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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理直气壮地说。
谢然唇角的笑意扩大,但还是冷的,“怕还不赶紧走?”
“腿软了,走不动。”娇娇衡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说实话。
谢然眼睫下垂,“娇气。”
娇娇眨巴眨巴眼,“娇娇是小孩子,当然要娇气些。”
谢然笑了。
“长大了更娇气。”
“谢然哥哥胡说,你又不知道。”
谢然没再说话,他转身进了里屋,也没说娇娇能不能走。
娇娇便只能在那里等着人。
她在想爹爹跟她说过的话。
不是做了好事的人就是好人,也不是做了坏事的人就是坏人。
虽然谢然哥哥做了不好的事情,但他对她很好,应该不是坏人。
爹爹说过,不要单看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对你怎么样。
娇娇皱眉想了会儿,轻轻舒了口气。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她只要知道谢然哥哥对她很好就行了。
好人坏人。。。。其实没那么重要吧。。。。
谢然很快换了衣裳出来。
“还走不动?”
娇娇脸颊鼓起,像只气呼呼地小松鼠,“谢然哥哥没说要我走。”
谢然瞧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走吧。”
娇娇腿软是真的,她试探着伸出腿。
哎哎哎,眼见重心不稳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有人提住了她的衣领。
“走路也不会。”
娇娇冲谢然摔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很生气。
哟,胆子不小。
谢然等人站稳了,确定走着没问题了才继续走。
虽然有点小小的怕谢然哥哥,但是娇娇还是有点喜欢他。
她也想要一个哥哥。
要是能有个哥哥多好啊。
“谢然哥哥,不然回头让我爹爹收你当义子怎么样?”
谢然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
义子?
喜儿扶额。
让皇子当义子。。。。这主意。。。。
小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谢然淡定的夹了菜吃掉,然后看向娇娇,“你怎么想的?”
让你的夫君去当你哥哥?
娇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谢然哥哥,我爹爹很厉害的。”
娇娇努力的说服谢然,试图把他拉到她的阵营来。
这样子,她回家见爹爹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谢然听着她把陶太傅吹得天花乱坠,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总之,当我的哥哥,谢然哥哥你一定是赚了的。”
谢然微微摇了摇头,“是赚了,但是赚的不多。”
娇娇惊了。
“这还不够多吗?”
谢然点头。
娇娇咂舌,她想了又想,但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赚的更多了。
“我爹爹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施人恩惠的,谢然哥哥怎么可能赚的更多?”
谢然瞟了她一眼。
喜儿乐儿竭力憋笑,她们已经在笑疯的边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不就是有更好的办法么?
ps:因为个人要考四级,到十九号为止,暂时先日三吖。
☆、娇娇然(四十一)
陶太傅的死讯在朝堂上传开了。
谢然垂着眼眸听着皇帝的种种褒奖; 最后给陶太傅追封了一个国公——陶国公。
谥号这东西,活着没有,死不带去,除了好看; 有什么用?
朝堂上各色的眼神朝他打量来; 谢然面色不变。
果不其然; 散了朝会皇帝便宣他觐见。
“陶太傅劳苦功高,只留了这么一个女儿; 你可要好好照顾; 切莫照顾不周回头有损皇家名声。”
谢然掩住眼里讽刺的笑,皇家名声?
皇家有什么名声?
谢然没答话,既不应承也不反对。
皇帝皱眉,这小杂种果然是异族的血脉; 异族父子相残; 这小杂种可见是半分也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他怒了。
“混账!朕是你父皇;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朕问话; 为何不答?”
谢然抬起头; 他的谢不是他的谢; 他的名字也是谢舜华起的,与他何干?
“是。”他连礼也懒得行。
“混账,瞧瞧你如今,竟如此不懂规矩,若不是你娶了陶国公的遗孤,朕看你还能砸了朕的皇宫,丢了列祖列宗的脸。”
谢然不说话。
他颇有兴致地瞧着皇帝演戏; 半真半假,恨他是真的,恨他的原因是假的。
他若是真的继续争气下去恐怕连活到陶太傅被追封都活不到了。
半真半假,怪不着哄了谢舜华那么多年。
“陛下,臣已经答应了,您可还有其他事情?”
皇帝瞧着谢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里都是野心勃勃,不能驯养。
他背过身,眯了眯眼,“你且去寻你祖母,她今早刚同朕念叨过你这不孝子。”
谢然从善如流退下。
*
太后从端盘上取下一碟糕点,“你喜欢的江米糕,吃点吧。”
谢然瞧了碟子一眼,“太后娘娘寻我可有事情?”
太后叹了口气,眼光从谢然没动过的糕点上扫过。
“然儿,你还恨哀家?”
谢然勾唇。
“谢然不敢怨恨太后娘娘。娘娘养育之恩,谢然没齿难忘。”
“然儿!”太后喝止他。
继而声音放低,又柔了些。
她眼里逐渐浮起点点歉疚,“哀家知道自己亏欠你,可就那一次,然儿,太子也是哀家亲子孙啊。哀家两难啊。”
谢然忽然想笑,那一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娘娘,既已经过去,那就不必再提。”
没什么亏欠不亏欠的,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对不起谁。
就像谢舜华不许他报仇时叮嘱的一样,是谢舜华自己傻才被别人哄了命,那就也是他自己傻才被别人哄了。
谢然不会再信了,人心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东西,何必在乎别人的一句爱或者不爱?
天长地久也靠不住,爱恨又有什么靠得住的?
太后闭上眼,面上潦倒沉痛,她像是一瞬间老了五岁。
“然儿,你偏执了。”
谢然并未答话。
“哀家从你娘那儿拿的东西,没有半点贪墨,都已经尽数还了你,亲手养了你十几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谢然听见谢舜华的名字也波澜不惊。
“我娘和您的事情,那是我娘和您的事情。”谢然道。
“是我狼心狗肺,当不起您多年教诲。”
恩仇不抵,恩仇不泯,谢然恨太后,恨她当初也参与了谢舜华死案,恨她多年意图养废他进而保住他。
最恨她,毫不犹豫护身太子。
太子病重需要药人,她便将他变作药人试药。
太子试药失败要杀了他,她也不许他声张。
谢然快步准备离开。
太后最后叫住他。
“然儿,陶家之女切不可休弃,莫被一时冲动害了性命。”
谢然头也不回走了。
他回去并未回院子,而是直接提剑走人了。
墨发披散,犹如修罗。
娇娇远远瞧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
入了夜。
娇娇翻来覆去最后从床上坐起来,瞧了瞧外室值班的侍女,想了会儿,从桌子上拿了桂花糖蹑手蹑脚翻了窗子出去。
谢然今晚没和她一起用膳。
人也不用怎么找。
娇娇抬头便见着了,月光下正在屋顶喝酒那个。
那么高,他怎么上去的?
娇娇拧着眉,看了看四周,没□□。
她试着挥了挥双臂,“谢然哥哥。”
谢然懒懒冲她瞧过来。
黑发黑眸,雪衣月光,那一刻俊美得像是天界的神。
娇娇说不出来哪里好看,因为处处好看。
谢然没理她,又自顾自喝着小酒。
“我也想上去。”
九岁的娇娇对一切事物有着丰沛的好奇心。
谢然踩着房瓦在上头走,娇娇这时才注意到,谢然不仅衣裳单薄,更是连鞋子也没穿。
他不会掉下来砸到她吧。
娇娇有些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然后,娇娇就瞧见谢然真真正正的就如天仙一样,从房上踩着瓦飞身而下。
发上的束带飘飘,流风回雪。
她还来不及震惊,就感觉到自己后颈碰上了一只很凉很凉的手,冻得她微微一缩,然后风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转瞬间,她也到了房顶上。
好厉害!
娇娇瞪圆了眼,这就是武功吗?她好想学啊。
谢然松开提着娇娇衣领的手,把人放在一边,又自顾自喝了起来。
娇娇:。。。
“酗酒有损身体,谢然哥哥。”
娇娇一本正经地说,实际上却瞧着谢然手里的酒,好香啊,她还从来没喝过酒呢。
谢然往日里都还算尽责,如今却不管她是个小孩子了。
他给娇娇扔过去一壶,在身后的屋瓦上摸了摸,又捞出来一壶。
“别吵。”
娇娇小心翼翼踩着吱吱呀呀的房瓦过去,奇了怪了,谢然哥哥过去也没听见房瓦响啊。
她顺着谢然的目光去看,但是清夜无尘,她什么也没见着。
“谢然哥哥在看什么?”
娇娇摸着手里的酒壶,有点蠢蠢欲动,她也想尝一口。
谢然哼了声。
嘁,不理人就不理人嘛。
“你上来干什么?”谢然哑着嗓子问她,喝酒喝多了,整个人身上原本有些清淡的香气彻底闻不到了。
娇娇没理他。
但是谢然就那样沉默的看着她。
娇娇小小白了个眼。
“你上来干什么?”她反问回去。
谢然哑火。
过了半晌,他才道。
“你原来很乖的。”
原来?
谢然说得谁?
难道是这个身体?
谢然继续道,“原来你那么聪明,怎么现在越发傻了。”
娇娇:。。。。
破案了,说得应该是原来这个身体。
至于现在,那就只有冒包顶替的她了。
“我才不傻。”娇娇道。
“不傻还上来?”
谢然站起身来,“不怕我杀了你?”?轻?吻?最?萌?羽?恋? 整?理?
“这句话你问过了,怕。”娇娇道。
“那还是走不动路?”谢然又饮了一口。
喝酒便如家常喝茶,眼中清明,他当真海量。
这下位置换了,娇娇懒得理他。
“这次是下不去。”
谢然先是惊讶,继而是闷声低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娇娇:。。。。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娇娇她就不懂了。
到底是谢然哥哥笑点太低还是她自带搞笑光环?
她赶忙把后一个惊悚的想法抹杀掉。
谢然瞧着她又笑了起来。
“你上来干什么?”他又问她。
娇娇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怕谢然哥哥摔下去。”
谢然又笑了起来。
娇娇:。。。。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娇娇姐姐很聪明吗?”娇娇问谢然。
谢然漆黑的眸子在如水的月光里也清亮清亮的。
“她是个傻子。”
嗯嗯嗯?
“娇娇是个傻子。”谢然道。
谢然笑着瞧了她一眼,“一直都是。”
娇娇:。。。。
怎么总有种被内涵到的感觉?
“谢然哥哥是在生娇娇姐姐的气?”
“她的气有什么好生的?”谢然倚在房脊上,腰间挂着枚对牌。
娇娇眼珠子转了转,“那哥哥在生谁的气?”
“我没生气。”谢然道。
娇娇有些冷,她往谢然身边坐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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