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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昧恕!�
伤员果然感觉胳膊钻心一样疼,他倒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利落地缝线,蛋弟弟又跑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就直接拿来药丸给伤员吃了。
归元绿灵芝搓的药丸也能补充元气,虽然比不上整枚枚归元绿灵芝,但作用还是很大的,伤员的脸色立刻红润起来,除了胳膊上的伤口不能随便动,他倒是可以直接爬起来了。
“蛋弟弟,要不我帮你?”伤员不想去养伤,又想着跟蛋弟弟多说说话,就赶忙道,“我的伤不碍事,其他道兵还有重伤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成。”蛋弟弟也没有矫情,直接说,“你就跟着我帮忙吧。”
“好。”伤员赶忙撵上去。
下一个伤员伤得有些重,一整条腿都被铜爪鬣狗妖咬了一下,蛋弟弟上前一看就知道他吃过归元绿灵芝搓的药丸,否则绝对撑不到这时候。
“蛋弟弟!”他一看蛋弟弟头上的绿毛就知道这只小幼崽是蛋弟弟,而不是蛋红红,“大夫都忙,我这条腿要动大手术,寻常道兵帮不上忙,我还等着哩。”
要是寻常道兵帮他,他这条腿是保不住的。
蛋弟弟上前看了眼,又给道兵把脉,老气横秋道:“成,我来吧。正好我个头小,有些血管小花也不一定能比得上我。”
“这得要麻药吧?”伤员上前帮忙,一边问。
“恩,你这样的应该能申请下来。”蛋弟弟说着,拿出小本子刷刷刷写了一行字递给伤员,“你去帮我拿。现在虽然药材极其短缺,但你这样的伤号应该用上,要不然疼也得疼死你。”
伤员拿了条子,赶忙走了。
等他再回来,把药递给蛋弟弟,神情就没有那么放松了。
蛋弟弟一边准备工具一边看了眼伤员,“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恩。”伤员也没瞒着蛋弟弟,老实道,“我听他们讨论说,怕这回朝廷来人会给燕大人泼脏水。说什么这回妖怪都是燕大人引走,咱们不会多想,就怕朝廷的人会多想。”
这话一反一正,完全可以理解成妖怪攻城也是因为燕洵,那么如果没有燕洵,妖怪是不是就不会攻城了呢?
因为攻城的妖怪被燕洵引走,这就是证据,反推即可。
蛋弟弟手上的动作没停,淡定道:“别人怎么想咱们怎么能控制,每年每回不都是这样。妖怪攻城结束,京城也就来了人,你们的军功还得靠他们,到时候不要弄得太僵。”
伤员被蛋弟弟说中,顿时不说话了,但看神情显然是不肯罢休。
“我知道你们知道真相,也是为了我们好,想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蛋弟弟这么说着,心里想着的确实燕洵,如果阿爹遇上这样的事,怕是也会这样说吧。
他垂下眼眸,“不管你们做什么,其实都帮不上我们。”
“怎么会?”伤员愕然。
“就算你为我们说话,也没有用。我阿爹出去,引走所有的妖怪,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无论如何都推翻不了,更何况……反正这就是事实。而且如果你们太过于为我们说话,朝廷来的人只会以为你们这些人都已经被我们收买,是不会相信的。”
“听我的,这件事你们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多说一个字。”
“也不要专门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的,我们也没想改变。”
“京城的那些人,弯弯绕绕的多了去了,你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小心钻到套里。无论如何,还是战功要紧,先把战功顺利报上去,等朝廷封赏吧。”
都这样了,蛋弟弟还是顾着眼前的道兵。
如果燕洵在这里,他肯定也会这么说,不过燕洵肯定还会给道兵出主意,让战功这件事变得万无一失。
可蛋弟弟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能耐,便也只能叮嘱几句。
“这、这也太让人难受了。”伤员低声道,“燕大人绝对跟妖怪没关系,妖怪攻城也跟燕大人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这些幼崽几乎住在外城墙上,我们张眼睛的都看到了!你们杀了那么多妖怪,要论战功,你们都至少是小将军。”
“别,我们身份毕竟不一样。上外城墙也不是为了战功,而是为了边城。”蛋弟弟道,“这事儿你听我的,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那就是事实。”伤员小声道。
“事实也不行,有些话绝对不能说。这是我阿爹交代下来的,现如今我们保育堂的幼崽还能留在边城,没有被撵出去已经很好了。到时候京城来的人看看,也就这样了。”
话说到这份上,伤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保育堂的幼崽并不贪功,那么他们杀的那些妖怪又是实打实的战功,显然幼崽们是想把这些战功分给道兵,送他们更好的前程。
伤员瞅着蹲在一边缝合伤口的蛋弟弟,就觉得他小小的身板变得无限高大起来。
第342章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人不得不裹紧身上的衣裳。
一行人出现在边城不远处,胯下的马匹都疲惫不堪,无精打采地慢悠悠的走;骑马的人也都不敢崔;实在是要是马匹倒了,他们都只能步行了。
从离京开始;驿站就从大的变成小的;待遇也越来越差,等从灭妖城出来,竟是直接没了驿站。
想到刚从灭妖城出来看到的那一幕;贾沈不由得抖了抖身体。
京中传言颇多;也有白纸黑字的奏折,贾沈没那个资格看,但朝中的几位大人肯定是亲眼看过的;传出来的话也做不得假。说什么从边城往外所有驿站都夷为平地;宛如地龙翻身。
贾沈还以为也就是驿站的宅子倒了;哪能想到驿站附近的官道都没了;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官都没敢在深坑边缘停留;饶了很远的路才堪堪绕过深坑;又一路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到了边城。
想想以前坐火车来去边城和京城之间;那是多么轻松;火车车厢就跟移动的宅子似的;里面什么都有。可这回骑着马离京;到从灭妖城出来,驿站都没了,根本没得机会修整。
风吹在身上愈发的凉,贾沈脑门上却冒出汗来。
这趟差事肯定不容易做,他原本不想来边城,可任命下得急,根本没给他周旋的机会。
“终于到了。”赵飞跃手搭凉棚看向远处边城显得十分破烂的大门,舒了口气道,“咱们快一些,到边城可得好好歇一歇。”
说着,他一夹马腹,驱着疲惫的马匹小跑起来。
后面的人也都是眼前一亮,二话不说撵上去。
倒是裘什和胡赛两人对视一眼,依旧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
贾沈前后看看,干脆也慢悠悠的走。他不担心自己去边城会如何,只是想看看裘什和胡赛留在后面会不会说什么话。
前面赵飞跃兴冲冲的到了门口,朗声道:“我等从京城来,正是这次朝廷任命的功曹,还请各位开门好让我等进去。”
边城大营也有功曹,不过山高皇帝远的,朝廷自然是不会信任他们,而这些功曹其实也是监军,边城大营的道兵同样不会信任他们。这些功曹所记录的战功并不会直接上报给朝廷,而是要等朝廷派来临时组建的功曹前来,由他们确认战功,再带回京城上交。
这本来很好,有助于朝廷知道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这其中也有不少可以操作的地方,要不然归元虫芽妖攻城的真相怎么会被隐瞒这么多年?
“没人吗?”见着没人出来开门,赵飞跃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守门的道兵没露面,倒是瞭望塔上的道兵探头出来看了眼。
他们不想开门。
年年妖怪攻城,年年边城道兵浴血奋战,死的人那么多,杀的妖怪若是累积起来,怕是会堆的比外城墙还高,这都是用血肉之躯换来的战功,他们怎么可能会欺瞒朝廷。
偏偏朝廷把不信任摆在明面上,派来功曹小吏不算,每回攻城结束还要派来一群人对他们指手画脚。
这些都是文官,没上过战场,甚至没怎么见过妖怪,那些血肉之躯换来的战功到他们手中变成了白纸黑字,随意挑刺就能把战功一减再减,甚至若是没伺候好,得罪了他们,战功便会被一笔勾销。
每年这种事儿发生的多了,很多道兵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回京能直接面圣,便是山高皇帝远的杨叔宁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瞭望塔里,道兵沉吟道:“你去边城大营问问,咱们是开门还是不开门?”
另外一个道兵赶忙点头,“成。”
其实他们应该立刻开门,但总觉得心里不得劲,便故意拖着外面的人,还要去边城大营请示。
杨叔宁见着来报信的道兵,微微叹了口气,他又如何能不知道这些道兵想的什么呢。可这些人就连他都没法子对付,也得好好招待,好让战功能顺利送上去,让手底下的道兵能论功行赏。
要是得罪了这些人,战功缩减,封赏缩减,吃亏的还是道兵。
“蛋红红来了。”亲兵进了大帐,凑到杨叔宁耳边小声汇报。
“让他进来。”杨叔宁眼睛闪了闪,又对报信的道兵说,“你且等一等。”
报信的道兵赶忙走到一旁站着。
若是此时旁的人来打搅,他定然是不愿意等待的,但来得是帮了他们大忙的幼崽,不说战场上这些幼崽几乎不眠不休的浴血奋战,就是现如今所有道兵身上穿的衣裳,哪一件不是纺织作坊里出的,他们每日里吃的口粮,虽然是边城大营的粮库出来的,但谁不知道那些粮食都是燕洵用火车运来的。
朝廷又给了多少粮饷呢?仔细想起来,似乎还是去年朝廷送来些许粮饷,今年反正是一粒粮食都没见到的。
蛋红红哒哒哒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小皇子。
“杨将军。”蛋红红冲着杨叔宁拱手,郑重其事道,“城外的人尽管放进来,若是他们想住火车站,我们自然会好好招待。此事……该怎样就怎样,不用顾忌我们。”
小幼崽的声音嫩嫩的,透着一股子甜丝丝的朝气,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稚嫩。
“该当如此。”小皇子跟着点头,“战功封赏最重要。”
杨叔宁瞥了眼小皇子,低头看向蛋红红,“小幼崽,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蛋红红大声道,“杨将军切莫顾忌我们。上战场对道兵来说是建功立业,而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保育堂的一场历练罢了。”
那些战功对道兵尤其重要,但幼崽们却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而现在蛋红红代表保育堂所有的幼崽前来表态,也是为了帮助边城大营。
“好!”杨叔宁也冲着蛋红红拱手,当即吩咐下去,“开城门,让他们进来,直接去火车站安顿,稍后我亲自去见他们。”
“是!”报信的道兵赶忙退出去。
蛋红红和小皇子离开边城大营,回水泥楼跟其他小幼崽汇合。
“咱们不屑那些魑魅魍魉,阴谋诡计,这回战事自然要实话实说,可难保他们不会多想。”蛇身幼崽趴在软垫上,尾巴尖卷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说,“不,他们肯定会多想。”
“大人从来都是跟他们不和,这回即便是没有机会,他们定然也会创造机会,对大人落井下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幼崽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想当年幼崽们总是惶恐不安,生怕得罪了谁,生怕惹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