泽三人的聊天小群,荆莫泽一个人在群里嚎嚎,宣泄对于下午要去进行秘书处第一轮面试的紧张情绪,还圈了她,让她出来传授点经验。
越渺瑆也难得在上课期间出来冒泡,在群里发了个求关爱的可怜表情包。
荆梵音笑了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他们回复解答。
这一聊就聊了快半节课,话题结束后,群里息了声。
她按黑手机,放进抽屉里,左右瞧了瞧,又小心翼翼看了眼前面心无旁骛、认真授课的老师,确定她现在这个靠后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趴下睡会儿,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
荆梵音在面前立起本书,躲在书后慢慢趴下,脸枕着胳膊,合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书卷气息的熏陶,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好,死沉死沉的,还是同学看不下去,推了推她,才把她叫醒。
荆梵音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就发现半个教室的人都没了,再看一眼时间才知道,她居然直接睡了两节课,中间上下课铃声,都被她自动屏蔽了。
荆梵音窘迫地挠挠头,脸有点红,又猛然想起学生会秘书处让她放学后去参加最终面试。她连忙跟叫醒她的同学说了声谢谢,收拾好书包就冲出了教学楼。
二十分钟后,荆梵音从学生会大楼的电梯里出来,刚走到秘书处办公区,就有人跟她打招呼,看过去,瞧见是昨天坐她后面的安珘。
安珘正半靠着一张工作台,看肢体造型,之前应该是在跟工作台后的学姐说话,笑容很灿烂。
荆梵音向安珘点头,回应了一声。
工作台后的学姐站了起来,叫了声梵音,荆梵音点头称是。
学姐拿着一份文件夹,从工作台后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告知他们今天的最终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