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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男人,体力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如今郎晓和聂燃都受了重伤,贸然松开太危险,至少等他俩痊愈再说。
宁莘莘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笑眯眯道:“你不要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这几天你只要吃好睡好就行。”
他当年为什么会疯掉?无非是承受的事情超过自身能力,所以才崩溃。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彻底与那个环境分割开来,感受到现实生活的美好。
宁莘莘打来热水,为他擦脸擦身体。
宛月非常抗拒,似乎还很厌恶自己的身体,冷不丁地说:
“你不觉得恶心么?”
“怎么会恶心?”
宁莘莘奇怪地抬起头,“无论你留长发还是短发,化妆还是不化妆,都很好看,我欣赏还来不及。”
宛月目光闪烁,不知信了没信。
一盆水都被染红了,宁莘莘放下毛巾,端着脸盆站起来。
“家里床不够,你现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上,明天给你买床来。”
宛月没说话,仍然盯着窗外的风景,永远看不够似的。
宁莘莘忙活了一天,总算有时间收拾自己了,打开热水站在花洒下,任由水珠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身体每个关节都是酸痛的,肌肉也没什么力气。
她想起受伤的右脚,抬起来看了看,脚踝肿得像馒头,不知道会不会像聂燃说的那样,留下后遗症。
外面还有两个人等着照顾,她叹了口气,匆匆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套干净衣服走出去。
家里还有一张床可以睡,但是郎晓和宛月都在客厅,她怕夜里两人有什么状况,干脆把被子枕头抱过来,在客厅打地铺。
郎晓已经睡着了,宛月靠着窗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宁莘莘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从抽屉里摸出一瓶风油精,抹在太阳穴上,勉勉强强撑着。
过了会儿,聂燃突然出来,坐在她的被子上。
“脚。”
“啊?”
“给你涂药。”
她恍然大悟,本想说自己来,话到嘴边改变主意,伸出红肿的脚踝。
聂燃把药油倒在掌心,盖在她的脚踝上,暖了一会儿,慢慢揉搓。
宁莘莘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一动,脱口而出。
“不如我们试试吧。”
聂燃抬头看着她。
她脸颊一热,低下头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瞎说的,哈哈。”
他还是不说话。
她顿时觉得没趣极了,把脚收回来。
“算了,你睡觉去吧。”
“好。”
他站起身,用没受伤的左手拎起她,往肩上一扛,走向房间。
宁莘莘吓了一跳,马上反应过来。
“我说的试不是这个试……喂!”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宛月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
天空挂着一轮皎洁的月,地上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美丽的星海。
第48章
清晨; 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宁莘莘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抱中。
对方高大、强壮; 搭在她腰间的胳膊沉甸甸的,存在感强大的令人无法忽视。
她抬头; 看见形状漂亮的下颌; 高挺的鼻梁,还有蒲扇一样的睫毛。
聂燃睡得很沉; 他毕竟伤势严重,昨晚将她扛进来后,没有发生想象中那么刺激的事; 而是抱着她睡着了。
脑中浮现出昨晚的对话; 宁莘莘脸颊微微发热。
两人这算是……正式开始了?
她人生中第一次恋爱,来得可真是措手不及呢。
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完全没经验,想用手机上网搜一搜。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宁莘莘伸长手去够; 不料没拿到手机; 反把聂燃给弄醒了。
“你在做什么?”
宁莘莘尴尬地缩回手; 笑了笑。
“没什么,早啊。”
他看着她撇撇嘴; 不置可否; 手上突然加大力气,把她抱得更紧了。
宁莘莘羞耻得要命; 拍拍他的手。
“你放手; 有伤。”
“知道么?”聂燃低头亲亲她额头,“就算哪天我胳膊断了,也不会放开你。”
她切了一声; “吹什么牛皮。”
“那你就拭目以待。”
阳光和煦,房间温暖。两人抱在一起扯东扯西,有种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安宁的感觉。
聊了半天,宁莘莘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陡然想起外面客厅的两个人来。
“你躺着,我得出去看看。”
“担心什么,他们又不是小孩。”
“是小孩我才不担心呢。”
郎晓也就算了,谁知道宛月会不会老老实实。
这整栋楼都住满了人,万一惹出什么事,恐怕难以收场。
宁莘莘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跑出去,拉开门一看,松了口气。
郎晓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
宛月靠着窗边的墙壁,也沉浸在梦乡里。
他的五官非常秀美,但不属于脂粉气浓重的那种娘,而是每个地方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那么大的眼睛、那么翘的鼻子、那么细腻的皮肤……无论男人女人,见了他都得自愧不如。
沉睡时的他洗去满身怨恨与戾气,看起来就像一朵美到惊人的花,或者一个脆弱的艺术品。
让人只想永远静静地看着他,却不敢随意触碰。
两人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宁莘莘放下心来,退回房间。
聂燃靠在床头上看她,“怎么样?”
“都在睡觉呢,我去刷个牙,下楼给大家买早餐。”
“为什么不点外卖?”
“点外卖面容易坨,不好吃。”
“那就等他们醒了再说。”
聂燃伸手一揽,把她拉回床上,身体凑了过去,“再陪我躺会儿。”
宁莘莘想推他,又怕碰到他胸前的伤,小声说:“你放开我。”
他仿佛没听见,嘴唇在她脸上轻啄。
宁莘莘躲了会儿,忍不住笑出声。
“你搁这儿啄米呢,哈哈。”
聂燃挑挑眉,封住她的嘴唇。
宁莘莘再也笑不出来了,很快被他吻得头晕目眩,身体发软。
两人不知道又在床上折腾了多久,直到客厅传来郎晓的呼唤,她才恢复清醒,努力从聂燃的怀中挣脱,逃到床边骂道:
“你就该多挨几枪。”
一身子弹孔还这么生龙活虎,真是变态。
聂燃笑嘻嘻,“是么?昨天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哭,‘我们不打了快走吧,你千万不要死’。”
宁莘莘愣了愣,甩给他一个白眼,“去你的。”
她朝客厅走去,他忽然追过来,帮她理理弄乱的头发,将衣领拉了拉,而后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这副样子,不要给别人看。”
宁莘莘脸一红,走出了房间。
郎晓醒了,痛得直哼哼。
宁莘莘看了看,按照说明书喂了他两片止痛药,勉勉强强能忍受了。
“郎晓,你昨天真勇敢,救了我的命呢。”
宁莘莘蹲在沙发旁,摸着他灰白色的短发说。
他笑了笑,在她的掌心蹭来蹭去,忽然注意到窗边的宛月,立刻警惕起来。
宛月也被他们吵醒了,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院长,他……”
“别害怕,从今往后,他也是疯人院的人了。”
“他也是?”
郎晓对于这个说法非常不满意,瞪着宛月,总感觉他要做坏事。
后者本来没兴趣搭理他,然而被绑着无事可做,干脆逗逗他,佯装要冲过来。
郎晓立刻炸毛,跳下沙发冲他低吼。
伤口撕裂往外渗血,他疼得倒在地毯上。
宁莘莘去厨房倒水给他喝,回来看见这一幕,忙跑过来。
“你这是在干嘛?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郎晓靠在她怀里,委屈兮兮。
“院长,可不可以让他走?”
宛月心肠歹毒,像躲在洞里的毒蛇,随时准备蹿出来咬人一口,他实在放心不下。
宁莘莘问:“你还记得你刚来时的样子么?”
郎晓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这样,从敌人变成朋友,从陌生变成熟悉。放心吧,说不定相处的时间一长,你还挺喜欢他呢。”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他?
郎晓撇撇嘴,由她扶回沙发上。
宁莘莘点了外卖,端来热水,准备为二人洗漱。
聂燃走出来,说:“我来,你忙你自己的去。”
“你行吗?”
宁莘莘可不会忘记他身上的伤。
他单手拧干毛巾,用实际行动证明。
他不光行,还特别行。
宁莘莘进卫生间刷牙,客厅里,聂燃甩着毛巾,在郎晓和宛月的脸上分别疯狂□□一通,几乎把脸皮都擦下来,而后说: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尤其是你。”
他指着宛月,“敢跟我们耍心眼,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宛月哼唧两声,看向窗外。
门铃响了,聂燃把外卖拎进来。
当宁莘莘从卫生间出来时,只见茶几上摆满早餐,客厅气氛和谐,看起来很不错。
她心情大好,打开一盒小笼包,喂郎晓几个,又喂宛月几个,想起一件事说:
“今天咱们先带宛月看病吧。”
宛月当即反对,“我没病。”
“我知道,不是说你身体上有病,而是……”
这种说法有骂人的嫌疑,她又改了个婉转的借口,“给你检查一下,检查出什么毛病就治,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你觉得呢?”
宛月虽然挺喜欢这里的环境,对于接触外人还是非常反感,顿时不说话了,也不肯吃东西。
宁莘莘看向聂燃,后者放下筷子走过来。
“你不想留下来是不是?”
宛月瞥他一眼,懒得搭理。
他冷冷道:“那好,我们现在就把你送回去,让你继续呆在你的世界呼风唤雨,招摇撞骗。”
聂燃说着要动手,宛月却开始动摇了。
俗话说不见高山,不显平川。
他已见识过外面的美好,又怎肯回到痛苦的记忆中去。
宛月看了眼窗外,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路上散步。
阳光明媚,绿草如茵。
他忽然很想晒晒外面的阳光,体会一下有多么温暖。
“我留下。”
宛月说。
宁莘莘抓住聂燃的手,惊喜地问:“你确定了?”
“嗯。”
“那就要配合看医生哦。”
他撇撇嘴没说话,但是再也没反对了。
宁莘莘微喜,松开聂燃,端来一碗粥喂他。
四人吃完早饭,宁莘莘拿着手机来到卧室,思考该如何带宛月去看病。
她现在对他还不能彻底放心,因此不可以松绑。
但是这个样子带到医院去,未免太惊悚了,搞不好走在路上就有人报警说她绑架。
再者聂燃和郎晓的伤有点可怕,也不适合出门。
想来想去,她绝对在网上约一个医生上门看病。
对方抵达的时候,让聂燃和郎晓躲屋里去,自己带着宛月见他就行。
就这么办。
宁莘莘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聂燃,后者也很支持,于是她在网上约了一个精神科专家,下午上门来看病。
距离专家到来还有半天的时间,宁莘莘协助聂燃给他和郎晓换了一次药。
不得不说,聂燃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才过去一夜,两人的伤就有愈合的迹象了,幸好昨天没有去医院,否则现在还在应付警察的盘问。
她把弄脏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