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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老祖宗来,倒是该叫,只不过被她劝回去了。
皇贵妃候在外头,苏云溪出来跟她请安问礼,过后才又道:“老祖宗方才叮嘱臣妾好生照看着,您坐着喝会儿茶。”
说着她就往里间去了。
倒不是她不想陪皇贵妃,只是两人坐在一处,着实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贵妃瞧着她那骨肉匀亭,纤秾有度的身条,眸色深了深。
这经过滋养的花朵就是不一样,旁人都要开败了,偏她娇艳欲滴,跟春日指头的海棠花似得。
那身条也是极好的,瞧见就令人艳羡不已。
她犹记得,在崇嫔刚入宫的时候,大家都如临大敌,后来接触一段时日,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便都不计较起来。
可谁曾想到,就这么个人,慢悠悠的,将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就像此刻,她只能坐在偏殿和奴才相对喝茶,而对方却在内室伺候万岁爷,就这么星点区别,也是叫人心塞至极。
苏云溪一进去,就见康熙有些迷茫的起身,看到她后,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来伺候他洗漱。
睡了这许久,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政务呢,有这个空,不如多批折子。
“方才皇贵妃来探病,这会儿正在偏殿候着呢。”梁九功上前禀报。
康熙挥挥手,满不在意道:“叫她回去。”
梁九功带着康熙的话,恭谨跟皇贵妃说完之后,就等着听吩咐,果然就听皇贵妃娘娘问:“可曾说旁的?”
他垂眸躬身,低声回:“不曾。”
确实不曾,若有多的,奴才是要一口气说完,不得隐瞒。
只是皇贵妃娘娘觉得还有话,或者说,不甘心只听到了这么多,这才又多问了一句。
梁九功眼观鼻鼻观心,特别的恭谨。
皇贵妃瞧了他一眼,冲着乾清宫正殿的方向行了福礼,这才转身离去。
没话说就没话说吧。
当初她二人,许是也有如胶似漆的时候吧。
皇贵妃此刻,就特别想知道,万岁爷和崇嫔在一起的时候,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是不是也像两人相处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话过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却不知,私下里和崇嫔相处的康熙,脾气好极了。
就像此刻,他不愿意喝药,苏云溪便接过药碗,一脸微笑道:“是臣妾一口一口的喂您喝,还是您一口气喝掉?”
这威胁也是没谁了,简直太过恐怖。
一口气闷了尚且很苦,更别提一口一口的喝,更是会一直苦。
康熙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崇嫔,冷声道:“等朕好了,看怎么收拾你。”
苏云溪见他一口闷了,纵然竭力的想要平复表情,却仍旧露出几分狰狞来,不禁在心里轻笑,让你逼我喝药,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
但她还是眼疾手快的往康熙嘴里塞了一个圆圆的小团子。
康熙条件反射的看向梁九功,就见对方一脸忍笑的别开脸。
……
“放肆!”他红着脸斥责,声音软软的。
巧克力浓郁的香甜气息在口腔中迸发,那丝滑的口感令康熙眯了眯眼,心中愉悦起来。
苏云溪笑着问:“好吃吗?”
康熙不置可否,吃完却又问她要了一颗,吃过后,便不肯再吃,严格遵守食不过三的规矩。
“你如何得知,朕吃这个?”
巧克力这东西,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更别提知道他会吃这个了。
“老祖宗方才来了,交代臣妾,若是您耍赖不肯吃药,就用巧克力哄着您吃。”苏云溪颇为遗憾的说:“您竟然没有耍赖。”
她还想瞧瞧,康熙若是赖着不肯吃药,是个什么样子呢。
康熙:……
“放肆。”他已经说够了。
苏云溪轻轻一笑,将剩下的那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感受那久违的味道。
她不怎么喜欢吃巧克力,但是当在古代吃到她以为只会在现代的食物,就会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喜欢吃的话,叫海船多带些回来。”康熙道。
前年开了海禁,如今海上贸易特别的火爆,纵然比较危险,却还是有很多人要出海。
“海船?”苏云溪喃喃道。
她倒是不知道有这个,只是想想也对,康熙二十年开海禁,如今快两年过去,想必已经发展的很是成熟。
“福建水师若是能扮作商船,倒是有点意思。”
苏云溪笑吟吟道。
康熙原先没转过圈来,听她一说,眸色登时幽深起来,翻身起来就要去找朝臣商议,又被苏云溪给按下了:“这点子事,还是等您彻底好了再说。”
这正生着病,也着急忙慌的,不给自己一点时间。
康熙几次三番的被她拦下,已经没脾气了,躺在床上,蔫哒哒的威胁她:“等朕好了,必然叫你好看。”
苏云溪回嘴:“臣妾现下就挺好看的。”
她说着还起身去,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又折身回来,摸着自己的脸,美滋滋的问:“是不是又张开了些?”
以她微薄的经验来说,她觉得原主这张脸,简直就是绝了,无一处不精致。
康熙抬眸斜睨了她一眼,颇有些无言以对。
“你好看不好看,朕不知道,但是这脸皮子,定然是厚极的。”
这话说的不好听。
苏云溪不愿意听。
她用手掌蒙着脸,嘤嘤嘤的装哭:“当初哄着人家,说人家是小甜甜,这天下再没有比小甜甜更美丽的人了。”
“如今把人哄到手,又说什么脸皮厚不好看了。”
“嘤嘤嘤。”
她一番唱念做打,看的康熙目瞪口呆,半晌才低声道:“你不去唱戏可惜了。”
见他眉眼柔和,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苏云溪便也跟着放松起来,坐在他身边,柔声道:“若不是为了哄您开心,谁能这般彩衣娱……”剩下的那个字,夫字还未出来,她便咽下去了。
康熙毫无所觉:“彩衣娱亲?”他侧眸轻笑
:“倒也不必。”
说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低低的笑开了:“这般亲亲,倒是可。”
两人正说笑着,就见梁九功眉目凝重的走了进来,低声道:“先前您一直叫盯着那小宫女,如今才算是有动静。”
苏云溪一时间没听懂,就见康熙一脸冷漠的抬了抬下颌,示意他接着说。
再往下听,她才算是明白了。
小公主的事,一直都是悬案,这一两个月过去了,小公主都入土为安了,然而案子还未结。
都说是为了护着她,所以把这事不了了之。
但是苏云溪知道不是。
这压根不是她做的,自然算不上什么为护着她。
然而连那小宫人都没有处理,就当小公主是正常病亡的,如此一来,叫谁心里不嘀咕。
就连她都有些觉得,这是不是康熙查出点什么来,但是和德妃两相比较,还是谋害人比较重要一点,故而一直按着不发作。
心里也是好生骂了一通大猪蹄子的。
如今听梁九功说,好像是有那么点事。
“小宫人一直在慎刑司关着,在此之前,都不曾有人动作,但是近日里,许是见她还活着,便忍不住下手了。”
这活人会说话,死人可不会。
谁都知道慎刑司的厉害,若是时日久了,必然会找出点什么来。
有万岁爷掺和的事儿,向来都不是小事。
这要是把小宫人弄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查不出来了,这才叫干干净净。
也就是俗称的扫尾。
但这宫里头,康熙有了防备,但凡你谁动一动,自然能够查出来。
“接着盯,莫要打草惊蛇。”
康熙脸上的冷漠更甚,他康熙的孩子,就算是个小公主,那也不许任何人碰一根手指头。
但凡要了他孩子的命,他便要她一家子的命来填。
第52章
月色下沉; 黑日弥天。
康熙精致的下颌线在烛火摇曳的影光下,显得有几分暗沉可怖。
他向来喜欢用温润如玉来装点自己,不论谁瞧了; 都要说上几句温和之类的话; 是个仁君。
在前世的时候,他确实以仁君来标榜自己。
然而再经一世,这些好似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何行事能够再次达到目的; 他已经熟烂于心。
苏云溪觑着他的神色; 心里思忖,估摸着他的想法,这人真的能屈能伸; 竟然如此的能忍,硬生生忍到对方动作开始。
康熙神色就波动了一瞬,紧接着又回到那副温和无双的神色上。
听到这个消息; 到底没了玩闹的心思。
苏云溪也一直在关注; 宫里头有这么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在,着实令人惊悚不已。
以对方的水平; 若是对她下手,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 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去检测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她难免谨小慎微了些。
两个孩子; 整日里就抱着在翊坤宫晃悠一圈; 再远的; 就没怎么去过。
不过今儿天好,苏云溪想了想,便抱着两个崽崽往慈宁宫去。
这人老了; 瞧见小崽崽应该比瞧见大人高兴。
特别是这种乖乖的,还不会哭闹那种。
果然一到慈宁宫,说是将孩子也抱来了,太皇太后头一次迎了出来,看着后头的两个襁褓,笑的欢欣。
“哎哟,快让哀家瞧瞧。”
她一叠声的说着,直直的路过苏云溪,直接往两个小崽崽那去了。
秋日的白天,还不怎么寒凉,两个小家伙穿着长衫,在嬷嬷的怀里登手登脚的,没一刻安生。
生下来的时候,小公主长的好些,又高又壮,小阿哥长的不如小公主健壮,瞧着跟只大鞋似得,现下养了这许久,两人瞧着倒是差不多了。
都生的白白胖胖,五官精致,玉雪可爱。
瞧着人的时候,那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跟水晶葡萄似得,乌溜溜的转,可爱极了。
见她晃悠着手,便一脸好奇的望过来,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来。
孩子粉嫩而没有牙齿的牙床,好像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存在。
太皇太后瞧的欢心,便一边逗弄着,一边吩咐道:“去把哀家的私库打开,那里头浑圆的玉珠子有一斛,拿来给两个孩子当弹珠玩。”
这玉珠子要是能让小主子玩,还不能太小,若是小了,不小心吞下去,那就是祸事了。
拿来当弹珠玩,也不能太大了,免得尺寸太大,小孩子的手小,握不住。
既然能进她的私库,说明都是料子极好,做工也极规整的,才能拿来给她存着。
苏云溪一听,便笑吟吟道:“往后说不得要整日带这两个小家伙来了,今儿一斛玉珠子,明儿一斛珍珠子,要不了多久,这就成了发财子了。”
她一串的子,说的促狭,太皇太后觑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跟孩子吃上醋了,哀家疼你的小玩意儿还少了么?”
苏云溪便笑着不说话,老祖宗明知道她不是吃醋的意思,说是来了就给东西,下次还来不来了的事,然而故意往这上头说,就是告诉她,该来还要来,别作茧。
两个孩子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呀咿呀的挥舞着小手。
苏云溪拔掉头上的玉簪子,用上头的流苏逗弄孩子玩,这么大的小家伙,视力还没有发育好,但是对于晃动的小物件,就会特别的感兴趣。
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手,努力的想要触碰高高的流苏。
太皇太后特意看了一眼,见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